因禍得福,這是過劍飛沒有想到的,他在香雪海的精心護理下,很快便恢復了體力,為了早日奪回金佛像,洗清自己的冤情。雖然左臂還有些疼痛,還有些不能活動自如,但他還是謝絕了香雪海的再三挽留,堅持回客棧了。
客棧內,陸不海如一頭受困的雄獅,正為不知他所去何處,且兩日不歸,發愁、憂慮吶,愁苦的思緒已使他的眉毛疑成了一團。
“陸兄,他出去時,難道沒告訴你去什么地方嘛?”房內的一個人望著走來走去的陸不海,提醒似的問道;
“沒有嘛,要是告訴我的話,我也用不著這么著急心焦啦,再說他這次出去,也不是一天半天的,而是兩天兩夜。也怪我那夜多喝了兩杯,要不然就不會出現這種他出去我不知道的情況了。”陸不海自責道;心中充滿了后悔與無奈。
“那他出去可有什么要緊的事?”那人又問道;
“也沒什么緊要的事,就是剛才我給你講的關于尋找煩靈寺佛寶的事,因為這兩天沒有任何進展,有些心焦而已,別的也沒什么事。可假如他要是去古府調查被捉的話,古府應該有異樣的,可我去了趟古府,里面說那晚打斗了一場,并沒有人被捉。”
“你這就奇怪了,既然打斗了一場,沒人被捉,那他為什么會一兩日不歸吶?”
“這……”到底會因為什么事兩日不歸吶?陸不海不敢往壞處想,可他又想不出好理由來解釋這種現象來。
正當陸不海百思不解,愁緒萬千時,過劍飛笑容滿面地出現了,憂心忡忡的陸不海霎時間欣喜若狂,激動得上前便拉著他的手,半是關心,半是責備地硬咽起來。“你小子干啥去了,兩天連個話也不回,害得我為你擔心。”
過劍飛心知其意,心頭忍不住一酸,眼淚立刻便從眼里冒了出來,但他為了不讓陸不海擔心,強忍著沒讓眼淚流下來,把頭一甩,灑脫地微笑道;“陸叔,我這不是回來啦嘛,有什么可擔心的,怎么還怕狼吃了我,你放心好了,我是打狼的好手,他們吃不了我的。”
陸不海眼見他平安無事回來,心中頓時寬慰了許多,頃刻間,拭去眼角的淚水,埋怨道;“你這小子還好意思笑吶,什么都不在乎,真拿你沒辦法,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個人。”
“劍飛,你還認得我嗎?”不等介紹,屋內的那人便笑著發了話。
過劍飛這才注意到那人,頃刻間,把那人從左到右,從頭到尾,看來哥仔細,好一陣子才半信半疑試探地說道;“你是萬德勝萬叔叔吧。”
“正是我,想不到,你還能認出我呀!”那人笑著承認了。
“萬叔真是你呀,我……”過劍飛一聽是他,霎時間心中的酸苦再也忍不住,叫喊著“萬叔叔。便如同離家出走受盡委屈的孩子,突然見到自己父母一樣,硬咽著向萬德勝懷里撲去。
萬德勝已從陸不海口中知道他們的一切,被他這一撲心中禁不住也是一陣酸楚,霎時間,緊緊摟住了他,安慰道;“劍飛,什么都別說了,我都知道了。”
陸不海眼愁二人聲淚俱下,硬咽悲慟,心中也是不好受,頃刻間勸道;“萬兄,別太激動了,有什么事坐下談吧。”
男兒有淚不輕彈,萬德勝深知此時不是激動的時候,頃刻間,忍住了悲痛,“劍飛,別激動,來讓我看看你的變化。”
過劍飛急忙拭去眼角的淚水,“萬叔,這幾年沒見,你過得還好吧?”
