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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信息碎片與逃離藍圖

從那個彌漫著金屬與機油氣味的工具坊回來后,林恩的生活仿佛又多出了一條看不見的軸線。

他依舊每天從事著最危險勞累的清理工作,忍受著監(jiān)工的呵斥與同伴的孤立,表現(xiàn)得比任何人都要順從和麻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某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承嗣者-11”,那個被稱為“老瘸子”的老人,成了他灰色世界里一個奇特的坐標。他們之間依然幾乎沒有語言交流,那種第一次見面時的銳利審視也再未出現(xiàn)。老瘸子依舊終日埋首于他的零件堆里,叮叮當當,仿佛一具只會重復動作的機器。

但一種無形的默契卻在悄然生長。

林恩找到了新的“娛樂”。他每天會“偶然”地最后一個離開礦區(qū),“偶然”地需要從工具坊門口經(jīng)過。有時,他會看似無意地停下腳步,對著工作臺上某件被拆得七零八落、老瘸子似乎束手無策的廢棄零件,用極低的聲音嘟囔一句:

“主動閥芯卡死了,不是銹,是內部潤滑酯高溫碳化,得用乙醚清洗。”

或者,

“這個傳感探頭的光路偏了零點五微米,需要校準儀,用手調……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

有時,他則會什么也不說,只是在老瘸子搬運一些特別沉重的廢舊電機或變速箱時,默默地走上前,搭一把手。兩人合力將重物挪到指定位置,然后各自分開,全程無話。

老瘸子的反應永遠平淡。他有時會對林恩的“嘟囔”充耳不聞,有時則會停頓一下,然后換一種方式去嘗試。對于那些沉重的幫助,他最多也只是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模糊的、近乎嘆息的“嗯”聲。

但林恩敏銳地注意到,工具坊里那個他偶爾可以接觸的“廢料區(qū)”,范圍似乎擴大了一些。一些之前絕不會讓他碰的、稍微精密些的報廢傳感器、舊電路板,甚至是一個損壞的小型能量讀數(shù)儀,都被默許他觀察和拆卸。對于他遠超一個終產(chǎn)奴工知識水平的“靈光一閃”,老瘸子表現(xiàn)出一種近乎古怪的漠然,仿佛一個奴工懂得這些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這種默許,對林恩而言無異于久旱甘霖。他如饑似渴地利用著這一切。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那些看似無用、卻可能在未來發(fā)揮奇效的細小零件(一枚特殊的電容、一截耐高溫的導線、幾塊還能用的芯片),一邊借助這些報廢的設備,瘋狂地驗證、復蘇和演練著前世的工程師記憶與手感。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屬和電路間穿梭,一種久違的、掌控技術的自信正在一點點重新注入他的靈魂。

然而,比起這些實物,更大的收獲來自于無形。

那次冒險吸收二級序列督察凱斯·庫珀的一絲能量,所帶來的好處開始真正顯現(xiàn)。那些原本模糊殘缺的信息碎片,隨著共生體的逐漸活躍和自身精神的集中,開始在他的腦海深處逐漸拼接、清晰起來。

那不再僅僅是模糊的感覺,而是開始形成一些雖不完整卻極具價值的情報:

一張復雜的、動態(tài)的礦區(qū)地下管線三維結構圖的片段,在他的意識中展開。其中有一條用黯淡的灰色標注、幾乎被遺忘的管道,旁邊標注著“G-07通風主管道,廢棄(紀元前),疑似部分堵塞,理論出口:地表西側峽谷”。這條線在他的意識中微微發(fā)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縷蛛絲!

一串復雜的、由數(shù)字和字母混合的權限密碼被回憶起來,旁邊關聯(lián)的意象是……礦區(qū)西北角,一個被銹蝕鐵門封鎖、掛著“危險勿近”牌子的老舊倉庫。凱斯的記憶碎片里流露出對那里的厭惡和不屑,認為那是存放“該被回收的垃圾”的地方。但林恩卻知道,那些“垃圾”里,很可能包括著早已被淘汰、但結構相對簡單、或許能被修復的……初代礦石運輸車或者勘探步行機!

一種強烈的、被刻意壓抑的恐懼情緒,指向一個被稱為“總管”的神秘高層人物。這個稱呼帶來的并非直接的影響,而是一種冰冷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感覺,以及一個地點——位于礦區(qū)生活區(qū)最頂層、守衛(wèi)森嚴的中央升降梯。凱斯似乎對其充滿敬畏和恐懼。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在迷霧中的黃金碎片,被林恩一點點撿起、拼合。一條模糊的、充滿未知風險卻切實可行的逃離路線圖,開始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勾勒、演算!

