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飼虎
- 攻略失敗,我成了他的永世心錨
- 作家dNYqkb
- 3483字
- 2025-08-30 11:27:56
第二章:飼虎
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慵懶,卻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入林薇的耳膜,凍結了她全身的血液。
掐死……愛犬?
原主殘存的、混亂的記憶碎片里,根本沒有這一段!是陷害?是栽贓?還是……系統加載給她的記憶本身就有缺失?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比剛才的杖傷和寒冷更令人窒息。她下意識地想抬頭辯解,想否認,可對上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波瀾的鳳眸,所有的話都死死堵在了喉嚨里。
任何蒼白的辯解,在這種男人面前,恐怕都只會顯得可笑,甚至激怒他。
她能感覺到他冰涼的指尖還似有若無地搭在她的手指上,那觸感如同毒蛇爬過,激起她一陣劇烈的戰栗。手中的粗陶碗晃動得更厲害,冰冷的茶水濺了幾滴出來,落在她手背和冰冷的地面上。
【目標人物心碎值:+0.5%。】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再次突兀地響起。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縮。
又增加了?為什么?是因為提起“愛犬”時他產生的痛苦?還是因為看到她此刻恐懼到極致的狼狽模樣?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男人的情緒來源,這比直接的暴怒更讓她害怕。
蕭夜的目光從她顫抖的手,緩緩移到她慘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上,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卻卑微的物事。他指尖微微用力,不是推開,而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強制,壓著她的手,將那只破碗緩緩推回到她的唇邊。
“冷了。”他淡淡道,語氣平直得像是在陳述今天天氣不好,“喝了它。”
林薇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喝掉這碗用來“請罪”的、冰涼的、甚至是骯臟的茶水?這比直接打罵更折辱人!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將人徹底視為螻蟻的踐踏!
屈辱感瞬間沖上頭頂,讓她臉頰滾燙。可與此同時,對生存的渴望和對懲罰的恐懼更強烈地壓制著她。
她看到蕭夜身后陰影里,似乎站著如同石雕般的侍衛,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不喝,會死。或者生不如死。
她的任務還沒開始,生存值只有可憐的5點。
牙齒深深陷入下唇,幾乎咬出血來。背后傷口的疼痛和此刻的屈辱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崩潰。
最終,求生的本能贏了。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像是瀕死的蝶翼。然后,她極其緩慢地、屈辱地,就著他壓著她的手的力量,低下頭,哆哆嗦嗦地湊近碗邊,小口地啜飲那冰徹入骨、帶著土腥味的茶水。
每喝一口,都像吞下一塊冰碴,冷得她五臟六腑都縮成一團,也涼透了她剛剛穿越而來還殘存的一絲現代人的自尊。
【目標人物心碎值:+1%。】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喪鐘,在她腦海中回蕩。
果然……他是在以折磨她為樂嗎?看著別人痛苦,他反而會產生“心碎”這種情緒?這個男人到底有多扭曲?
一碗冰冷的茶水終于喝完。她胃里翻江倒海,渾身冷得像是浸在冰河里,嘴唇失去了一絲血色。
蕭夜終于松開了手。
失去了那點強制的力量,林薇的手臂軟軟垂下,粗陶碗差點脫手滾落,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抱住,樣子狼狽不堪。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深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幽光,快得像是錯覺。
“看來,板子還沒讓你學會王府的規矩。”他轉身,緩步走回書案后,玄色衣袍帶起一絲冷風,“滾去雜役房,李嬤嬤會告訴你該怎么做。”
“再犯一次……”他聲音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拿起方才那卷竹簡,重新垂眸看了起來,仿佛她已不存在。
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具體的懲罰都更令人膽寒。
林薇如蒙大赦,又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冰冷的地面上爬起來,因為疼痛和恐懼,踉蹌了一下,差點又摔倒。她死死抱著那只空碗,像是抱著唯一的護身符,低著頭,不敢再看那個男人一眼,用盡最后的氣力,一步步挪出這間令人窒息的書房。
直到重新回到寒冷昏暗的廊下,被冷風一吹,她才感覺自己重新開始呼吸,后背早已被冷汗和血浸透,黏膩冰冷地貼在傷口上,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初始任務:奉茶請罪已完成。】【任務評價:C級(勉強合格)。】【獎勵發放:生存值+1。當前生存值:6/100。】【當前累計心碎值:1.6%。】
系統的提示音讓她稍稍回神,看著那可憐的6點生存值和1.6%的心碎值,一股巨大的荒謬和無力感席卷了她。用幾乎丟掉半條命和全部尊嚴換來的,只是這點微末的進展。而100%的目標,遙遙無期,如同天塹。
根據原主模糊的記憶和路上遇到的仆役冷漠的指點,她拖著沉重的身軀,找到了位于王府最偏僻角落的雜役房。
管事的李嬤嬤是個面相刻薄、眼神精明的中年婦人,早已得到了消息。她上下打量著林薇,眼神里沒有絲毫同情,只有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審視。
“哼,就是你這個惹禍精?”李嬤嬤冷哼一聲,“既然王爺開恩,沒立刻打死你,那就老老實實干活贖罪!王府不養閑人,更不養罪人!”