“好、好,當然好啦。”萬德勝從頭到腳,從前到后看了個仔細后夸贊道;“沒想到幾年不見,你小子已變成大人了,要不是你陸叔先交的話,走在路上我都不敢認了。”
“萬叔,可我看你還沒變,還是當年的老樣子。”
“哪里,我已老啦,你看皺紋都有了。”
“哪里,萬叔,您一點都沒老,我看您還是風采不減當年。”
“風采不減當年,是不是你把我澆成落湯雞的樣子不減當年啊?”
“怎么,你還記得當年那件事啊。”
“怎么會忘了,你小子和高凌風的惡作劇吶,那事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是嘛,怪不得這么多年萬叔你也不到我家去了,原來還在生小侄的氣呀!”
“是啊,怕你在惡作劇把我給澆成落湯雞,哈哈哈……”
……
“想不到,轉眼八年就過去了,時間可真夠快的。”
“是啊,想不到八年后,我們會在這里相遇,真是世事難料啊,哎,萬叔,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呀?”
“這個說來話長了,而且還得從你父親和我最后一次邂逅說起。那是今年陽春三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我由天水趕往蘭州進貨,行走到華家嶺,我正想找個客棧休息一夜在走時。”萬德勝說著便回想起與過千帆見面的情景來。
“萬弟,你好呀!”忽然一聲熟悉的問候,從旁邊的一個茶館里傳了出來。萬德勝頓感詫異,不覺尋聲望去,當他發現喊叫之人是闊別五年沒有見過面的好友過千帆時。一種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大旱逢甘雨、金榜題名時的狂喜,讓他大喊著;“過兄,是你呀,我當誰叫我吶,真想不到我們會在這里碰面。”便向笑容滿面正走過來的過千帆撲了過去。霎時間,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激動了好一陣子才松開了手,才互相詢問起近況來。
“萬弟,這些年不見,一切還好吧。”
“好、好、好,大哥,這些年不見,你也過得好吧。”
“行,說得過去,哎,萬弟,你風塵仆仆,滿面倦容干啥去呀?”
“唉,說出來不怕大哥笑話,兄弟我現在已接替家父的布行,學做生意了,現在去蘭州進貨吶。”
“是嘛,真想不到當年伯父讓你干你都不干,五年不見,你也學會做生意了,真是少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呀,可喜可賀,走、走、走,到我住的客棧去,咱們坐下痛痛快快喝上兩杯,好好聊聊。”
“行,咱們喝上兩杯,好好聊聊。”
兩人說話功夫便進了客棧,要了酒菜,邊喝邊聊起來。
“……萬弟,當年伯父叫你干你都不干,是什么人讓你棄武從商的啊?”
“這個沒有人,是我自己愿意的。”
“是嘛,那什么原因啊?”
“原因也沒什么原因,習武后沒用武之地,閑著無聊便慢慢干上了。”
“那生意怎么樣,還行吧?”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湊合著養活孩子老婆,還是夠的。”
“那就行,慢慢來,會發達的。”
“發達,只要不賠就行了,發達我就不想了。”
“你呀,還是那副無所謂的脾氣,你父親身體還好吧。”
“好,硬朗著吶,每頓還要吃兩碗飯的。”
“那就好,奔波操勞了大半生,挺不容易的,你應該抽空多照顧他。”
“這我知道,大哥,你怎么樣,還走鏢嗎?”
“可不,還走著鏢,不走鏢,我會干啥吶。”
“那生意還行吧?”
