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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九墟閣
  • 噸噸小書生
  • 3202字
  • 2025-08-28 15:51:18

白色旗袍的下擺停在樓梯最后一級臺階時,客廳里所有的鐘表突然“咔噠”一聲停了——連那座卡著殼、走兩秒停一秒的圓桌小鐘,都徹底沒了動靜??諝庀癖粌鲎。挥信说暮粑曉诙叡P旋,濕冷的,帶著股墨汁發酵的酸腐氣。

林硯攥緊了掌心的“九”字印記,那處皮膚還在發燙,像是在預警。她瞇眼盯著那截旗袍下擺,繡著的薔薇花針腳里嵌著黑色的粉末,和回廊木門紋路里的墨渣一模一樣,甚至連花瓣的殘缺處都分毫不差——就像有人照著《九墟圖》上的暗紋,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嗒。”

旗袍主人終于邁出最后一步,走到客廳的暖光里。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頭發綰成民國時流行的圓髻,插著支銀質簪子,簪頭的珍珠已經發黃。可那張臉卻白得像紙,沒有一點血色,眼窩深陷,里面沒有瞳孔,只有漆黑的墨汁在緩緩流動,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紅木地板上,暈開一個個細小的黑圈,圈里竟隱約映出鐘表的指針影子。她懷里抱著一座黃銅西洋鐘,鐘擺停在 12點整,鐘面蒙著層薄墨,看不清刻度。

“是……是沈瑤?”林硯下意識念出這個名字——剛才陸明宇電腦亂碼里閃過“沈文卿”“沈瑤”,再看這旗袍樣式、懷表上的薔薇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沈瑤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眼窩轉向圓桌旁的四人。被她“看”到的瞬間,陸明宇突然打了個寒顫,連退兩步撞到書架,架上的懷表“嘩啦”掉下來兩塊,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別碰那些表!”陳野突然低喝,手里的弩箭“咻”地射出,箭尖直逼沈瑤的胸口??杉┻^她身體的瞬間,竟像穿過一團霧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帶起一縷墨色的煙,飄到空中就散了。

沈瑤的嘴角突然向上咧開,像是在笑,卻沒有聲音。她懷里的西洋鐘突然“滴答”響了一聲,鐘面的薄墨開始融化,露出里面的羅馬數字——不是常見的Ⅰ到Ⅻ,而是用墨寫的漢字“子、丑、寅、卯”,此刻“子”字正泛著黑光。

“她不是實體!”蘇晚的聲音很穩,手里的解剖刀已經出鞘,刀尖指著沈瑤腳下的墨圈,“你們看那些墨漬,有腐蝕性,地板已經被燒出小坑了?!?

林硯順著她的指向看,果然,沈瑤滴落的墨汁在地板上蝕出一個個淺痕,痕底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像被強酸燒過。她突然想起爺爺修復古籍時說過的“墨邪”——古籍里記載的一種會噬人的墨,遇血則活,遇魂則凝。難道沈瑤的身體,是被這種墨裹著的?

就在這時,陸明宇的電腦突然“嘀”地響了一聲,屏幕上的紅色大字消失,綠色亂碼重新滾動,卻有一個詞反復閃現:“鏡、鏡、鏡……”

“鏡?”陳野皺眉,目光掃過客廳——落地窗旁立著一面穿衣鏡,鏡框是紅木的,蒙著厚厚的灰,鏡面卻異常干凈,能清晰映出客廳的景象。而此刻,鏡中正好映出沈瑤的身影,可鏡里的她,眼窩中不是墨汁,而是一雙正常人的眼睛,正盯著鏡外的陸明宇,嘴唇動了動。

陸明宇正好抬頭,和鏡中的沈瑤對上視線。

“我好看嗎?”鏡中的沈瑤突然開口,聲音甜軟,和剛才的陰冷截然不同,像是正常的民國女子在撒嬌。

“好……”陸明宇的嘴不受控制地要往下說,蘇晚反應最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拽到身后。

“禁則!是禁則‘不可回答鏡中人’!”蘇晚的額角滲出汗,“剛才守閣人提到的禁則,這應該是第二條!回答了就會被她纏上!”

鏡中的沈瑤見陸明宇沒回答,臉色瞬間沉下來,眼窩重新被墨汁填滿。她伸出手,從鏡中往外抓,指尖穿過鏡面,帶出一縷墨色的絲線,直逼陸明宇的喉嚨。

“林硯!你的墨痕能不能壓制她?”陳野舉著弩箭,卻不敢再射——剛才的箭根本沒用,反而讓沈瑤的墨汁流動得更快了。

林硯的掌心發燙得厲害,她想起被《九墟圖》卷入時,墨痕帶來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穿衣鏡前,將掌心貼在鏡面上——“九”字印記突然發出淡藍色的光,順著鏡面蔓延,與鏡中沈瑤的墨色絲線撞在一起。

“滋啦——”

藍光與墨絲接觸的瞬間,發出像燒塑料的聲音。鏡中的沈瑤尖叫起來,身影開始扭曲,鏡外的沈瑤也捂著頭后退,懷里的西洋鐘“啪”地掉在地上,鐘面裂開一道縫,里面流出黑色的液體。

“有效!”陸明宇從蘇晚身后探出頭,聲音還在發顫,“但林硯,你沒事吧?”

