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醫者不渡自溺者,但我可以推一把
- 開局救下黃蓉,我覺醒了醫圣系統
- 作家niPcqA
- 4071字
- 2025-08-28 13:02:00
那古老的低語并非人言,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共鳴,直接在我腦海中化作一道冰冷的意念——“星辰指引,劍冢為階,醫者前行,毋問歸期。”
我與黃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系統,或者說系統背后的存在,不僅在發布任務,更像是在設定一條不容違逆的宿命之路。
“走吧。”我壓下心中的悸動,聲音有些沙啞,“去終南山。”
阿禾默默地點頭,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堅定,仿佛她早就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藥王谷的善后事宜,六扇門的人已經接手。
一名姓鐵的捕頭,四十來歲,面容剛毅,他看過那些被解救的藥奴慘狀,又聽聞了孫無病用活人煉藥的瘋狂,對我這個終結了這一切的人抱有幾分敬意。
他遞給我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兩匹上好的快馬,沉聲道:“林大夫,六扇門欠你一個人情。這終南山地界復雜,隱士門派眾多,行事務必小心。若有需要,可持此令牌到長安府衙。”
我接過令牌,道了聲謝,并未多言。
人情這種東西,有時候是助力,有時候也是枷鎖。
我們三人兩騎,趁著夜色離開了這片浸滿血與淚的廢墟。
馬蹄聲在寂靜的山道上回響,每一下都像是叩問著我的內心。
夜風裹挾著草木腐爛的氣息拂過臉頰,涼意滲入衣領,馬背的顛簸讓脊椎微微發麻。
遠處山影如墨,偶爾傳來幾聲夜梟啼鳴,劃破長夜,令人心頭一緊。
黃蓉與我同乘一騎,她能感覺到我緊繃的身體,輕聲問道:“還在想孫無病的話?”
我“嗯”了一聲。
孫無病那句“你也會變成我”如同魔咒,揮之不去。
醫者若不信藥能救人,就會信毒能救世……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味最毒的藥,專門侵蝕醫者的道心。
“別怕,”黃蓉的聲音帶著一絲暖意,她的掌心貼上我的手背,溫熱而柔軟,“就算真有天罰,要你做選擇,我也陪你一起。你選錯,我陪你錯。你要逆天,我陪你逆天。”
我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
有她這句話,前路縱然是刀山火海,似乎也多了幾分闖蕩的底氣。
行了約莫兩日,我們路過一個叫“望鄉鎮”的小鎮。
鎮子不大,卻籠罩在一股詭異的死寂之中。
街上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和腐朽混合的氣味——那是陳年藥渣與潮濕木頭霉變交織的酸腐,吸入肺腑時隱隱刺痛。
腳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踩上去發出空洞的回響,仿佛整座鎮子都在悶聲呻吟。
我們找了家客棧住下,剛坐定,就聽到鄰桌傳來壓抑的議論聲。
“又……又死了一個,是東頭的李木匠,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就渾身發紫,口吐黑沫,跟中了邪一樣。”
“這是第幾個了?老天爺啊,這到底是什么怪病?鎮上的王大夫都束手無策,自己也病倒了!”
“我聽說是山里的山鬼作祟,要索命呢!”
我眉頭一皺,職業的本能讓我無法坐視不理。
黃蓉看我神色,便知我心意,柔聲道:“去看看吧,我們也不急于一時。”
我點了點頭,正要起身,系統提示音忽然響起:“檢測到群體性‘執念病灶’,支線任務觸發:‘望鄉之殤’。任務目標:查明病源,根除執念。任務獎勵:天機鑰線索補充,系統權限小幅提升。”
執念病灶?
不是瘟疫,不是中毒?
