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們正行駛在日德蘭的北部,也就是在人煙稀少的大沼澤的另一頭。在這里你可以聽到猛烈的海風的呼嘯聲,也可以聽到滾滾的浪花拍擊礁石的聲音,并且這種響聲就響在你的耳邊,當我們正往前行駛的時候,我們發現遠處有一個非常高的沙丘,我們高興地向那個方向飛跑了過去,但是地上到處是厚厚的沙子,車輪深深地陷入沙子里,所以我們走得并不快。
伯爾厄隆修道院,這座有著悠久歷史的巨大建筑就建在這里,如今,它最大的一部分依舊用作教堂,人們常來這里做禮拜。今天晚上,夜已經很深了,我們才來到這個地方,天空中月亮發出柔和的銀白色的光輝,使四周的景物清楚地出現在我們面前,周圍的一切都在你的眼里,從田野和大沼澤地一直到奧爾堡海灣,從水草旺盛的草原和滿是灌木叢的荒地,一直到蔚藍色的大海,一切都清清楚楚。
我們上了山。此刻,我們推著車子緩緩地從房子中間穿過,拐過了一個小彎兒之后,我們從那古老的門走到了這座修道院。這里沿著墻栽種了很多的椴樹。在這些樹非常幼小的時候,那一面面墻便成了它們生長的屏障,將風暴擋在外面。現在它們成了一棵棵的參天大樹,那茂密的枝葉向四處延伸,給修道院增添了一道綠色的風景線。
我們沿著用石頭建造的蜿蜒的臺階走到了上面,穿越了屋頂下那道長長的走廊,風聲在這里與別處不同,不管你在哪聽,聽到的聲音總是相同的,沒有人知道風來自什么地方,因此,當有人心里非常恐懼或者想嚇嚇別人時,他就會編出很多的故事和傳說。那早已消亡了的陳舊的教規便會進入我們腦海,當人們吟唱圣歌時,你可以從那凄厲的風中聽到那些東西,那便會把你帶到遙遠的古代去。
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兇殘陰險的伯爾厄隆主教,他擁有強大的權勢,連國王的法律對他也無可奈何,他還與掌管基督教的教皇勾結,欺壓那些善良的貧苦人,占有他們的土地,搶奪他們的財產,就連他的親戚也不肯放過。他的名字叫奧魯夫·格羅勃,他十分貪婪,為了財物,他會不擇手段。那時在附近的海面上經常出現海難,每當那時候主教便立刻派他的手下人乘船趕到出事地點兇殘地將那些僥幸活下來的人的頭顱擊碎,將死尸丟入茫茫大海。于是那倒霉船上的所有貨物便理所當然的歸主教所有,由于使用這種方式,主教發了大財,他的地下酒窖里堆滿了從貨船上運下來的各種名貴的酒,在他的廚房里也放滿了各種宰好的牲畜、香腸和火腿,主教天天盼望著海上出海難,那樣他就能發大財了,死難者的堆堆白骨,鑄就了伯爾厄隆主教的罪惡財富。當死難者的親人們哭聲震天時,大主教,你是否聽見了那哀痛者的聲音呢”
奧魯夫·格羅勃擁有土地的數目驚人,但他并不因此而滿足,反而變本加厲,只要有機會,不管是誰的土地,他都會毫不客氣地搶占,對于他的親戚,他更不會放過。
他在一個名叫曲鎮的地方有一位非常有錢的親戚,后來他的那位親戚去世了,他的兒子遠在國外,他的身邊只有他的妻子,在他死后,他的一切都歸屬于他的妻子,因為他的兒子已經多年沒有回來過了,弄不好,他已經葬身于異國他鄉,再也回不來繼承他母親的那些財富了,一個女人竟白白占有了那么多的財產,這可真讓主教大人有些受不了,“那些財產是屬于我的!”主教惡狠狠地說,他那兩只可憎的小眼睛轉了轉,一條詭計在他的腦子里形成了。
他立即給他的那位親戚的遺孀寫了一封信,告訴她,主教大人要見她一面,并命令她到議事會去,那可是審判犯人的地方,主教又要耍什么花招呢”那位老婦人平日里安分守己,違法的事沒有做過,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通過自己的合法權利取得的,法律又怎么可能懲罰一個無罪的人呢”
奧魯夫·格羅勃著實忙碌了幾天,他在一張精美的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并在信封上蓋上了火漆印,還用帶子把信捆扎好,然后偷偷地讓驛站的差人把他的仆人送出國境,他的仆人騎上一匹快馬,一溜煙似地馳向了羅馬,那個教皇居住的地方,他到底又玩什么鬼把戲呢”
