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4章 首攤遇冷

  • 吳倩的煙火人生
  • 日月大教主
  • 6528字
  • 2025-08-31 07:00:00

凌晨四點的鬧鐘剛“叮”了一聲,吳倩就伸手去摸——眼睛還沒睜,手在床頭柜上劃了半圈才碰到手機,按滅的時候指尖蹭到屏幕上的裂紋,那是文創店倒閉那天,搬東西時摔的。窗外黑得像潑了墨,只有樓道里聲控燈偶爾被誰家的貓踩亮,昏黃的光從門縫擠進來,落在冰箱門上貼的那幾張便簽上。

便簽是前晚急急忙忙寫的,紙是從舊筆記本上撕的,邊緣毛糙。最上面那張寫著“買甜玉米要選顆粒鼓的,別買癟的”,后面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叉;中間那張“五花肉切薄片”下面補了行小字,“別像上次試烤那樣切太厚,烤不透”,字跡被眼淚暈開一點,有點模糊;最后一張是母親的筆跡,用的是菜市場送的圓珠筆,“別怕,手穩心就穩”,末尾還沾了點醬油漬——母親準是做飯時順手寫的。

吳倩摸黑套上牛仔外套,袖口磨出的毛邊勾住了毛衣線頭,扯了兩下才扯開。她想起畢業那天穿的白連衣裙,裙擺掃過文創店玻璃門時還飄得輕快,當時她攥著鑰匙想,以后這就是自己的小天地了。可現在口袋里揣的不是鑰匙,是個皺巴巴的打火機,還有張畫著圈的夜市地圖,街尾那個圈畫得特別重,鉛筆印都透到紙背面了——那是她昨天在夜市轉了三圈,最后跟張姨確認“這地兒沒人搶”才畫的。

廚房的燈按了兩下才亮,燈管“嗡嗡”響了幾秒,光才穩下來。她先往小鋁鍋里舀了半瓢涼水,放在煤氣灶上——得把母親寄來的腌料化開。那罐子是舊的豆瓣醬瓶,標簽被撕掉了,母親用紅繩在瓶口纏了兩圈,里面的腌料混著八角、桂皮的碎粒,一開蓋就飄出股熟悉的香味,像突然把老家廚房的暖空氣拽到了眼前。吳倩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去拿五花肉,怕眼淚掉進罐子里。

肉是昨天傍晚在菜市場拐角那家肉鋪買的。攤主劉叔看她蹲在攤前翻來覆去挑,嘆了口氣從案板底下翻出塊前腿肉:“姑娘,這肉嫩,烤著香,給你算便宜點,別虧了本。”當時她攥著肉,連聲道謝,現在把肉放在案板上,刀刃剛碰到,手就開始抖。她學著母親的樣子,想把肉切成厚薄勻的片,可刀像有自己的主意,有幾片切厚了,邊緣還掛著碎肉;有兩片切歪了,差點切到左手食指。

“嘖,怎么回事。”她小聲罵了句自己,把厚的幾片挑出來,打算晚上自己煮面吃,碎肉則放進一個豁了口的小碟子里。切到第三塊時,食指還是蹭到了刀刃,一道細細的口子立刻滲出血珠。她沒找創可貼,直接把手指含進嘴里,溫熱的血腥味混著腌料的香味,突然就慌了——好像又回到文創店倒閉那天,房東把她的東西扔在門外,她蹲在地上撿碎掉的陶瓷擺件,也是這種慌。

水開了,她把腌料倒進缺了個口的搪瓷碗,用筷子攪了攪,然后把切好的五花肉放進去。戴上一次性手套抓勻時,手套破了個小洞,腌料里的香料顆粒蹭到手指上的水泡——那是前晚試烤時燙的,現在還腫著,一碰到就鉆心地疼。她咬著牙繼續抓,直到每片肉都裹上醬色,才把碗蓋上保鮮膜,塞進冰箱最里面。

接下來是玉米。她選了三根最鼓的甜玉米,先剝老皮,只留兩層嫩的——母親說過,這樣烤出來的玉米會潤,不會干。玉米須得一根一根捋,有幾根纏在玉米粒縫里,她用指甲摳了半天,指甲縫里都蹭上了玉米的汁液。洗玉米的時候,水濺到了圍裙上,濕了一小塊,她沒管,繼續洗,直到每根玉米都滑溜溜的,才放在漏盆里控水分。