我心中一動,立刻開啟了剛獲得的能力——【藥心通明】。
一瞬間,整個世界在我眼中變了模樣。
客棧昏黃的油燈光暈扭曲成流動的光帶,空氣中浮動著一層層灰蒙蒙的霧氣,那是恐懼與絕望交織的產物,如蛛網般纏繞在每個人肩頭。
而這些灰霧的源頭,都隱隱指向鎮子中心的一座祠堂。
更讓我心驚的是,在這些灰霧之下,我看到了一縷縷更加深沉、扭曲的黑氣,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每個人的心口——那黑氣冰冷刺骨,仿佛能透過視線滲入我的皮膚,帶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寒意。
那黑氣,與我在孫無病身上看到的“被救者執念”與“施害者罪疚”的混合體,竟有幾分相似,但又不盡相同。
這更像是一種……集體的悔恨與詛咒。
“阿禾,你感覺到了嗎?”我低聲問身邊的小女孩。
阿禾的小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她點了點頭,指著祠堂的方向:“那里……有很多人在哭。”她的聲音輕得像風穿過枯葉,卻讓我耳膜一震,仿佛真聽見了無數嗚咽在耳邊低回。
我心中了然,這病,根子不在身,在心。
我們三人直接走向那座祠堂。
祠堂門口,幾個壯漢手持棍棒,神色緊張地守著,不準任何人靠近。
看到我們走來,立刻厲聲喝道:“站住!祠堂重地,現在封了,誰也不準進!”
我沒有與他們爭辯,只是平靜地看著為首的那個漢子,【藥心通明】全力運轉。
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清晰的景象:一個月前,這個漢子和鎮上許多人一起,將一個外鄉來的郎中活活打死,扔進了祠堂后的枯井里。
原因是那郎中沒能治好鎮長的兒子,他們便遷怒于他,誣陷他是帶來瘟疫的妖人。
而現在鎮上爆發的怪病,癥狀竟與那死去的郎中最后幾日的光景一模一樣。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你們病的不是身,是心。一個月前,你們在這里打死了一個無辜的人,將他的尸骨沉入井中。你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但午夜夢回,那人臨死前怨毒的眼神,是不是夜夜在你們夢里出現?”
此言一出,幾個壯漢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一般,手里的棍棒都握不住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為首的漢子聲音發抖。
“我是個大夫。”我淡淡道,“我能看到你們心里的病。這病,不是山鬼作祟,是你們的愧疚和恐懼養出來的毒。你們越是害怕,這毒就越深。死去的人已經死了,但活著的你們,卻把自己關進了地獄。”
我的話像一把尖刀,剖開了他們偽裝的硬殼。
那漢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大夫,神醫啊!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救救我們,救救鎮上的人吧!”
其他人也紛紛跪下,哭聲和懺悔聲連成一片,那聲音在空曠的街巷間回蕩,夾雜著風穿過屋檐的嗚咽,竟似天地同悲。
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向阿禾。
阿禾走到祠堂后的枯井邊,蹲下身,小手輕輕撫摸著井沿的青苔,指尖傳來濕冷滑膩的觸感。
她低聲說:“他很冷,也很怨。他說,憑什么救人的人,要被被救的人殺死?”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
這不正是孫無病邏輯的另一個極端嗎?