她根本沒給林薇任何養傷的時間,直接指派了最臟最累的活計——清洗全院下人的恭桶和夜壺,以及負責后院一片區域的灑掃。
“洗不完、掃不干凈,今晚就別想吃飯!”李嬤嬤扔給她一套散發著霉味的、更破舊的粗布衣服和一塊硬得能硌掉牙的黑色餅子,算是她今天的口糧。
林薇抱著那身臟衣服和硬餅,站在散發著惡臭的清洗池邊,看著堆積如山的污穢木桶,胃里一陣翻騰,差點將剛才那碗冰冷的茶水全吐出來。
在現代社會,她何時受過這種罪?
絕望再次涌上心頭。
但她不能倒下。生存值只有6點。她必須活下去。
她咬著牙,將那塊硬餅塞進懷里,換上那身破衣服,忍著背后傷口被粗糙布料摩擦的劇痛,挽起袖子,開始機械地忙碌起來。
冰冷刺骨的水,污穢不堪的物件,難以形容的氣味……這一切幾乎摧毀她的感官。她只能強迫自己麻木,不去想,只是重復著刷洗的動作。
期間,有其他粗使丫鬟路過,對著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內容無外乎是“就是她”、“得罪了王爺”、“還敢掐死雪影”……
雪影?看來那就是蕭夜口中被“掐死”的愛犬的名字。
她到底背了多少黑鍋?
一天下來,精疲力盡,傷口惡化,渾身臭不可聞。晚上回到那間四處漏風的破屋,她幾乎是用爬的。
啃著硬餅,就著冷水,她蜷縮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背后火辣辣地疼,渾身冷得發抖。系統界面在腦海中冰冷地懸浮著,那1.6%的心碎值和6點生存值,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這就是她未來要面對的生活嗎?無盡的苦役,時刻的危險,還有一個需要她去殘忍傷害的、高深莫測的暴君?
就在她意識昏沉,幾乎要昏睡過去時,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新任務發布:明日午時,于目標人物途經花園時,故意將污水潑濺至其衣袍上。】【任務要求:成功引起目標人物注意并產生心碎值。】【獎勵:生存值+2。失敗懲罰:生存值-3,虛弱debuff(持續12時辰)。】
林薇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縮。
潑蕭夜一身污水?
這簡直比昨天的奉茶請罪還要作死一百倍!
那個男人,會因為被潑污水而“心碎”?還是只會覺得被冒犯,然后直接下令把她剁了喂狗?
生存值扣3點,還會陷入虛弱……這懲罰她根本承受不起!
可是不去做……
她看著那可憐的6點生存值,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她沒有選擇。
第二天,她依舊在沉重的勞役中度過,背后的傷因為得不到治療和休息,愈發疼痛,甚至開始發燙。她知道自己可能發燒了,但無人會在意一個罪奴的死活。
她小心翼翼地留意著時間和李嬤嬤的動向,終于在臨近午時,找到了一個機會,提著一桶剛剛刷洗完恭桶、渾濁不堪、散發著異味的污水,躲在了花園小徑旁的假山后面。
心臟跳得如同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
遠遠地,傳來了腳步聲和隱約的談話聲。她透過假山的縫隙看去,只見蕭夜在一眾僚屬和侍衛的簇擁下,正朝這邊走來。他依舊穿著玄色衣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聽著身旁一位官員模樣的人稟報著什么,偶爾頷首或簡短指示。
威儀天成,氣場迫人。
林薇的手抖得厲害,水桶的邊緣被她捏得死緊。
機會只有一次。
系統冰冷的倒計時在她腦海中回響。
在他即將走過假山的那一刻,林薇猛地一咬牙,幾乎是閉著眼,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木桶朝著那抹玄色的身影潑了過去!
“嘩啦——!”
渾濁骯臟的水潑濺而出,大部分落在地上,濺起一片泥點,但仍有不少,潑到了蕭夜袍角的下擺和靴子上,污濁的水漬迅速暈開,在那華貴的衣料上顯得格外刺目。
一瞬間,萬籟俱寂。
所有交談聲、腳步聲戛然而止。
空氣仿佛凝固了。簇擁著蕭夜的僚屬和侍衛們全都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如同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林薇手里的木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臉色慘白如鬼,渾身僵直,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
蕭夜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緩緩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衣擺和靴子上那骯臟的污漬。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越眾人,精準地鎖定了僵在假山旁、抖得如同秋風落葉的林薇。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明顯的怒意。
甚至,嘴角似乎還極輕微地、扭曲地勾了一下。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涌著一種林薇完全無法理解的、極其復雜的情緒——有冰冷,有審視,有一絲極淡的……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還有一絲近乎殘忍的……
興味?
他朝她,緩緩地,抬起了手。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滯了。
林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終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