芝士碎是昨天特意去超市買的,比散裝的貴兩塊五,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拿了——第一次出攤,食材得好點。她把芝士碎撒在玉米上,用錫紙裹的時候,錫紙破了個小角,她趕緊撕了塊新的重新裹,只留個小口透氣,怕芝士烤的時候流出來浪費。

忙完這些,天已經蒙蒙亮了。吳倩把腌好的五花肉、裹好芝士的玉米,還有前晚鹵的雞腳——鹵雞腳時她忘了看時間,鹵了快三個小時,肉都快脫骨了——裝進保溫箱。然后去搬烤架,那是昨天從舊貨市場淘的,三百塊,鐵架子上的漆掉了好幾塊,露出里面的鐵銹,搬的時候還刮了下胳膊,留下道紅印子。

她蹲下來,雙手抓住烤架兩邊往上提,胳膊上的肌肉都繃得發緊,臉憋得通紅,才把烤架挪到門口。又回去拿折疊小桌子——桌子是之前文創店用的,腿有點歪,得墊張紙才穩;還有寫好的菜單,用彩筆寫在硬紙板上,“媽媽味創意烤串”幾個字寫大了,差點超出紙板邊緣,下面列的串價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烤架,是她昨晚照著手機畫的。

把東西都搬上電動車時,她已經出了一身汗。騎上車,清晨的風刮在臉上,有點涼,吹得頭發貼在額頭上。路上沒什么人,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在路邊走,還有清潔工李叔在掃馬路,看見她就喊:“倩倩,去擺攤啊?慢點騎!”她應了聲,繼續往前騎,電動車的鈴鐺有點松,騎的時候“叮鈴叮鈴”響個不停。

到夜市時剛六點多,街尾的位置還空著,張姨的粥攤已經支起來了。張姨正蹲在地上生爐子,看見她來,趕緊站起來:“倩倩來啦?快把東西放這兒,姨幫你看著,別讓人拿了。”說著就過來拎保溫箱,摸到保溫箱還是熱的,又說:“這孩子,心細,知道給食材保溫。”

吳倩笑著道謝,開始組裝烤架。支架上的螺絲有點銹,螺絲刀擰了半天沒擰動,她急得額頭冒汗,手還蹭到了水泡,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張姨看她皺著眉,湊過來接過螺絲刀:“傻閨女,這點活兒哪用這么費勁?”說著用袖子擦了擦螺絲,三下五除二就擰好了。吳倩看著張姨手上的老繭,心里暖了下——張姨的手跟母親的手一樣,都是干慣了活兒的。

生炭火的時候更費勁。她把報紙揉成團塞進烤架底下,點著了,火苗“騰”地一下起來,風一吹,煙全嗆到她鼻子里,她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張姨趕緊找了塊硬紙板擋在旁邊:“你看你,風大不知道擋著點?姨教你,炭火要鋪勻,別堆一塊兒,不然一會兒就滅了。”說著幫她把炭火撥勻,火苗果然穩了,慢慢舔著炭塊,炭塊漸漸紅了起來。

等炭火生好,快八點了。旁邊賣烤冷面的王哥也來了,他的攤比吳倩的大,還掛了個紅色的燈牌,寫著“王哥烤冷面”,燈牌上還沾了點油污。王哥支攤的時候,瞥了眼吳倩的烤架,撇了撇嘴:“小姑娘家也來湊熱鬧,這烤串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吳倩沒接話,趕緊低頭整理保溫箱里的食材,假裝沒聽見——她怕自己一說話就哭,昨天試烤時的挫敗感又涌了上來。

九點多,夜市開始有人了。晨練的老人、周末早起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從街那頭走過來。吳倩站在攤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想跟路過的人打招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說不清楚,反而讓人家煩。

一個穿花襯衫的阿姨牽著小狗路過,在攤前停下,看了看菜單。吳倩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趕緊笑著說:“阿姨,您看看,有辣鹵雞腳,還有芝士玉米,都是新鮮做的,剛鹵好的雞腳還熱著呢。”阿姨蹲下來聞了聞,皺了皺眉:“剛烤啊?這烤架看著還沒熱透,算了,我再往前看看。”說著就牽著小狗走了,小狗還回頭看了她一眼,尾巴晃了晃。

