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層的燈管早被拆走,只剩縫紉機自帶的冷白小燈,像一把薄薄的刀片,懸在沈硯頭頂。
機器噠噠地響,每一下都敲在他的耳膜上。
工作證一寸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僵硬,像被誰剪下來貼上去。
針腳已經縫到證件邊緣,線色和冷庫血痕一模一樣。
沈硯伸手想把證件扯下來,被陸溯按住。
“別動?!?
陸溯抬眼,環顧四周——四面墻是裸混凝土,頂部吊著一臺老舊的制冷風道,風口結滿冰凌。
腳下,地面用黃色油漆畫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圓,縫紉機正好在圓心。
圈里每隔三十厘米便有一枚金屬地釘,釘頭連接著細如發絲的銅線,像一張蛛網。
陸溯蹲下身,指尖順著銅線摸到最近的地釘,輕輕一旋——
咔噠,一聲脆響。
整臺縫紉機突然停針,燈光滅掉,四周陷入黑暗。
緊接著,風道里傳出電機啟動的嗡鳴,冷氣像潮水灌進來,溫度瞬間跌進零度以下。
啪!
應急燈亮起,紅光把整個空間染成血色。
墻上投影幕布緩緩降下,畫面依舊是倒計時,但這次只有三十秒。
數字下方,一行白字滾動:
“SIM已毀,信號屏蔽。三十秒后,風道液氮噴口全開。祝游戲愉快?!?
沈硯呼出的氣變成白霧,睫毛瞬間結霜。
陸溯迅速脫下風衣,裹住縫紉機,另一只手掏出隨身的多功能刀,割斷銅線。
“把機器拖出黃圈,快!”
兩人合力搬起縫紉機,金屬底盤在地面劃出刺耳的尖嘯。
就在機器被推過黃線的一剎那,頭頂風道“砰”地炸開,液氮霧柱傾盆而下——
黃圈內溫度驟降至零下四十度,油漆地面瞬間龜裂,地釘凍成冰柱。
風道繼續轟鳴,像咆哮的野獸。
沈硯抱緊工作證,照片上的自己已蒙上一層白霜。
陸溯抬手,一拳砸向縫紉機底座——
暗格彈開,里頭滾出一只黑色U盤,外殼貼著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上面刻著一行編號:
“NX-03-17”
正是三年前妹妹失蹤那天的日期。
U盤剛落進掌心,風道忽然熄火。
冷庫深處傳來鐵門拉開的金屬摩擦聲。
一個穿防寒服的人影逆光而來,手里提著一把老式獵槍,槍口對準他們。
“把東西留下,你們可以走?!?
聲音透過防寒面罩,悶而冰冷。
沈硯擋在陸溯前面,獵槍扳機“咔噠”一聲。
陸溯卻抬手,把U盤高高拋起——
槍聲在密閉空間里炸開,子彈擦著U盤飛過,擊中頭頂風道。
液氮罐被擊穿,白色霧氣狂涌,瞬間遮蔽了所有人視線。
霧氣中,沈硯聽到陸溯低喝一聲“跑”,手腕被猛地抓住。
兩人貼著墻根沖進側門,冰冷刺骨的氣流在身后追獵。
側門外是廢棄的貨運通道,盡頭有微弱的手電光晃動——
那是賀國強帶著增援趕到。
沈硯回頭,霧氣深處傳來第二聲槍響,卻沒有人影追出。
他低頭,U盤仍被陸溯牢牢扣在掌心,金屬片冰冷得像一枚倒計時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