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驕陽分煉,夜話同礪
- 影視糾察員:從流金歲月開始
- 醉酒戲諸侯
- 3251字
- 2025-08-29 20:00:00
(2010年9月,魔都,同濟大學軍訓場& 302宿舍)
下午的號角聲,如同催命的符咒,無情地撕裂了午休那短暫得可憐的安寧。當建筑系的新生們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掙扎著重新集合在灼熱的塑膠跑道上時,整個方陣彌漫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死寂。陽光依舊毒辣,空氣仿佛凝固了,吸進肺里都帶著灼燒感。這里是建筑系專屬的訓練方陣,同系同班的同學都在一起。
“正步——走!一!二!一!”教官的吼聲依舊洪亮,卻像重錘砸在每個疲憊的神經上。
陳默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上午的軍姿已經抽干了他大半的精力,下午的正步訓練,每一次抬腿、踢腿、砸地,都像在對抗地心引力外加幾百斤的沙袋。汗水早已流干,皮膚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刺痛,每一次腳掌砸在滾燙的地面上,傳來的震動都讓他膝蓋發軟,眼前陣陣發黑。
【滴!宿主身體狀態:脫水狀態(中度),電解質紊亂(輕度),肌肉疲勞度:重度(接近極限)。意志力評分:6分(滿分10分,僅憑‘不能在同學面前丟臉’的微弱執念強撐)。】系統的播報冷靜得像在宣讀病危通知書。
他艱難地維持著動作,目光掃過同排的室友和同學們。王巖雖然也是汗流浹背,但動作依舊虎虎生風,力量感十足。
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前排中央那個熟悉的身影上——蔣南孫。
她也在這個建筑系的方陣里,就在陳默前方幾排的位置。她的動作依舊標準,踢腿的高度、砸地的力度都無可挑剔,但上午那份專注的從容已然消失。她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每一次奮力抬起修長的腿時,緊抿的唇線都繃得更直,脖頸和臉頰上曬傷的紅痕在劇烈運動下顯得更加刺眼。當教官喊停,原地踏步放松的短暫間隙,她微微垂著頭,肩膀不易察覺地小幅度起伏著,像是在極力平復翻涌的氣血。她的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表情,但那份強撐的堅韌和身體真實的極限對抗,在下午的酷熱中顯得格外清晰,尤其在同班同學的近距離注視下。
【目標人物狀態更新(同班視角):體能儲備:告急(下降速度顯著)。曬傷影響:中度(動作協調性下降5%,疼痛耐受度測試中)。意志力評分:7分(高于宿主,但波動幅度增大)。核心驅動力:保持標準(源于強烈的自我要求及同班環境下的潛在壓力)。結論:同爐淬火,倔強值在高溫下持續升華。】系統點評依舊精準,強調了“同班環境”。
陳默收回目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同一個方陣里,蔣南孫的狀態像一面無聲的鏡子,映照著他自己的狼狽,也帶來一絲無形的鞭策——連她都還在堅持,自己有什么理由先倒下?
每一次口令,每一次動作,都像是從身體里硬生生榨取最后一點能量。當夕陽終于開始收斂它的酷烈鋒芒,將天空染上疲憊的橙紅時,建筑系方陣結束的哨聲終于響起。這一次,沒有歡呼,只有一片如釋重負的沉重喘息和此起彼伏的呻吟。本系的同學們像被抽掉了骨頭,互相攙扶著,拖著沉重的步伐挪向場邊放水桶的地方。
陳默幾乎是靠著王巖半拖半拽的力量才走到水桶旁,接過李志強遞來的水,他連“謝謝”都說不出來,只是仰頭猛灌,任由冰涼的水順著下巴流進衣領。
蔣南孫獨自一人走到稍遠一點的樹蔭下,背對著同班的人群,微微弓著背,一手扶著膝蓋,一手拿著保溫杯小口喝著,肩膀的起伏比剛才更加明顯。有幾個同班的女生走過去,遞給她濕紙巾,低聲說了幾句什么。她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非常淡的微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但蒼白的臉色和緊蹙的眉頭卻暴露了身體的極限。她接過濕紙巾,卻沒有立刻用,只是握在手里,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地面,似乎在努力平復著什么。
【觀察:目標人物‘拒絕援助’模式在同班環境中啟動。原因推測:1.不想在同窗面前暴露脆弱;2.對不熟悉同學的幫助感到不自在;3.對濕紙巾的衛生性或作用存疑。‘煙火氣’理解進度:在集體疲憊中停滯。】系統捕捉著細節。
夜幕降臨,暑氣稍退。302宿舍的四人拖著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身體回到了宿舍。一進門,王巖就發出一聲哀嚎,直挺挺地撲倒在他的下鋪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啊——我滴老腰!我感覺我全身骨頭都散架了!這哪是軍訓,這是要命啊!我們教官絕對是魔鬼!”