“生意差不多,湊合吧。”
……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那天我們兩個喝得酩酊大醉,談了很多很多從家事到國事、天下事,從高興事到煩心事、心酸事,幾乎無所不有,范圍很廣。當時你父親曾說了他被人利用運送大煙,徐懷春知道不告訴他,以及他火燒煙土之事。由于當時我只顧高興,也就沒細問他燒的是誰的貨,更沒有把這事往心上放,當做一回事。直到他在鳳嶺閣遭人暗殺,我才想起這件事來,于是我便著手調查,看是不是因為他燒煙土之事。哪知,當我到達蘭州找到徐府時,徐府正大辦喪事,一打聽,他們說徐懷春死了,我覺得奇怪,上個月見他時,還好好的,怎會沒病沒災的突然死掉吶,雖然百思不解,可沒線索,我也只好作罷。
正當我一籌莫展,茫然不知所措時,一個偶然的機會,和幾個朋友閑談時無意間提起了徐懷春,他們告訴我說他根本沒死,只是為了躲避仇家才說死的,至于大辦喪事只不過是滿人耳目,詐死活命之計而已。因為只有那樣才能讓那些殺他的人相信他已經死掉,他才能瞞天過海,暗暗躲避起來。
當時,我以為他們幾個喝醉了胡侃亂說,也就沒當做一回事,事后我仔細想了想他們的話,再加上我去徐府時,那喪事辦得錯處百出,不倫不類,不合禮俗,以及他兒子那沒有一點悲傷的表情。心中越思越想,越覺得那徐懷春有可能是假死,于是乎我便返回蘭州調查徐懷春的下落。不曾想查來查去也沒能查出徐懷春的下落來,我懷疑他躲回了他的河州老家徐家莊,于是我又去了趟河州徐家莊。誰知,就在我到達河州的當天下午,一個三十出去的壯漢也急沖沖,風塵仆仆來到河州,查找徐懷春的下落來。
那是下午酉時時分,我正往徐家莊的路上走著;“大爺,借問一下,往徐家莊是不是走這呀?”
忽然一句冰涼毫無一點感情的問話,從萬德勝身后不遠處傳入了他的耳內,他不覺好奇,回頭觀看起那個與自己往一個方向去的人來。但只見那人身材瘦長,一身漆黑,腰掛長劍,面無血絲,如同剛從地下鉆出來似的,臉白的出奇。如果是黑夜出現的話,定會讓你不寒而粟,嚇暈你的。他正在向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問話,并沒有注意到萬德勝在看他。
“你問的是不是城西的徐家莊啊你?”
那人有點不勝其煩,“不錯,是不是走這呀?”
“是的,就是走這,五六里就到啦。”
“知道啦。”那人問完話,連一個謝字都沒講,身形一閃,便如同離弦的箭般,與萬德勝擦肩而過,并用一種如狼吃人時的目光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飄然而去了。
萬德勝頓覺一股冷氣從腳底而生,仿佛突然置身于冰天雪地似的,禁不住毛孔收縮打了個冷戰。好滲人狠毒的目光啊!他忍不住向那人望去。
那人身手很快,只一晃,便只有一個黑點在閃動了,具體長什么樣子都看不清了。
萬德勝不敢怠慢,急忙飛身追趕上去。
距城實際有五六里來路的徐家莊是個有三百多戶的大村莊,萬德勝緊中慢趕中不知不覺便到了徐家莊,面對著偌大個徐家莊,不知徐懷春家住何處的他推開了一戶臨街的人家,叫喊著;“家里有人嗎?家里有人嗎?”走了進去。
“誰呀?”一個雙手沾滿面的老太婆應聲帶著一臉的詫異從廚房了走了出來。“誰呀,什么事啊?”
萬德勝急忙答道;“大嫂,打攪了,我是個路人有點口渴,想掏碗水喝。”
“我當什么事吶,不用客氣,水在房里,自己進去拿碗喝吧。”那老嫗明白怎么回事后,轉身便進房又忙自己的去了。
萬德勝原本想引她出來,好借口打聽徐懷春的下落,不曾想她不等發問便又進了房,無奈下也只好跟隨著進了廚房,假戲真做的喝了碗水,才說道;“大嫂,我想問一下,你知不知徐懷春家住哪里呀?”
“那個徐懷春呀?”正忙著的老嫗詫異地問道;
萬德勝急忙解釋道;“就是在蘭州做生意的那個。”
“你問的他呀,他已經下世,一個月前,千里迢迢從蘭州送回來的,就埋在村南他的祖文地里。”
“下世了,那他老家怎么走啊?”
