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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薄紗初覆,喧囂暫憩

(2010年9月,軍訓周中段,魔都,同濟大學軍訓場)

時間在灼熱、汗水和肌肉的反復哀鳴中,如同跛腳的蝸牛,緩慢爬行了幾天。當陳默拖著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身體,再次站上那片被烈日烘烤得滾燙的塑膠跑道時,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籠罩著他。

“立正——!軍姿!半小時!”教官嘶啞卻依舊威嚴的吼聲,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陳默認命地繃緊身體,調整姿勢。汗水瞬間從毛孔里爭先恐后地涌出,順著額角、鬢角往下淌。他習慣性地將目光投向建筑系方陣前排那個熟悉的身影——蔣南孫。

蔣南孫依舊站得筆直,身姿挺拔,那份冷冷專注的氣質未曾改變。但在刺眼的陽光下,她外露的肌膚——修長白皙的脖頸、輪廓優美的臉頰側線、以及從迷彩服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臂——都覆蓋著一層輕薄但異常均勻的、泛著柔和啞光的保護層。那層防護膜與周圍同學被曬得黝黑發亮、甚至有些脫皮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在汗水浸潤下,那層防護非但沒有花掉或結塊,反而呈現出一種細膩的光澤,在彌漫著汗味和塵土氣息的空氣里,似乎還隱隱散發著一絲極淡的、清雅的......柑橘混合花香的氣息?

【滴!目標人物狀態更新:物理防護屏障已部署,曬傷處理專業。產品推測:高端物理化學復合防曬(氣味特征:柑橘白花調,品牌指向性較強)。曬傷恢復度:顯著改善(新生代謝快+有效防護)。行為分析:主動采取防御措施,認知進步+1。】系統精準而迅速地給出分析,語氣中難得地帶了點“肯定”。

陳默心中了然。看來,她得到了有效的提醒或幫助。朱鎖鎖?這個小小的變化,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了她那原本被曬得脆弱不堪的肌膚上,也像是為她那份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清冷,增添了一絲微妙的、與現實接軌的痕跡。她依舊是那個云端之上的蔣南孫,但至少,她學會了在烈日下為自己撐起一把無形的“傘”。這算是一種進步嗎?陳默不敢確定,但這層薄紗,確實讓她看起來不再那么容易被這殘酷的“煙火”灼傷了。

時間,就在這層薄紗的微光映襯下,在身體極限的反復拉鋸中,又熬過了幾天。當又一個周日清晨的陽光溫柔地灑進302宿舍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神圣的、劫后余生的疲憊與慶幸。

“我的媽呀...終于...又熬過一個星期了?”王巖從床上坐起來,像生銹的機器人一樣活動著脖子,發出“咔吧”的輕響,“還有一周...革命尚未成功...”

“嗯...中場休息,彌足珍貴。”李志強推了推眼鏡,眼底是深深的疲憊和對剩下日子的憂慮。

“兄弟們!打起精神來!”張博一個翻身坐起,雖然動作也帶著僵硬,但聲音里的活力明顯是宿舍里最足的,“今天!是寶貴的喘息日!社團招新日!是撫慰我們飽受摧殘心靈的良藥!沖!”

陳默也坐起身,感受著渾身肌肉那頑固的酸痛。想到還有一周,他就覺得前途一片灰暗。但今天,至少今天,不用再面對那灼熱的跑道和教官的吼聲了。今天是社團招新日,一個短暫逃離軍訓陰霾的窗口。

【滴!‘社畜關懷計劃’進入節能模式(非訓練日)。痛覺神經敏感度維持80%基準值。溫馨提示:珍惜‘中場休息’,補充能量,迎接下半場淬煉。】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體恤”。

當陳默和室友們走出宿舍樓,融入校園主干道的人流時,一種與過去一周軍營式壓抑截然不同的、充滿活力與喧囂的氣息如同暖流般將他們包裹。道路兩旁,早已變成了色彩繽紛的海洋。激昂的音樂、熱情的吆喝、五花八門的表演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青春的熱浪。

“籃球社!釋放激情!無兄弟,不籃球!”

“動漫社!打破次元!尋找你的靈魂共鳴!”