李志強也累得夠嗆,但他還是強撐著,默默地從柜子里拿出干凈衣物,準備去洗漱,只是動作比平時慢了好幾拍,像個生銹的機器人。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有氣無力地說:“明天…據說…是站軍姿加踢正步組合…套餐…”聲音透著絕望。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覺我快羽化登仙了…”張博癱坐在椅子上,連開電腦刷論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揉著酸痛無比的胳膊,“我跟你們說,下午休息的時候,我瞄到經管那邊方陣了!嚯,美女比例就是高!特別是那個叫朱鎖鎖的,嘖嘖,那身段,在迷彩服里都藏不住…可惜啊,離太遠,又被我們教官盯著,沒看太清…”
【滴!‘情報官’能量恢復:5%。功能:跨院系八卦模塊重啟。】系統在陳默腦海里吐槽。
“朱鎖鎖?”王巖艱難地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張博,“是不是那個報到那天,穿得特時髦,笑起來特甜那個?她不是經管的嗎?跟我們不一個方陣。”
“對對對!就是她!”張博來了點精神,“聽說人緣特好,跟誰都能聊得來,報到第一天就跟她們宿舍的、還有隔壁宿舍的都混熟了。跟咱們班蔣女神完全是兩個風格!”話題很自然地引回了同班同學身上。
提到蔣南孫,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宿舍里跟蔣南孫同排訓練、離得相對近的陳默身上。
王巖:“哎,老陳,你離蔣女神不算遠吧?她下午咋樣?我看她上午站得那叫一個穩,標桿似的!下午還扛得住嗎?”
李志強也看向陳默,帶著一絲好奇。張博更是豎起了耳朵。
陳默正用濕毛巾用力擦著脖子后面火辣辣的曬傷處,聞言動作頓了頓。他回想起下午前排蔣南孫強撐著踢正步的身影,那蒼白的臉色,那疲憊卻依舊不肯松懈的姿態。
“她…確實很能扛。”陳默斟酌著用詞,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沙啞,“動作一直很標準,比不少男生都強,教官還拿她當正面例子喊過。”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過曬傷好像真的挺嚴重的,下午看她臉和脖子都紅得嚇人,休息的時候一直在小口喝水,看著累得不輕,但硬是沒請假。”
“我去!真的假的?那么嚴重?”王巖有點驚訝,“報到那天那排場,我還以為她軍訓第一天就得受不了呢!沒想到真這么能吃苦?”
張博也嘖嘖稱奇:“是挺出乎意料的。看那細皮嫩肉的,曬成那樣得多疼啊!她也不找人幫個忙涂點藥啥的?我看休息時好像有女生過去問她了?”
李志強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可能…是不好意思?或者覺得這點事自己能忍?看她平時也不太主動跟人說話的樣子。”
【宿舍情報分析(同班視角深化):對目標人物評價轉向正面且具體化(堅韌、能吃苦、有毅力),對其社交疏離(拒絕幫助)及自理能力缺失(未處理曬傷)的困惑與討論加深。】系統總結道。
“誰知道呢,反正看著怪…不容易的。”王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哼哼,“我現在只關心我這身老骨頭明天還能不能爬起來對付那個魔鬼教官…”
宿舍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疲憊的嘆息。軍訓的辛苦,成了此刻四人共同的語言。在這共同的疲憊里,蔣南孫那帶著距離感的堅韌,第一次在同班室友們心中激起了真實的、具體的認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不再僅僅是高高在上的云端仙女,而是一個能和他們一起在烈日下咬牙堅持、甚至會被教官當作榜樣的同班同學。她那倔強的沉默和疏離,也成了室友們疲憊夜話中一個帶著問號的小小謎題。
陳默擦完脖子,把毛巾扔進盆里,感受著渾身肌肉傳來的酸痛抗議。他看著攤在桌上的建筑系基礎教材,封面在臺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軍訓是淬火,是同班同學共同經歷的熔爐。蔣南孫用她的方式通過了這場考驗,在同窗的注視下證明了她的“硬度”。但陳默知道,學業上的挑戰、人際交往的復雜、以及對真實世界的理解,將是更漫長、也更艱難的淬煉。當集體操練的號角聲遠去,個人奮斗的畫卷才會真正展開。而蔣南孫身上那道無形的壁壘,是否能被這共同的“煙火”所消融,或許,在未來的專業課堂上,在同窗合作的繪圖板前,會找到最初的答案。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明天,希望教官仁慈點,也希望蔣南孫的曬傷別太遭罪。
【溫馨提示:宿主,‘社畜關懷計劃’能量耗盡。明日痛覺神經敏感度恢復100%。祝您做個…酸爽的好夢。】系統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電子音,成了陳默墜入黑暗前最后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