“出門朝西,在第一個十字街口往左拐第四家便是他的老家,他家里只有他一個近門的叔叔在看門外,家里沒什么人的,他的兒子、女兒都回蘭州去了。”
“奧,謝了。”
萬德勝根據那婦人的指點,很快便找到了徐懷春的老家,眼見大門緊閉,里面沒有一點生氣,他猶豫了一會兒,沿原路向來時村東頭的那個小飯館走去。
夜幕不知不覺開始降臨了,喧鬧了一天的飛鳥嘰嘰喳喳,紛紛歸巢,忙碌一天的人們也歡笑著歸家而來。尋戲找鴨,喊兒叫妮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仿佛象一臺收場的大戲熱鬧不凡。不久,縷縷的炊煙便升騰起來,宛如一團薄霧似的,在村莊上空盤繞著,久久不肯散去。
村東頭那家飯館雖然簡陋,但生意卻是很好的。萬德勝走進時,里面已有五、六位客人正在吃飯喝酒了,他橫掃了一眼,便揀了張不起眼的空桌子坐了下來,要了幾樣小菜,一壺酒,慢慢地吃喝起來,以便等待天黑去辦自己的事。誰知,酒菜剛端上來,才吃了有兩三口,便從外面進來一個人。而且那人一進屋,兩眼便如探照燈似的把店內巡視了一遍,隨后,怕見光似的,在一個黑暗的甬落坐了下來,而后便心急火燎似的,怪聲怪氣地叫店家上酒上菜。
萬德勝從那人一進房便認出了他是河州縣城問話的那個人,便注意上了他。
那人似乎并沒有注意到萬德勝,等飯菜一送上來,便很快吃了起來,他吃飯很快,如同他行路似的,三下五去二,便把店家手送上來的四盤菜、一壺酒,風吹殘云似的,一下子便吃了底朝天,而后用手撈了一下嘴角,從衣袋內掏出一錠銀子丟在桌子上,什么都沒說,便飛似的走出了店門。
“客官,找你錢。”店老板拿到銀子后,大聲喊道;
可那人好像沒聽到喊叫似的,連頭也沒回便消失在夜色中去了。
“真是個怪人。”店老板掂量著銀子嘀咕著收拾東西去了。
萬德勝也覺得那人很怪,怪得簡直有點不近人情。當他在奇怪不解中,吃完飯走出飯店時,夜色已經很濃了,他看了看四周,便徑直向徐懷春的老家而去。
徐懷春的家門仍如頭次來時一樣,大門緊閉,無聲無息,他看了看四周,眼見無人,便悄然躍上墻頭,跳了進去,慢慢地搜尋著向里走去。
正當萬德勝搜尋著要穿頭道天井,往二道天井去時,忽然一個黑影如飛似的,從他頭頂一閃而過,身手之快,匪夷所思。警戒的萬德勝禁不住吃了一驚,什么人,從徐府飛出干什么去?難道是徐懷春趁夜深人靜出去活動不成。念頭如電一閃,他身形一晃,便如流星般追趕上去。
那黑影如夜行的蝙蝠,快如閃電,眨眼間,便飄然無聲飛出了莊,向村南而去,功夫不大,那人在一片墓地停了下來,而后,一個墓碑一個墓碑地伏在上面摸黑查看起來。
難道是盜墓賊,可看他的模樣,笨手笨腳、東尋西找的又不象,這人到底在干什么呀?在墓地尋找什么吶?緊隨而來的萬德勝不明白那人在干啥,他伏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居高臨下靜靜地觀看著那人的一舉一動,他暫時不想驚動他。
那人東尋西找后,在一個墓碑前停住了步,隨后,他轉到墳墓的后面,拿出攜帶的鐵鍬便挖了開來。
那人手腳很快,時候不大,便把墳墓給挖開了。只見他丟開鐵鍬,取出利劍,照準棺材蓋便“咣咚、咣咚”地亂砍起來。幾下子那蓋子便被他砍得支離破碎、四分五裂,給仍了出去。隨機,那人拿出攜帶的火摺子迎風一晃,借著火光便向棺材內望去。
