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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魂環歸源與暗流洶涌

雷鳴谷死寂一片,連低沉的雷聲都仿佛被凍結了。只有那枚懸浮在閃電貂焦糊尸體上方的明黃色魂環,閃爍著不穩定而暴烈的電光,發出滋滋的聲響,成為凝固空氣里唯一的律動。

風從山谷漆黑的罅隙中擠出,帶著硫磺與焦糊的腥氣,掠過巨巖上對峙的兩人。

葉重目光如極地深處萬載不化的玄冰,死死釘在星刃身上。那目光里沒有怒火,沒有斥責,只有深不見底的幽寒和足以刺透靈魂的審視。他看到了!那絕不是錯覺!在那警棍砸下、雷霆轟鳴的瞬間,那股奇異的、被劇烈能量掩蓋卻無法逃脫封號斗羅感知的扭曲!還有那在警棍刺入前一閃而逝的、更加隱晦、更加純粹鋒銳的……空間的湮滅!

“說!”葉重的吐字極輕,幾乎只有氣流摩擦的嘶嘶聲,卻蘊含著山岳崩塌般的恐怖重壓,狠狠砸在星刃的心臟上,“那是什么?!”

空氣粘稠得如同鉛汞。星刃能清晰地感覺到葉重那如同實質的精神力化作無數尖銳的冰錐,封鎖著他身體周圍每一寸空間,絕無逃遁的可能。腰間的警棍在微微震顫,內部的電流似乎感應到了宿主的危機,發出不安的低鳴。

星刃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能清晰感知到潛伏于靈魂深處的那對空間之刃在葉重的逼視下微微嗡鳴,如同受困的毒蛇昂起了頭,帶著冰冷的興奮。只要他心神稍一松懈,或葉重施加的精神壓迫再強一分,這股足以撕裂萬物的力量就可能失控爆發!那將是徹底的毀滅!

不!不能!葉重的實力太強了!僅憑剛剛覺醒的空間之力硬撼封號斗羅?無異于螳臂當車!更大的災難在于一旦爆發,那天夢冰蠶沉睡于精神識海的浩瀚魂力,那百萬年魂環和頭骨的驚天秘密必將隨之暴露!后果不堪設想!整個九心海棠宗都將因為這份“懷璧其罪”而被卷入滅頂的漩渦!

“……”星刃抿緊了毫無血色的唇,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的右手,指尖死死摳進警棍冰冷的金屬紋路里,力量之大甚至讓指節發出輕微的聲響,試圖用這份實體的觸感鎮壓住靈魂深處的驚濤駭浪。他緩緩抬起頭,迎向葉重那雙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

那眼中,沒有狡辯,沒有慌亂,只有一片近乎沉淵的死寂,和死寂之下沸騰的掙扎。他開口,聲音因為竭力壓制體內暴走的能量而微微發顫,帶著生鐵摩擦般的嘶啞,卻字字清晰、如同陳述不容更改的事實:“宗主明鑒。此為……警棍魂技……爆發時的……內蘊鋒芒!”

內蘊鋒芒!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敲在葉重心上。電屬性武魂蘊含一絲撕裂之力?扯談!大陸歷史從未有過如此荒誕的記載!那分明是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但他卻無法用這四個字駁斥!因為那空間波動,那湮滅氣息,確確實實是從那柄詭異的警棍末端流露,與警棍的本源力量奇異地交織在一起,真假難辨!

星刃說完這句話,不再看葉重鐵青的臉色,猛地轉身。動作近乎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與逃避。

他幾步跨到那枚散發著狂暴雷屬性能量的百年魂環之前!盤膝,閉目!將警棍橫陳于雙膝之上!金屬棍身還殘留著微弱的電弧,與他體內的魂力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魂環感受到了牽引,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帶著毀滅性的雷霆能量,瘋狂地涌向星刃!那道純粹的電流光芒瞬間將他單薄的身軀徹底吞沒!

“嗤嗤嗤——轟隆!”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在星刃體內炸開!狂暴的電流如同失控的毒龍,在他纖細的經脈中瘋狂沖撞、切割!劇烈的麻痹感和撕裂般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下,青紫色的電蛇猙獰游走,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襟!少年挺直的脊背在狂暴能量的沖擊下痛苦地弓起,如同暴風雨中隨時會折斷的蘆葦!

吞噬閃電貂的能量,本就是行險之舉!那魂環蘊含的本源雷霆之力,遠超一般百年魂環,更帶有一絲瀕死時激發的怨毒兇性!尋常十級魂師吸收,稍有差池便會爆體而亡!更何況,星刃此刻的心神,還有大半被用于死死鎮壓那對險些暴走的空間之刃和靈魂深處天夢頭骨的應激反應!內外交困,兇險萬分!

巨巖之上,葉重的瞳孔急劇收縮!他萬萬沒想到星刃會選擇以這種方式,在這種內憂外患的絕境下強行吸收這枚極其霸道的魂環!這無異于自殺!

震驚只在一瞬,隨即被更大的冰寒覆蓋。

他看到了!在星刃被雷霆完全吞噬、魂力紊亂暴走到極致的那短短數息之間!在那狂雷包裹的核心處,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純粹到極致的銀紫色絲線,如同宇宙初生時劈開混沌的鋒芒,在少年的右手掌心處一閃而過!

那絕不屬于雷霆!那是空間的裂縫!是本源的切割!它甚至比之前捕捉到的波動更加純粹、更加深邃!如同一個無聲的宣言,在他眼前赤裸裸地展現了其存在!

