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氣脈醫途:從急診數據到陰陽平衡
- 岐黃盤龍手
- 3543字
- 2025-08-30 23:36:34
第十章腫因辨津濕
急診室的候診區剛拖過地,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桂花香。劉芳扶著王秀蘭老太走進來的時候,沈知夏正對著《醫理極簡錄》里“津”“濕”兩個字發呆——書頁上爺爺畫的小圖模糊不清,一邊是“潤養的水滴”,一邊是“堆積的水洼”,可她還是分不清王老太手指的腫,到底是“津多”還是“濕多”。
“沈醫生,你看我媽的手指,還是有點腫,不過比昨天輕了點。”劉芳把王老太的手抬起來,指尖泛著淡淡的腫,按壓下去沒有凹陷,像泡過溫水的海綿,“昨晚減少了枸杞桑葚的量,加了一點茯苓,睡得還挺好,沒起夜。”
王老太局促地把手縮回來,又忍不住伸出來看:“沈醫生,這腫不會是腎炎吧?我鄰居就是手指腫,查出來是腎炎,嚇得我一晚上沒睡好。”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里滿是恐懼——老年人對“腎”的話題格外敏感,總怕和重病掛鉤。
沈知夏趕緊安撫:“您別擔心,昨天查的尿常規正常,不是腎炎。我再給您把把脈,看看情況。”她伸出手指,搭在王老太的手腕上,脈比上次有力些,卻還是偏沉,舌苔白膩比之前淡了點,舌尖有淡淡的紅點。她心里犯嘀咕:脈沉說明還有濕,舌尖紅是不是有點虛熱?補津的枸杞桑葚是溫性的,會不會和水濕混在一起,有點“溫濕化熱”?
可她不敢確定——之前只學過“寒邪化熱”,沒接觸過“溫濕化熱”,要是判斷錯了,加了清熱的食材,會不會又涼到脾?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想給程硯山打電話,又覺得自己總依賴他,不像個能獨立接診的醫生。趙曉雨站在旁邊,拿著筆記本,眼神里滿是期待,顯然等著她分析原因,這讓她更緊張了。
“沈醫生,要不要我去叫程老師?”趙曉雨看出了她的猶豫,小聲建議,“昨天王老太的頭暈,程老師一講就清楚,說不定這腫的原因,他也能一眼看出來。”
沈知夏咬了咬牙,剛想說“再等等”,就看見程硯山拎著木盒從走廊走來,身后跟著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是中醫院的皮膚科醫生周明(50歲,從事中醫皮膚科20年,擅長治濕疹、蕁麻疹),兩人手里拿著一份病例,像是在討論什么。
“程叔叔,周醫生,你們來得正好!”沈知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迎上去,“王老太手指腫,查了尿常規沒問題,我分不清是津多還是濕多,您幫看看。”
程硯山走到王老太面前,拿起她的手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脈,笑著說:“這不是津多,是補津太急,脾沒來得及把津液運走,變成水濕了。你可以把脾想象成家里的‘水處理廠’,津液是‘能凈化的水’,水濕是‘沒凈化的廢水’——平時處理廠能慢慢凈化,可你突然加了太多水(枸杞桑葚),處理廠忙不過來,水就變成廢水,堆在手指里,就腫了。”
這個比喻太直白了,王老太一下子就懂了:“原來是脾沒跟上,不是我腎不好啊?”
“對,和腎沒關系。”程硯山點頭,拿起桌上的海綿和一杯水,“你看這海綿,吸進去的水是‘津液’,能滋潤海綿;要是倒太多水,海綿吸不完,流在桌上的就是‘水濕’,沒用還占地方。你手指的腫,就是沒被脾‘吸走’的水濕,堆在皮膚下面了。”
沈知夏心里豁然開朗,可新的疑問又冒出來:“那該怎么把水濕排出去?還能繼續補津嗎?”
“可以補,但要加‘幫手’。”程硯山說,“在枸杞桑葚粥里加適量的茯苓,再放一點點陳皮——茯苓像‘抽水機’,能把水濕抽到膀胱,變成小便排出去;陳皮像‘通風扇’,能幫脾‘吹風’,讓運化速度快一點。就像給處理廠加了抽水機和風扇,既能繼續進水,又能把廢水排出去,不會堆著。”
他頓了頓,語氣坦誠:“關于這一點,我手頭沒有確切的臨床數據,沒法證明茯苓陳皮能精準減少手指的水濕腫脹,也沒法說清多久能好。但根據之前遇到的兩個類似病人——都是補津太急導致水腫,加了這兩樣后,三到四天腫就消了——我推測這個方法是管用的。而且茯苓、陳皮很常見,就算沒效果,也不會有副作用,陳皮還能讓粥的味道香一點。”
周明在旁邊補充:“從皮膚科的角度看,水濕堆積不僅會導致腫脹,還可能引發皮膚問題,比如濕疹、皮炎,都是水濕沒排出去,從皮膚冒出來了。我昨天還遇到個濕疹病人,和這個水濕的道理差不多。”
沈知夏心里一動——濕疹?正好可以和王老太的水濕問題呼應,她趕緊問:“周醫生,那個濕疹病人是什么情況?說不定我能幫著看看。”
“她叫陳敏(45歲,初中教師,患慢性濕疹3年,每到潮濕天氣就加重),等會兒會來復診,她的濕疹就是水濕郁在皮膚里,反復發作,用了西藥藥膏能緩解,一停就犯。”周明說。
正說著,候診區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周醫生,我來了。”走進來的女人穿著米色外套,袖口挽起來,露出小臂上淡紅色的疹子,有的地方還結了痂,眼神里滿是疲憊。
“陳老師,這是急診的沈醫生,她最近在研究津濕的問題,正好幫你看看。”周明介紹道。
陳敏點點頭,嘆了口氣:“這濕疹折磨我3年了,夏天出汗多的時候最厲害,癢得鉆心,抓得皮膚都破了,涂了藥膏好幾天,一停就又冒出來。西醫說我是過敏體質,可查了過敏原,也沒找到明確的東西。”
沈知夏看著她小臂上的濕疹,想起程硯山說的“水濕郁膚”,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白膩苔,脈沉緩,和王老太的脈很像。“你平時是不是愛喝奶茶、吃甜食?冬天是不是總覺得手腳涼?”沈知夏問。
“是啊!”陳敏愣了一下,“我特別愛喝珍珠奶茶,冬天手腳涼得像冰,晚上睡覺要揣熱水袋。”
“這就對了,你這是‘水濕郁在皮膚’。”沈知夏盡量用程硯山教的比喻解釋,“你總吃甜的、涼的,脾的力氣越來越弱,水濕排不出去,就像家里的下水道堵了,水漫到地板上(皮膚),變成疹子。奶茶里的糖和涼的東西,就像往下水道里扔垃圾,越堵越厲害。”
陳敏聽得眼睛亮了:“那我不是過敏體質?是水濕的問題?”