孫無病不信人命平等,所以只救貴者。
而這些人,因為恐懼和愚昧,親手殺死了本可以救他們的人。
醫者與患者之間的信任,一旦崩塌,就是這樣一個人間地獄。
我深吸一口氣,對那跪地的漢子說:“要解此病,需心藥來醫。第一,撈出那位郎中的尸骨,好生安葬,立碑致歉。第二,召集全鎮病人,我要開一場‘法會’。”
他們不敢有違,立刻照辦。
當那具早已腐爛的骸骨從井中撈出時,整個鎮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悲哀中。
腐臭的氣息隨風擴散,有人掩鼻,有人跪地干嘔,可更多人只是沉默地流淚。
當夜,祠堂前的廣場上點燃了巨大的篝火。
火焰跳躍著,發出噼啪的爆裂聲,映紅了每一張蒼白的臉。
熱浪撲在臉上,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可那股纏繞心脈的陰寒卻仍未散去。
所有病患,無論輕重,都被家人攙扶著聚集于此。
他們一個個面色發紫,氣息奄奄,眼中卻帶著一絲絕望的希冀。
我沒有熬藥,也沒有施針。
我只是站在高臺上,將那個外鄉郎中的故事,結合藥王谷的悲劇,用最平實的話語講了出來。
我講醫者的困境,講病人的恐懼,講信任的脆弱,講生命的平等。
最后,我取出一枚普通的清心丹,碾碎成粉,投入一口大水缸中,朗聲道:“此非神藥,乃‘懺悔之水’。病由心生,亦由心解。喝下它,不是為了治病,是為了與你們殺死的那個無辜的靈魂,也與你們自己的良心和解。信,則生。不信,則繼續活在恐懼的地獄里。”
人們沉默著,一個接一個上前,舀起一瓢水,虔敬地喝下。
水入口微苦,帶著藥粉的澀味,卻仿佛洗過靈魂。
奇跡發生了。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天際時,那些病人身上的紫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他們雖然虛弱,但那股纏繞心脈的黑色執念之氣,卻已消散無蹤。
系統提示音如約而至:“支線任務‘望鄉之殤’完成。獎勵:天機鑰線索補充——‘劍冢非冢,藥廬非廬,以心為劍,可破迷途’。系統權限提升:【藥心通明】升級,可短暫回溯病灶執念的成因。”
我沒有理會系統的獎勵,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劫后余生的人們,心中五味雜陳。
我沒有用什么珍稀藥材,甚至可以說,我什么都沒做。
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相信”的理由,一個自我救贖的契機。
原來,醫道至高,有時并非丹石針砭,而是人心。
我們沒有在鎮上多留,安葬了那名郎中后,便再次上路。
有了新的線索,“劍冢非冢,藥廬非廬”,這讓我對終南山之行更加警惕。
三日后,我們終于抵達了終南山腳下。
這里果然與別處不同,山勢雄奇,云霧繚繞,上山的路不止一條,卻條條都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意味。
我們沒有聽到任何鐘聲,阿禾之前聽到的,或許另有玄機。
“走哪條?”黃蓉問道。
我閉上眼,握緊胸前的玉佩,將心神沉入其中。
那句“以心為劍,可破迷途”在腦海中回響。
我不再去思考哪條路是正確的,而是放空心神,純粹地去感受。
忽然,玉佩微微一熱,一道微弱的牽引力從西北方向傳來,如同指尖輕觸血脈,溫潤而堅定。
“那邊。”我睜開眼,指向一條幾乎被藤蔓淹沒的崎嶇小徑。
我們牽著馬,艱難地在小徑上前行。
越往里走,霧氣越濃,濕冷的空氣貼著皮膚游走,像是無形的劍刃劃過。
周圍的樹木也越發古老虬結,樹皮皸裂如鎧甲,枝干扭曲似枯骨伸向天空。
腳下落葉厚積,踩上去發出沙沙的悶響,仿佛整座山都在低語。
空氣中沒有藥香,反而彌漫著一股凌厲而蕭瑟的氣息,像是無數柄利劍插在山石之間,鋒銳之氣歷經千年而不散。
這里,就是“劍冢”的意境。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霧氣中,隱約出現了一座小小的茅草屋。
屋前,沒有籬笆,沒有藥圃,只有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面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活死人”。
這絕非孫思邈的藥廬!倒像是……全真教王重陽的活死人墓!
可玉佩的指引明確無誤。
就在我們遲疑之際,茅草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身影從里面緩步走出。
那人一身白衣,長發披肩,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但雙目緊閉,似乎是個盲人。
他明明看不見,卻準確地“看”向我,或者說,是看向我胸口的玉佩。
他的氣息很奇怪,既有醫者的平和,又有劍客的鋒銳,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等你很久了,執醫者。”他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我是這里的守墓人,也是第二枚天機鑰的考驗。”
我心頭一凜,沉聲問道:“閣下是誰?”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可以叫我‘守一’。想從我這里拿到‘天機鑰’,很簡單。”
他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心口。
“治好我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