又過了會兒,一對情侶路過。女生拉著男生的手,指著芝士玉米說:“老公,這個看起來不錯,咱們嘗嘗唄?”男生看了看吳倩的攤,又看了看旁邊王哥的攤,皺了皺眉:“算了吧,這攤剛開,不知道好不好吃,王哥家的冷面我吃過,還行,去那兒吧。”說著就拉著女生往王哥那邊走,女生回頭看了眼菜單,有點可惜的樣子。

吳倩站在原地,手攥著圍裙的邊角,把圍裙都攥皺了。旁邊張姨看她沒精神,遞過來一碗小米粥:“倩倩,先喝點粥墊墊,別餓著。第一天都這樣,姨剛開始賣粥的時候,一早上就賣出去兩碗,還都是熟人買的。”她接過粥,粥是溫的,喝在嘴里,熱乎氣從嗓子滑到肚子里,稍微松了點。

中午的太陽越來越曬,她找了把舊遮陽傘撐開,傘骨有點歪,得用手扶著才不會倒。旁邊王哥的攤已經排起了小隊伍,王哥一邊做冷面,一邊跟顧客聊天:“小李啊,今天還是加兩個蛋?”“姑娘,多放辣不?”笑得滿臉都是褶子。張姨的粥攤也有人來買,有的還會買個包子,熱氣騰騰的。只有她的攤前,冷冷清清的,連個停下看菜單的人都沒有。

她餓了,從包里拿出早上揣的饅頭——是昨天晚上蒸的,有點涼了,咬在嘴里干巴巴的。她想喝點水,才發現忘了帶水杯,只能咽著饅頭,噎得脖子都直了。“早知道就帶杯水了。”她小聲跟自己說,把剩下的饅頭放回包里,又站回攤前。

不能再等了。她拿出幾串五花肉,放在烤架上。炭火很旺,肉一放上去就“滋滋”響,香味飄了出來。她心里一喜,趕緊用夾子翻肉串,可手太抖,夾子碰到了烤架邊緣,燙得她趕緊縮手。等她再看肉串,邊緣已經焦黑了,一股焦味飄了出來。

“壞了!”她趕緊把肉串夾下來,放在一個破了邊的盤子里。焦黑的部分硬邦邦的,用手碰了下,燙得趕緊縮回來。她看著這幾串肉,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這可是她精心腌的五花肉,劉叔特意給她留的好肉,就這么浪費了。她趕緊低頭用圍裙擦了擦眼睛,怕張姨看見笑話。

又烤了第二批,還是沒掌握好火候。炭火好像更旺了,沒一會兒肉串就黑了,焦味更濃了。路過的人聞到,都繞著她的攤走,有個穿西裝的大哥本來想停下,聞見焦味皺了皺眉,嘟囔了句“咋烤糊了”,然后就走了。吳倩把烤糊的肉串扔進垃圾桶,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想掉眼淚——是不是自己真的不是這塊料?文創店失敗了,擺攤也不行?

“倩倩,咋蹲這兒了?”張姨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烤糊了就烤糊了,有啥大不了的?姨頭回熬粥,把鍋都燒黑了,你叔還笑我,說我只會煮泡面。后來我天天試,熬了半個月,才熬出現在這個味兒。”她抬起頭,看見張姨手里拿著個茶葉蛋,遞給她:“先吃個蛋,歇會兒再烤。你這食材好,配方也好,就是缺了點經驗,慢慢來。”

吳倩接過茶葉蛋,剝了殼,咬了一口,蛋黃是溏心的,熱乎的。她點了點頭,站起來,決定再試一次——這次烤芝士玉米,用錫紙裹著,應該不容易糊。

她拿出一根裹好芝士的玉米,放在烤架上,用扇子輕輕扇炭火,讓火小一點。時不時用手摸一下錫紙的溫度,心里數著數:“一、二、三……”數到二十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錫紙,一股芝士的香味飄了出來,玉米是金黃的,芝士融化了,裹在玉米粒上,看起來特別好。她心里一喜,趕緊把錫紙重新裹好,放在一邊。