“可以這么說。”沈知夏說,心里卻有點沒底——這是她第一次獨立分析皮膚科問題,怕說錯了。她看向程硯山,程硯山點了點頭,給了她鼓勵。
“你可以每天用適量的赤小豆和茯苓煮水喝,赤小豆能祛濕,茯苓能健脾,和王老太粥里加的茯苓是一個道理。”沈知夏說,“另外,用少量艾葉煮水,放溫后用紗布蘸著擦濕疹的地方,艾葉能祛皮膚里的濕,還能止癢。就像給堵了的下水道通垃圾(赤小豆茯苓),再擦地板上的水(艾葉水),雙管齊下。”
她頓了頓,學著程硯山的坦誠語氣:“關于這一點,我手頭沒有確切的數據,沒法證明赤小豆茯苓水能根治慢性濕疹,也沒法保證你擦了艾葉水就不癢。但根據王老太的水濕調理經驗,還有程老師說的‘水濕郁膚’的道理,我推測這個方法能緩解。而且這些都是食材,就算沒效果,也不會有副作用,你可以試試。”
周明補充道:“我之前也給陳老師推薦過祛濕的方法,她沒堅持下來。這次沈醫生說得很清楚,你可以先試兩周,要是濕疹減輕了,就繼續調;要是沒效果,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陳敏點點頭,把方法記在手機上:“我這次一定堅持,太想擺脫這濕疹了,上課的時候癢得沒法板書,學生都笑話我。”
王老太看著陳敏,小聲說:“我之前也總覺得皮膚干,現在知道是津液不夠,水濕太多,看來咱們倆得一起調理啊。”
劉芳笑著說:“是啊,以后我每天給我媽煮加茯苓的粥,也提醒陳老師煮赤小豆水,咱們互相監督。”
沈知夏看著她們交流,心里滿是成就感——不僅解決了王老太的腫,還幫陳敏分析了濕疹,更重要的是,她終于分清了津液和水濕的區別,不再像之前那樣困惑。她翻開《醫理極簡錄》,在“津濕”的空白處寫下:“津液:能用的水,養身體;水濕:沒用的水,堆身體(腫、濕疹)。補津要健脾,祛濕要茯苓、赤小豆。”旁邊畫了個海綿和一杯水的小圖,標注“海綿吸水=津液,杯外積水=水濕”。
程硯山走過來,看著她的筆記,笑著說:“你進步很快,已經能把津濕的道理用在新病例上了。不過還有個問題——水濕排多了,可能會傷津液,比如陳老師要是喝了赤小豆茯苓水,排濕太急,可能會口干,到時候要適當加一點麥冬,平衡一下。”
沈知夏心里一緊——對啊,她怎么沒想到“濕去津傷”的問題?如果陳敏排濕后口干,該怎么調整?是減少赤小豆的量,還是加麥冬?她剛想追問,急診室的電話響了,小唐接起電話,臉色變了:“沈醫生,李娟打電話來,說喝了加桂圓蓮子的粥后,失眠好了,可今天早上開始有點口干,是不是桂圓放多了上火了?”
沈知夏握著聽筒,心里又開始糾結——李娟之前是涼擾心神,加了桂圓蓮子暖神,現在口干,是桂圓太溫傷了津,還是脾的津液沒跟上?王老太是補津生濕,李娟是溫神傷津,陳敏可能排濕傷津,這“津”和“濕”的平衡也太難把握了!
她掛了電話,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心里想著:李娟的口干、陳敏可能的濕去津傷、王老太的腫消情況,每一個調理都藏著“平衡”的學問,多一點少一點都可能出問題。可到底該怎么精準把握這個“度”?是根據舌苔調整,還是根據體感?這個新的謎題,又等著她去解開。
而她不知道的是,李娟的口干和陳敏可能的濕去津傷,其實都指向同一個問題——“津濕平衡”,這遠比她之前理解的“補津”“祛濕”更復雜,也讓她對中醫“辨證施治”的理解,又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