火光下,一張蒼白的臉,立刻呈現出來,如同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鬼魂似的,令人恐怖、可憎。
是他,又是他。
萬德勝猛然看到那張面無血絲的臉,心咯噔一下便沉了下去。這人是誰,到底在干什么,深更半夜從徐府跑到這里挖墓干什么難道……
那人很快便從棺材蓋上跳了出來似乎很失望連鐵鍬都沒拿,便離開墓地走了。
萬德勝眼見他離開后,又等了一會兒,才從樹上下來,帶著滿腹疑問慢慢地走了過去。
那墳墓已被那人弄得不成樣子,黑漆漆,明晃晃的棺材蓋子丟得到處都是。萬德勝伸頭朝墳墓里望了一眼,眼見里面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清,伸手掏出火摺子,迎風晃了一下,借著火光便又向里望去,只見里面放著幾件舊衣服,蓋著幾塊大石頭外,根本沒有尸首,奇怪,棺材里怎么沒尸體吶,難道……他急忙舉著火摺子向墓碑照去。“徐懷春之墓”五個大字立刻呈現在他的眼前。但他看清那五個大字后,心里立刻便明白這一切了,立刻一陣驚喜,為徐懷春沒有死而心喜,為可以查明過千帆的死因而高興。頃刻間,他也不在考慮那人是誰,找徐懷春干什么,便離開墓地,趕回徐家莊查找徐懷春的下落去了。
然而查找了一夜大半天,也沒有找到徐懷春的下落,也沒能再找出半點有用的東西來,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無功而返。
路,還是那條路,馬,還是那匹馬。可萬德勝卻總覺得比來時走得快,大概是歸家心切,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總讓他感覺比來時快。
不知不覺中,幾十里地便過去了,蘭州已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了。他忍不住心頭一陣潮熱,一陣心喜,因為馬上就可以掀開徐懷春沒死的面紗,馬上就可以弄清是誰殺害過千凡,他又怎能不心喜激動吶。不知不覺又加快了馬步,飛奔得更快更急了。
“閣下,可是萬德勝嗎?”
正當萬德勝揚鞭催馬喜氣狂奔之時,他猛見前行的路上,一個蒙面的中年人,橫刀立馬,殺氣騰騰地擋住了他的去路。他不覺吃了一驚,急忙勒韁收馬,那馬奔跑正烈被猛然提起,嘶叫著前蹄立起老高,旋了旋才將蹄子放下,萬德勝穩住了馬勢,警惕中詫異地答道;“不錯是我,閣下是哪一位呀,在此等我干什么?”
“是你就好,否則,我這一天白等了。”那人面對著他的問話不屑一顧,“萬德勝,你找到徐懷春了?”
萬德勝吃了一驚,他沒想到來人竟知道他干什么。眼見來人不善,氣自不打一處來,頃刻間,語無好語、氣無好氣道;“我找沒找到關你何事?你是什么人,擋我的路干什么?”
“我是誰,這你不需要知道,只要你是萬德勝就好辦了,至于我為什么擋住路,這當然有所為啦,否則,我不會平白無故等你一天的。”那人肆無忌憚,盛氣凌人。
“原來閣下已等我一天了,真是難得呀,但不知在此等我何事呀?”