可還是沒人來。下午的太陽更毒了,她的臉曬得發燙,額頭上的汗流進眼睛里,澀得慌。她用袖子擦了擦,又站回攤前,看著來往的人,心里又開始慌——要是今天一串都賣不出去,怎么辦?房租還沒湊齊,貸款也還沒還……

傍晚五點多,夕陽把夜市的地面染成了金黃色。放學的學生、下班的上班族開始多了起來。吳倩整理了下頭發,又把菜單擺正,深吸一口氣——再試試,要是再沒人買,就收攤。

就在這時,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背著書包走了過來。女生扎著馬尾,額前的碎劉海被風吹得亂飄,手里攥著十塊錢,在攤前停下,盯著菜單看了半天,手指還在菜單上劃來劃去。

吳倩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趕緊笑著說:“同學,你好,想看點什么?芝士玉米是剛裹的芝士,辣鹵雞腳也是剛熱的,你要是不愛吃辣,雞腳可以少放辣。”

女生抬起頭,眼睛圓圓的,小聲問:“姐姐,芝士玉米多少錢一串啊?會不會太膩啊?我不太愛吃甜的。”

“八塊錢一串,不會膩的。”吳倩趕緊解釋,“我芝士放得不多,玉米是甜口的,剛好中和,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先打開給你聞聞。”說著就想打開錫紙。

女生趕緊擺手:“不用不用,那我要兩串吧,麻煩姐姐了。”她攥著錢的手緊了緊,把錢遞過來,手指有點汗。

“好嘞!”吳倩接過錢,手指碰到女生的手,有點涼。她趕緊拿出兩根玉米,放在烤架上,眼睛緊緊盯著錫紙,時不時用夾子輕輕轉一下。炭火的溫度剛好,錫紙慢慢鼓了起來,里面傳來芝士融化的“滋滋”聲,香味飄得很遠,有幾個路過的學生都看了過來。

旁邊的王哥瞥了一眼,嘴里嘟囔了句“花里胡哨的”,但沒再說別的。吳倩沒在意,繼續烤玉米,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烤糊,千萬別。

大概五分鐘后,她覺得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打開錫紙。芝士的香味一下子漫開來,玉米顆粒飽滿,裹著金黃的芝士,還冒著熱氣。她把玉米裝進紙筒里,遞給女生:“小心燙,慢點兒吃。”

女生接過玉米,吹了吹,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姐姐,這個好好吃啊!比學校門口那家好吃多了!芝士不膩,玉米也甜,一點都不硬!”她又咬了一口,嘴角沾了點芝士,趕緊用手背擦了擦。

吳倩看著女生的樣子,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趕緊低下頭,用圍裙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頭笑著說:“喜歡就好,下次想吃了再來啊。”

“一定來!”女生點點頭,拿著玉米蹦蹦跳跳地走了,走了幾步還回頭揮了揮手。吳倩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剛才所有的挫敗、焦慮,好像都被這一句話沖散了。

之后,陸續又有幾個人來買串。一個老爺爺路過,看了看雞腳,說:“姑娘,給我來一串雞腳,我牙不好,能不能給我挑個軟點的?”吳倩趕緊拿出一串最脫骨的,放在烤架上熱了熱,遞給他:“爺爺,這個軟,您慢吃。”老爺爺咬了一口,點點頭:“嗯,味道不錯,鹵得夠味,就是有點辣,不過我喜歡。”付了三塊錢,慢慢走了。

還有個穿工裝的小伙子,下班路過,看了看菜單:“老板,來兩串五花肉,要辣點的,今天加班,想吃點重口的。”吳倩趕緊烤了兩串,這次她掌握好了火候,肉串烤得金黃,撒上辣椒粉,香味撲鼻。小伙子接過肉串,咬了一口:“哎,不錯啊,比我上次吃的那家好吃,下次加班還來你這兒。”

雖然客人不多,但吳倩已經很開心了。她站在攤前,臉上帶著笑,不再像早上那樣緊張了。偶爾有人問她“是不是剛開的攤”,她會笑著說“是啊,第一天出攤,多提提意見”,客人也會跟她聊兩句,說“好好干,你這串味道不錯”。

晚上九點多,夜市開始有人收攤了。吳倩看了看保溫箱,五花肉還剩一半,玉米剩三根,雞腳剩兩串。她開始算賬,把錢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來,有張十塊的角卷起來了,她捋了半天;還有幾張一塊的,沾了點油污;硬幣掉在桌上,叮當作響,她彎腰去撿,差點碰倒了裝雞腳的盤子。

算來算去,一共八十七塊錢。她把錢整齊地疊好,放進那個舊豆瓣醬鐵盒里——這個鐵盒是母親以前裝零錢的,她帶在身邊,每次看到就想起母親。

收拾東西的時候,張姨走過來幫她搬烤架:“倩倩,今天賣了多少?”