林硯搖搖頭,卻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剛才用墨痕時,眼前閃過一片碎片:沈瑤坐在梳妝臺前,一個穿長袍的男人(沈文卿)正往她的發簪上涂墨,嘴里念叨著“這樣就能永遠在一起了”。這是……墨痕溯源的能力?可為什么會這么疼?

“她要跑!”陳野突然喊道。

眾人抬頭,只見沈瑤轉身往樓梯上跑,白色的旗袍下擺掃過地板,留下一串墨色的腳印。她跑上樓梯轉角時,突然回頭看了林硯一眼,漆黑的眼窩里,竟閃過一絲哀求,隨即消失在黑暗里。

樓梯口的哭聲徹底停了,客廳里的鐘表重新開始“滴答”作響,卻比之前更亂,像是在倒計時。

“呼……嚇死我了?!标懨饔畎c坐在沙發上,抹了把額頭的汗,“這就是墟靈?也太邪門了?!?

蘇晚蹲下身,用解剖刀挑起地上的墨汁,放在鼻尖聞了聞:“不是普通的墨,也不是毒藥,更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剛才滴在地板上的墨漬,已經開始往鐘表的方向爬了?!?

林硯走到沙發旁,撿起剛才蘇晚從沙發下挑出來的暗紅色日記本。封面的金線“沈”字在剛才的藍光下,竟變得亮了些,上面的褐色長發沾著墨渣,和沈瑤頭發上的一模一樣。她輕輕翻開第一頁,字跡娟秀,是女性的筆跡,用的是民國時常見的鋼筆:

“民國二十六年三月十二日,晴。文卿從歐洲回來,帶了一座西洋鐘,說這鐘能留住時光。他把鐘放在客廳,每天都要擦三遍,像寶貝似的?!?

第二頁的字跡開始潦草,墨水暈開了不少:

“三月十五日,陰。我咳得越來越厲害,醫生說肺癆已經到晚期了。文卿抱著我哭,說他找到個‘高人’,能救我。我看見他書房里有個瓷瓶,里面裝著黑色的液體,聞著像墨,卻帶著血腥味?!?

第三頁只有一句話,字跡扭曲,像是用盡全力寫的:

“不要碰那座鐘!不要看鏡子!他要把我的魂封在鐘里——”

后面的紙頁都被撕光了,只剩下殘缺的紙邊,上面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蘇晚湊過來一看,皺起眉:“不是血,是剛才那種墨汁,而且已經干了很多年了?!?

“把魂封在鐘里?”陳野走到落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只有冷風吹進來,帶著股海水的咸味,“難道沈文卿用邪術,把沈瑤的魂困在那座西洋鐘里,讓她變成了現在這樣?”

林硯指尖劃過日記本的紙邊,突然摸到一個硬物——是一根銀色的發絲,纏在紙縫里,發絲末端沾著點墨。她想起剛才沈瑤簪子上的珍珠,心里一動:“沈瑤的簪子,還有她懷里的西洋鐘,會不會和墟鑰有關?守閣人說墟鑰藏在核心位置,這公館的核心,可能就是那座鐘。”

“嗡——”

陸明宇的電腦又響了一聲,這次亂碼消失,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沈公館的客廳,和現在一模一樣,只是沙發旁多了個穿西裝的男人,約莫四十歲,手里提著個皮箱,正往門口走。照片下方有行小字:“民國二十六年四月,趙坤來訪?!?

“趙坤?”陳野皺眉,“這名字怎么有點耳熟?”

“我知道!”陸明宇突然坐直身子,“我之前在暗網論壇上看到過,有個叫趙坤的商人,專門倒賣古董,據說他也進過類似的‘異空間’,還活著出來了!”

話音剛落,客廳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個黑色皮箱,臉色蒼白,像是跑了很久。他看見客廳里的四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驚喜的表情:“太好了!終于遇到活人了!我叫趙坤,是個古董商,被一塊帶墨的懷表卷進來的!”

林硯盯著他手里的皮箱,皮箱的鎖扣上,沾著點和沈瑤墨漬一樣的黑色粉末。而趙坤的袖口,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劃痕邊緣泛著黑——像是被墨汁浸過。

陳野悄悄握緊了弩箭,給林硯遞了個眼神:這人有問題。

林硯會意,將日記本合上,藏在身后??蛷d里的鐘表還在亂響,樓梯口的黑暗里,似乎又有什么東西在動。她知道,剛才的襲擊只是開始,這民國鐘表公館里,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們——比如日記本里提到的“瓷瓶”“黑色液體”,還有這個突然出現的趙坤,以及那座藏著沈瑤魂魄的西洋鐘。

掌心的“九”字印記又開始發燙,這次沒有刺痛,反而傳來一陣微弱的指引感,像是在告訴她:下一個線索,在樓梯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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