轟——!葉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之前的懷疑、推測全部被這殘酷的事實證實!

雙生武魂!第二武魂!貨真價實的空間屬性!而且……這孩子竟然在吸收魂環的關鍵時刻,還在用這恐怖的力量……鎮壓魂環的暴動?!這需要何等可怕的精神力掌控?!

就在葉重心神劇震,幾乎要不顧一切出手干預之時,雷鳴谷入口處猛地傳來一陣急促破空聲!“泠泠!”葉泠泠特有的、清冷中帶著惶急的聲音率先響起!一道裹挾著濃郁生命氣息的藕荷色身影如同受驚的云雀,以不符合她年齡的速度,踉踉蹌蹌地撲向被雷電包裹的星刃!她身后,幾位臉色焦急、魂力紊亂的長老也緊隨而至!

原來,感應到雷鳴谷爆發的那股驚天動地的魂環吸收波動和葉重那一閃即逝的震怒氣息(雖然葉重極力收斂),葉泠泠瞬間就明白了星刃陷入了何等危局!她不顧長老們的勸阻,直接動用某種短距離的魂導器加速,強行掙脫了護衛,第一時間沖了過來!她甚至忘了去管自己懷里的那個大布偶娃娃,任由它掉落在奔跑的路上。

“父親!救他!”葉泠泠看著星刃痛苦抽搐、被雷電肆虐的慘狀,清澈的眸子瞬間被一層水汽彌漫。她沒有哭喊,但那顫抖的聲音里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懼和哀求。她想也沒想,就要伸出手去觸碰那片足以將她瞬間化為飛灰的雷區!

“泠泠!回來!”葉重臉色劇變!女兒莽撞的舉動讓他心驚!一股渾厚的魂力瞬間勃發,化為無形的氣墻,將葉泠泠前撲的身形輕輕推開數尺,險險隔絕在雷區之外。

“宗主!”趕到的長老們也急聲呼喊,但他們看著那狂暴的雷電核心和葉重眼中那深不可測的冰寒,無人敢上前半步!此刻的星刃就像一顆隨時會爆發的雷球!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籠罩星刃的狂暴雷光猛然劇烈內縮!如同被一張無形的巨口瞬間吞吸!那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毀滅氣息迅速收斂、平息!仿佛洶涌的海潮驟然退去,露出了底下被沖擊得一片狼藉但兀自屹立的礁石!

盤坐在地的星刃,身影重新顯露。他周身的狂暴電流已然消失無蹤,但那枚閃耀的明黃色魂環卻在他周身沉穩地上下律動、旋轉著,散發著馴服而強大的氣息。

成功了?!在如此絕境之下,他竟強行壓制了暴走的魂環?!

星刃依舊緊閉雙目,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身體還殘留著輕微的電擊后痙攣。但任何人都能看出,最兇險的關口已經過去,魂環吸收進入尾聲。

然而,當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因擔憂心切而暫時忘記了觀察細節的葉泠泠,都不由自主落在星刃那緊握的右手上時——

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只手!那只原本在狂暴能量沖擊下應該和其他部位一樣留下焦痕、甚至皮開肉綻的手!那只之前緊握著警棍、承載著恐怖反沖力的手!

此刻,白皙修長,皮膚光潔,甚至連一點細微的紅腫、擦傷都沒有!完美無瑕!

仿佛剛才那足以撕裂尋常魂獸軀體的狂暴雷電力量,那只手承受的足以撞碎巖石的能量沖擊,以及閃電貂垂死掙扎的怨毒……全都未曾發生過!

這一幕,是如此詭異,如此不合常理!如同命運本身最冷酷的嘲弄!

正準備上前檢查星刃狀態的一位長老,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瞳孔放大,滿臉的難以置信。其他人眼中的震撼尚未完全褪去,又被這違背物理常識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葉重站在巨巖邊緣,身體繃得如同拉滿的硬弓。他的視線,緩緩從星刃那只光潔無瑕、仿佛精心保養過的手,移到他緊閉雙眼、痛苦隱忍的臉上,再看向他雙膝上那柄看似普通的金屬警棍。

方才雷暴中那一閃而逝的、絕不可能屬于雷霆的純粹空間之線,瞬間與眼前這只完美無瑕的手重合!

解釋?什么警棍的內蘊鋒芒能強悍到如此地步?!能完美庇護肉體、隔絕傷害?荒謬!這唯一的答案,如同萬鈞雷霆,無聲無息地劈開了葉重心頭最后的迷霧!

他看向星刃的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待一件完全超出了掌控、蘊藏著顛覆一切力量的絕世兇器!那里面只剩下最純粹的、被冒犯的威嚴,最徹底的、被欺瞞的冰寒殺意!

葉泠泠被父親推開,驚魂未定,卻并未被父親最后那道目光所影響。她的視線短暫地在星刃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迷茫(這不對勁),便立刻被星刃慘白的臉色和痛苦的姿態占據了全部心神。

“父親!”她抬起頭,再次看向葉重,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和催促,“救他!”她不懂什么空間屬性,她只知道星刃很痛苦,需要幫助。

葉重沒有說話。風卷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整個雷鳴谷陷入了另一種令人窒息死寂。魂環歸源,然塵埃未定。那看似平靜盤坐的身影,已然在九心海棠宗主心中,化作了一座隨時會噴發、足以焚毀一切的沉默火山。而暗流,已然在無聲的冰封之下,洶涌奔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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