樹上的葉子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生機,片片飄落下來,到處是枯萎的落葉,這個時候船在海上最容易出事,那寒冷的冬天就要來臨了,善良的人們,你是否經受得起寒風的摧殘”
伯爾厄隆主教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他的兩位送信的仆人都回來了,當被派往羅馬驛站送人的那個仆人回來的時候,他們受到了主教大人的熱烈歡迎,他們沒有讓主教失望,順利地將教皇親筆書寫的信帶了回來,在信中教皇嚴厲地批判了這個老婦人頂撞這位忠誠的伯爾厄隆主教的罪惡:“她和她所有的一切都要受到上帝的懲罰,她已經沒有資格再登上真主的殿堂!任何人都不要可憐她,凡是認識她的人要像躲避惡魔一樣避開她,她的身上充滿了邪惡!” 就這樣,一切親人都離她而去,但是她并沒有離開她所忠誠的上帝,她堅信上帝將證明一切,上帝的眼睛是最亮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不會冤屈任何無辜的善良的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罪的人,所以她要堅強地活下去。
所有的仆人中除了一位老仆人以外,也都離她而去了,那位老仆人堅信自己的主人是受了別人陷害的,無論何時,她都要和她的女主人在一起,她們一起在土地上耕作。盡管她們很苦,但她們依舊很快樂,她們用自己的雙手,在地里種出了糧食,她們依舊不愁吃不愁穿,依舊擁有那么多的土地,誰也不能將她們的土地搶走!
主教氣得牙根兒都疼,真沒有想到還有人敢跟大主教頂著干,這傳出去,不讓人笑話才怪呢!不過這也沒關系,主教有的是辦法,尤其對付那些無力反抗的人。他于是又給教皇寫了一封信,接下來,那可憐的老夫人的土地被野蠻地沒收了,她的財產也被主教霸占了,她們的房子也沒有了,她們再也無法在這片國土上呆下去了,她們含著淚套上僅剩的牛車,離開了自己的家鄉和土地。來到了異國他鄉,路上的行人是陌生的,人們的語言是陌生的,她們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穿梭,她們不斷地走著,也不知走了多遠的路,最后來到一座樹木茂盛、山勢險峻的高山前,各處奔波的商人們緊張地看護著自己的財物,害怕自己的財產被搶走。那位不幸的婦人和她的老仆人,坐著破舊的牛車緩緩地走在山路上,她們倒滿不在乎什么強盜,她們除了那輛破車外,什么也沒有,她們平安地翻過了那座大山,接著她們來到了萊茵河中部的一個國家,一位十分強健威武的英俊騎士碰到了她們主仆兩個人。他站在愁苦滿面的老婦人面前,問她們從哪里來,為什么這么傷心,于是她們流著淚向他訴說了她們的不幸遭遇,那位騎士靜靜地聽著她們的控訴,他那張白凈的臉逐漸地變紅了,他緊緊地抓住自己劍。那位老夫人驚恐地看著這位騎士,心想他為什么會如此生氣。忽然他松開了握劍的手,緊緊地將她抱住。這可把那位婦人弄糊涂了,她張大了嘴巴,那位年輕的騎士流著淚告訴她,她就是她在異國的兒子,如今他已經成為了一名無敵的騎士。那堅強無比的母親在兇狠的伯爾厄隆大主教面前,在艱難困苦面前,在沉重的打擊面前她連一滴眼淚也沒流,現在在自己的兒子面前,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母子倆擁抱在一起放聲大哭,那老仆人也哭了起來,連騎士帶來的十二名隨從也感動得哭了起來。過了好長時間,他們停止了哭泣,而后他們笑了起來,接著他們又大哭了起來。終于,他們不再悲傷了,騎士告訴媽媽不要難過了,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向伯爾厄隆主教討回公道,他要索回那屬于他們的財產和土地,他要替母親討回尊嚴,因為他是無敵的騎士,他就要同邪惡作斗爭,他就要鏟除那些為非作歹的壞人,為人們除去禍害,于是他保護著母親返回了丹麥。
那正是生命衰竭的樹葉紛紛從樹上落下的日子,也是海上愛出事的日子。
主教又發了大財,出事的商船一只接著一只,主教的酒窖里的酒簡直都要溢出酒窖了,廚房里也再也放不下任何東西了,但主教還是不停的往家里運貨物,白撿的東西為什么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