那漢子玩弄著手中的利劍,直言不諱道;“在此等你,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取你項上人頭啦。”
萬德勝雖早有這種心理準備,但聽到他這話時,禁不住還是打了個冷顫。“閣下好狂傲啊,難道你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藝高人膽大。那漢子如狼哭鬼嚎似的哈、哈笑了起來。“閃了舌頭,告訴你萬德勝沒有金剛鉆,不攬瓷器活,如果我沒有上山下海,捉虎擒龍的本事,我是不會在此等你的。”
“小子,說你胖,你就喘,真不知羞恥,告訴你,別自吹自擂了,快報上家門,說出誰讓你殺我,為什么殺我吧。否則,打殺下去,沒你好果子吃。”
“哎喲,萬德勝,別給你個好臉,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告訴你,胡爺手里的這把利劍,并不是燒火棍當樣看的。”那漢子怒喝一聲,一招“毒蛇出洞”便快如流星般從馬上飛刺向萬德勝。
會者不忙,忙者不會。早有防備的萬德勝一個“鐙里藏身”避開攻擊,翻身抽出鋼刀,一個“惡虎撲食”飛身便向那漢子砍殺下去。
那漢子一招不著,自不會善罷甘休,就此住手,劍隨身動,眨眼間便又向他攻擊過去。
霎時間,刀來劍往、劍去刀來,二人便在地上打殺起來。幾個回合,萬德勝便挑下那人的蒙臉布,當他看清是那張自己見過兩次面的蒼白,無血絲的臉,瞪時,不由得驚訝地脫口叫道;“是你呀!”原來這人不是別人,他就是在河州問路,徐懷春墓地挖墓的那個人。
那漢子被挑下了蒙面布,心中自是非常氣惱,惡狠狠地應答道;“不錯是我,萬德勝告訴你,要不是你來這里打聽徐懷春下落的話,今天的事,是絕不會發生的。”
“你是什么人,我打聽徐懷春的下落關你何事,與你何干?”
“我是什么人,因為我是殺過千帆的人,你打聽他,自然與我有關。”
萬德勝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人會如此直言不諱,膽大妄為。“你是殺過千帆的人,你開什么玩笑。”
“開玩笑,告訴你萬德勝,我胡某人是從不開玩笑的。”
“是嘛,那你為何要殺過千帆?”
“為什么要殺他,這不關我的事,要想解開這個疑團,你只要找徐懷春去問了,他會回答你提出的問題的。不過,你已沒有機會在詢問了,因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那漢子氣急敗壞地說著一招“毒蛇出洞”便又強兇惡極地,近乎拼命似的,向萬德勝攻擊過去。
萬德勝眼矁那人攻擊過來,雖然弄不清這人為誰效命。但他深知若不除掉他,別說找徐懷春了,恐怕今天脫身都會很難的。霎時間,冷笑著閃身避開攻擊,揮刀便也砍殺上去,“小子,那就看看明年的今日,是誰的忌日吧。”
頃刻間,二人便如上山虎碰見下山虎,入水龍碰見出水龍似的,在空曠無人的官道上殺了起來。
二十多回合后,原本不把那人放在眼里的萬德勝才知那人并非酒囊飯袋,凡夫俗子,不怪此人敢夸口言勇,要取他的人頭,出手攻擊之間切實非同凡響。使他再不敢輕看于他,頃刻間,萬德勝改變速戰速決的打法,以逸待勞的手法,慢慢地與其穩打起來。
說來慢,其實并不慢,眨眼間,難解難分的二人便拆了百十多回合,但雙方仍是高低難分,輸贏難決。
倏然,廝殺爭打間,那漢子象施了魔法似的,手中的劍由單變雙,左右開了,同時攻擊過來。
廝殺爭斗的萬德勝不防他會有這一手,手忙腳亂間,只覺一股在劫難逃的刺痛感立刻涼絲絲地從左肩頭傳了出來,他深知不妙,暗叫不好,身形一晃,便退出圈外,橫眉怒目地叱咤道;“你、你小子真卑鄙無恥,凈暗劍傷人。”