“書法協會!墨韻飄香!感受傳統文化的靜美!”

“計算機協會!編織未來!代碼改變世界!”

“愛心社!傳遞溫暖!讓愛不再流浪!”

各個社團的招新點前人潮涌動,學長學姐們熱情洋溢。新生們臉上的疲憊被興奮和好奇取代,興奮地穿梭著。

【環境掃描:大規模‘精神綠洲’開啟。噪音分貝:80。多巴胺濃度:飆升。信息過載風險:高。】系統播報。

張博如魚得水,迅速撲向女生多、活動豐富的社團。王巖被籃球社和武術協會的表演吸引,暫時忘記了酸痛。李志強則扎進了計算機協會的攤位。

陳默的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很快,在相對安靜些的一棵梧桐樹下,他看到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蔣南孫和朱鎖鎖。

朱鎖鎖今天穿著一身亮眼的鵝黃色連衣裙,像個小太陽,正興奮地指著一個名為“校園風尚社”主打形象設計、時尚潮流的花哨攤位,對著蔣南孫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表情生動夸張。蔣南孫則穿著一身質感很好的淺米色休閑套裝,安靜地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卻并不疏離的微笑,目光隨著朱鎖鎖的指點落在那個攤位上。她脖頸和手臂上那層薄薄的防曬霜在樹蔭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朱鎖鎖親密地挽住蔣南孫的胳膊,輕輕搖晃著:“南孫~你就陪我去看看嘛!你看你,防曬做得這么好,說明你也在意形象嘛!風尚社的活動可有意思了,保證比你一個人瞎逛有意思!上周就說好要一起看看社團的!”她的語氣帶著熟稔的撒嬌。

蔣南孫被她晃著,臉上那絲無奈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她看了一眼朱鎖鎖充滿期待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那喧鬧的攤位,輕輕點了點頭:“好吧,就陪你看看。”聲音溫和,帶著一絲縱容。

【觀察:目標人物‘物理防護’措施持續生效。與朱鎖鎖互動模式:基礎友誼穩固(表現為肢體接觸自然、對話熟稔、接受邀約)。社交行為:從邊緣觀察者轉向有限參與(陪伴性質)。‘煙火氣’理解進度:小幅提升(1.5%,源于社交互動及持續防護)。】系統分析道。

蔣南孫被朱鎖鎖挽著手臂,兩人一起走向“風尚社”的攤位。蔣南孫的步伐依舊從容,但那份疏離感在朱鎖鎖的熱情感染下似乎融化了一些。她看著朱鎖鎖興奮地和攤位前的學姐打招呼,臉上帶著淡淡的、真實的微笑。防曬霜的微光映著她線條柔和的側臉,在喧囂的背景中,構成了一幅奇異的和諧畫面。

“老陳!別光看女神姐妹花!”張博興奮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他揮舞著一張設計大氣的報名表,“快看!‘創業實踐協會’!真正的硬核社團!能接觸到校外大佬,參與真實商業項目!機會難得!咱們一起去報名!老王,老李,都來!”

陳默收回落在蔣朱二人身上的目光,看向張博手中那張充滿現實感和野心的報名表。“創業實踐協會”、“商業計劃實戰”、“模擬融資路演”...這些字眼像火星一樣,點燃了他沉寂許久的“社畜”靈魂中那點不甘的余燼。

“創業實踐協會?”陳默接過報名表,目光在那些字眼上流連。

【檢測到宿主對‘創業’概念興趣度顯著提升。關聯技能:無。關聯知識:無。關聯資源:無。風險評估:新手期失敗率>95%。溫馨提示:當前優先級——1。完成軍訓 2.學好建筑 3.活著。】系統適時潑來冷水。

但陳默看著報名表,又看了看系統編程、英語角,他有太多的東西想學。

苦難尚未結束,但在這短暫的喘息之隙,防曬霜的微光與社團的喧囂交織在一起。有人找到了友誼的牽絆,有人看到了未來的野心,有人則邁出了融入“煙火”的試探性一步。薄紗初覆,喧囂暫憩,一切都在為下一輪的淬煉和更廣闊的世界悄然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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