路線:通過西北角舊倉庫(需要密碼)->尋找可用的舊代步工具或工具(如果找不到,計劃風險等級大幅提升)->找到并進入G-07廢棄通風管道->沿著管道逃離煉獄星礦區(qū)范圍!

藍圖令人振奮,但一個最現(xiàn)實、最殘酷的問題如同冰山般橫亙在眼前——能源。

無論是啟動倉庫里那些不知能否工作的“老古董”,還是支撐可能長達數(shù)天、甚至數(shù)周的長途跋涉(如果步行),都需要龐大的能量。幽熒礦脈蘊含的能量雖巨,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開采它們必然動靜極大,無異于自曝。

他需要更快、更高效地“進食”。他需要更多的序列能量,來強化共生體,或許還能“解鎖”更多關于礦區(qū)的情報。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冰冷的探針,投向了那些在礦區(qū)里耀武揚威、視奴工如草芥的三級序列看守。他們的藍色烙印,此刻在他眼中散發(fā)著誘人的“食物”光芒。

這一次,不再是被動防御或借力打力。這一次,是主動出擊。

目標,他早已選定:一個名叫“毒蝎”馬森的三級序列看守。此人性格暴躁殘忍,以虐待奴工為樂,且有一個習慣——喜歡在夜班巡邏時,為了偷懶而縮短巡邏路線,經(jīng)常單獨行動。他是完美的首個“狩獵”目標。

風險極高,猶如走鋼絲。一旦失敗,或者在吸收過程中對方烙印出現(xiàn)明顯異常、被人察覺,等待他的將是比礦渣巷悲慘一萬倍的下場——被送上生物實驗室的解剖臺,恐怕都是最好的結局。

但收益也巨大。不僅能獲得急需的能量,進一步弱化自身的烙印,更能實戰(zhàn)測試幽影共生體對活體目標進行能量吸收的極限、速度以及后續(xù)影響。這是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huán)。

夜深人靜,奴工宿舍里鼾聲、磨牙聲和痛苦的呻吟聲交織成一片地獄的背景音。林恩躺在冰冷的板床上,意識卻無比清醒,與體內的幽影進行著深層次的連接與模擬。他在腦中反復推演、計算著每一個步驟:埋伏地點、時機、出手方式、吸收時長、撤離路線……以及最壞情況下的應對方案。

他就像一頭潛伏在深淵最底層的獵手,耐心地磨礪著意識與身體融合而成的爪牙,等待著那個稍縱即逝的、完美的狩獵時機。

機會,在第三天夜晚,伴隨著一場不期而至的暴雨來臨了。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瘋狂抽打著礦區(qū)的金屬外殼,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罕見的惡劣天氣導致部分區(qū)域的電力系統(tǒng)出現(xiàn)故障,燈光忽明忽滅。負責夜班巡邏的看守們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明顯減少了巡邏次數(shù),并且為了盡快回到崗亭,他們經(jīng)過每個巡邏點的時間間隔變得異常規(guī)律和可預測。

完美的狩獵夜。

當時鐘的指針指向凌晨兩點,一天中人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時刻,林恩悄無聲息地滑下了床鋪。他的動作輕柔得像一片羽毛,沒有驚動任何熟睡(或假裝熟睡)的人。

他如同一條融化的陰影,借助窗外閃電劃破夜空的瞬間提供的視野,巧妙地避開了宿舍門口那個昏昏欲睡的看守的視線,溜出了彌漫著酸臭味的宿舍區(qū)。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fā)和單薄的工服,但他卻感覺體內的幽影因此而更加活躍。他根據(jù)從凱斯記憶碎片中獲取的關鍵信息,精準地找到了“毒蝎”馬森巡邏路線上一個絕對的監(jiān)控盲區(qū)——位于兩處大型機械設備的夾角深處,一個堆放廢棄潤滑油脂桶的死角。

雨水沖刷著一切,也掩蓋了所有細微的聲響。空氣中充滿了濕冷的金屬味和泥土的腥氣。

林恩將自己緊緊地蜷縮在幾個空油桶之間的縫隙里,最大限度地利用陰影和地形隱藏自身。雨水順著他額前的頭發(fā)流下,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卻一動不動,如同蟄伏的石像。

遠處,一道搖晃的、昏黃的手電筒光束穿透雨幕,伴隨著沉重的、踩著積水而來的腳步聲,正按照預定的時間,逐漸靠近。

林恩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調整著呼吸,將身體的狀態(tài)提升到巔峰。他體內那冰冷的能量開始悄然流動,如同毒蛇亮出了毒牙。他緩緩握緊了手中那枚利用工具坊廢料悄悄磨制而成的、三棱狀、導熱性極佳的金屬探針——這是他選擇的“媒介”。

他的眼神,在冰冷的雨水中,亮得嚇人,沒有絲毫恐懼,只有絕對的冷靜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專注。

狩獵,開始了。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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