“八十七塊。”她小聲說,有點不好意思。

“八十七塊?不少了!”張姨笑著說,“姨第一天才賣了十八塊,你這比姨強多了。慢慢來,以后肯定越來越好。”說著從粥攤里拿出個塑料袋,裝了兩個包子:“拿著,晚上回去熱著吃,別餓著。你看你,忙了一天,臉都曬紅了。”

吳倩接過包子,心里暖烘烘的:“謝謝張姨,您真好。”

“跟姨客氣啥。”張姨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回去吧,天晚了,路上小心點,電動車騎慢點兒。”

吳倩點點頭,把烤架、保溫箱搬上電動車,跟張姨、王哥打了招呼,騎著車往家走。王哥看她走了,嘴里嘟囔了句“這姑娘還行”,然后繼續收拾自己的攤。

晚上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路燈亮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電動車的鈴鐺還是“叮鈴叮鈴”響,路過李叔的清潔車,李叔還喊:“倩倩,收攤啦?明天還來啊?”她應了聲,繼續往前騎。

回到家,她把電動車停在樓下,扛著烤架和保溫箱上樓。租的房子在六樓,沒電梯,她走幾步就歇一下,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浸濕了劉海。走到四樓的時候,腿有點軟,她靠在墻上歇了會兒,摸了摸口袋里的鐵盒,又繼續往上走——八十七塊錢,雖然不多,但至少有希望了。

開門的時候,鑰匙插了半天沒插進鎖孔,手還是有點抖。屋里黑漆漆的,打開燈,燈泡“嗡嗡”響了兩下。她把東西放在地上,癱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動,連鞋都沒脫。

歇了會兒,她起來整理食材,把剩下的五花肉、玉米放進冰箱,雞腳放在保溫盒里。洗手的時候,手上的油污洗了好幾遍才洗掉,洗到手指上的水泡,還是有點疼。她摸了摸水泡,想起早上烤糊的兩批肉串,有點難過,但又想起那個女生說的“比學校門口的好吃”,又笑了——好像沒那么難了。

她走到桌子前,拿出母親的配方,臺燈的光照在紙上。母親的字有點連筆,“用心”的“心”字最后一點拖得長,旁邊的醬油漬還在。她看著紙上的字:“倩倩,不管做什么,都要用心。食材不糊弄,顧客不糊弄,自己也不糊弄,啥事兒都能成。媽相信你。”

吳倩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滴在紙上,暈開了一點墨跡。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把配方貼在胸口,小聲說:“媽,我今天賣了八十七塊錢,雖然不多,但我會繼續努力的。我不認輸,我肯定能把攤做好。”

然后她開始準備明天的食材,把五花肉拿出來解凍,玉米洗干凈放在盆里。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只有屋里的燈亮著,映著她忙碌的身影。十一點多,她才洗漱睡覺,躺在床上,想起明天的夜市,心里不再緊張,反而有點期待。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夢里,她的攤前排起了小隊伍,每個人都笑著說“姑娘,再來一串”,母親站在她旁邊,幫她遞食材,也笑著。

作者努力碼字中
主站蜘蛛池模板: 罗甸县| 三门县| 伊川县| 达尔| 昆山市| 巴林右旗| 宜黄县| 辽宁省| 罗平县| 枣阳市| 泗阳县| 鄂托克前旗| 大连市| 田阳县| 广灵县| 和硕县| 平舆县| 泰州市| 扎兰屯市| 汉阴县| 博兴县| 和林格尔县| 松潘县| 台湾省| 内乡县| 油尖旺区| 肥西县| 海南省| 河北省| 渑池县| 房山区| 芦溪县| 西畴县| 乌审旗| 进贤县| 漳平市| 永福县| 新丰县| 兴城市| 海盐县| 磐石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