“卑鄙?”那漢子得意洋洋地笑道;“告訴你萬德勝,這不叫卑鄙,這叫防不勝防,你沒躲掉,那是你沒本事。”
“小子別得意太早,鹿死誰手,那還要看誰的刀塊吶。”
“是嘛,那你就看下回合吧。”那漢子揮動雙劍便又窮兇惡極地砍殺上去。
萬德勝自不許他放肆猖獗,霎時間,也顧不得為左肩頭的傷口上藥止血,吼叫著,“小子,你死去吧。”便迎殺上去。
雙方互不相讓,頃刻間,便一片刀光劍影,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轉瞬間,殺氣騰騰的兩人便又拆殺了百十多個回合,但雙方仍未分出輸贏、高低來。他們為了殺死對方,以求獲勝,雙方的殺勢更猛更烈更兇了。
忽然,廝殺中萬德勝在毫無任何敗跡的情況下,躍出圈外,跳上馬背,揚鞭往蘭州狂奔而去。
那漢子吃了一驚,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自動退出,愣怔了一下,還當萬德勝因為傷口吃受不著逃走吶。霎時間,大叫著一聲,“萬德勝,哪里逃。”躍上自己的馬背,揚鞭追趕上去。
霎時間,兩匹快馬如離鉉的箭般,一前一后在暮色的黃昏里,沒命地奔跑追趕起來。
且說萬德勝的奔逃其實并非因為傷口的疼痛,堅持不住而走的。而是因為他眼見對方的實力與自己旗鼓相當,不差上下,要想除掉他不玩陰的不行,才以退為進那樣干的。頃刻間,他眼見那漢子追趕上來,暗暗地掏出飛鏢,就在二人馬頭并馬尾之時,右手一揚,三枚飛鏢快如流星般,分射向那漢子的三個要害部位。
那漢子大吃一驚,急忙移身閃躲,然而,雖然他閃躲及時、迅速,但左肩頭還是中了一鏢,痛得他齜牙咧嘴,叫痛連連,好一陣子才開口怒叱道;“萬德勝,想不到你也如此卑鄙無恥。”
萬德勝得意地回頭挖苦道;“小子,這不叫卑鄙,這叫防不勝防,跟你學的,咱們一報還一報扯平啦。”
“扯平?萬德勝你休想。”那漢子說著咬牙拔出飛鏢,追趕中趁萬德勝不防時,伸手便把飛鏢打向萬德勝的馬腿上,那馬奔跑正烈,被猛然擊中后退,又奔跑了十多步,才支持不住,歪倒下去了。
萬德勝急忙從歪倒的馬背上躍了下去,不曾想,他剛一著地,那漢子便從飛奔的馬背上飛撲砍殺上去。萬德勝自不會讓他輕易得手,揮刀便迎殺上去,頃刻間,雙方便又激烈地排開了前所未有的戰斗。
……
從申時直殺到戍時,雙方也未分出輸贏、高低來,正當雙方勢成騎虎之勢,進退危險難決之時,楊玉瑩出現解救了他,并從她口中了解到了你們的情況后,于是便入城尋你們來了。
原來是這樣,過劍飛聽罷,心頭是又喜又憂,喜的是萬德勝找到自己不說,還帶來了好消息。憂的是消息八字還沒一撇對方便已開始殺知情人。頃刻間,他關切的問道;“萬叔,那徐懷春你找到了嗎?”
“沒吶,我一進城便先尋你們來了,還沒顧上尋找他吶。”
“那如此說,我們還必須快點吶,要不然被你說的那漢子先找到的話,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這是自然。”
“萬叔,那你打算怎么尋找吶?”
“這個,來時我已和你陸叔商量好了,我們決定雙管齊下,同時進行,你和明正他們,繼續尋找金佛像的事,我和你陸叔去尋找徐懷春的下落,你看怎么樣?”
“這樣,我們可以兩不耽誤。”陸不海解釋道;
“行。”過劍飛衡量一下便同意了,“萬一遇到什么麻煩,我們互相接應。”
“好,互相接應。”
為了搶在對方的前面找到徐懷春,三人也顧不上在敘談,便分頭行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