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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娘的墳前,開了朵黑心花

我看著眼前這個從地窖里爬出來的少年,他渾身污垢,皮膚上還沾著潮濕的霉斑,指尖因長期蜷縮在狹窄空間而微微顫抖。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簇在灰燼里未滅的火苗,在黑暗中執拗地燃燒著。

我伸手將他扶起,掌心觸到他嶙峋的肩胛骨,硌得生疼。

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先活著。”

有些債,走得再慢也逃不過。

故鄉青山依舊,松濤如舊年般低語。

可剛一踏入村口,那股混雜著死亡與草木腐爛的腥甜氣味,便霸道地鉆入鼻腔,黏膩地附著在喉頭,令人幾欲作嘔。

耳邊傳來野犬啃噬殘骨的“咔嚓”聲,夾雜著烏鴉撲翅掠過枯枝的“啪啦”響動。

上百具尸體橫七豎八地陳列在各家院落之中,皮膚泛著死寂的青黑色,像被霜雪浸透的朽木。

嘴角凝固著暗紅的血沫,四肢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扭曲著,仿佛一場盛大而無聲的死亡之舞。

腳下的泥土松軟濕滑,踩下去時能感受到皮肉與腐土交融的黏滯感。

唯有村正林德昌,那個往日里最注重體面的老人,此刻正長跪在祠堂前,雙手死死摳著青石板地,指甲翻裂,滲出的血混著泥土,在石縫間蜿蜒成細小的暗紅溪流。

他嘴里反復念叨著,聲音嘶啞而恐懼:“是她……是鬼針婆婆來了!她回來了!”

我蹲下身,無視那撲面而來的尸臭與尸水蒸騰的陰冷濕氣,指尖輕輕搭在一具離我最近的尸首脈門上。

冰冷的觸感直透指骨,一股陰寒的毒素瞬間沿著我的經絡上探,仿佛有無數細針在血管中穿行,刺得經脈隱隱發麻。

寒毒入髓,卻并非我所知的任何一種砒霜或斷腸草。

這毒,更像是一種詛咒——帶著怨念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冰冷的機械音悄然彈出提示:“檢測到大規模毒殺事件,符合【金匱毒經】任務觸發條件。任務內容:查明毒源,誅殺首惡。任務獎勵:無形之毒(入門)。”

我緩緩閉上眼,將心頭那股幾乎要噴涌而出的悲怒強行壓下。

“娘……兒子遲了。”

我在老屋后山找到了娘的墳。

墳土是新翻的,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混著腐根與蟲尸的微腥。

棺蓋被撬開了一半,里面的遺骨早已不見蹤影,只剩幾縷殘破的麻布在風中輕顫。

墳前,一根烏黑的銀針深深插入土中,針尾處,用細如牛毛的刻刀雕著七個小字:“不仁者,死無葬身”。

我伸手將那針拔出,金屬與泥土摩擦發出“吱——”的輕響。

就在針尖離土的剎那,一滴濃稠的黑血自針尖滴落。

那滴血落在泥土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催生出一朵半黑半紫的詭異小花,妖冶異常,花瓣如絲絨般柔軟,卻散發出一股甜膩中夾雜鐵銹味的氣息。

我的手指剛一觸碰到花瓣,它便瞬間枯萎成灰,化作一縷黑煙,被夜風卷走。

黃蓉在我身旁蹲下,她正仔細翻檢著棺材旁殘留的幾片碎布,秀眉緊蹙:“這毒……不像是外敷,更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入尸身,再通過某種媒介反噬活人。”她抬起頭,清亮的眸子里映著我的影子,“郭大哥,有人在用死人煉制毒陣。”

我點點頭,將那根詭異的銀針收入袖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婆婆想要的不是殺人,她是想讓整個村子,陪她‘跳完最后一支舞’。”

話音剛落,系統界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毒源波動,方位——東南三里,亂墳崗。”

夜探亂墳崗,陰風怒號,卷起紙錢的灰燼,迷得人睜不開眼。

風中傳來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像是亡魂在低吟。

借著慘白的月光,眼前的一幕讓我瞳孔猛然收縮。

只見七十二具從各村偷來的尸體,被無數根細如蛛絲的銀線穿透骨骼,懸掛在半空之中。

銀線在風中微微震顫,發出極細微的“嗡”鳴,如同琴弦輕撥。

它們隨著陰風輕輕搖擺,姿態各異,竟隱隱組成了一副巨大的北斗七星陣圖。

陣圖中央,一個白發披散的老婦人正盤膝而坐。

她身形枯槁,雙目渾濁無神,手中捏著一根根閃爍著寒光的銀針,隨著她手指的輕微顫動,那些懸掛的尸體便隨之起舞,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宛如提線木偶。

黃蓉在我耳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語:“這是‘九幽引魂陣’,以死者的怨氣為引,以尸身的毒素為媒。死的人越是怨恨,煉出的毒勁就越是霸道。”

我凝神聚氣,默默運轉【懸壺濟世】心法護住心脈,同時對系統下令:“開啟‘毒源追溯’功能。”

瞬間,我的眼前浮現出無數淡綠色的氣流,它們如同溪流入海,最終都匯向了陣法中央。

然而,最濃郁的那一股,并非源自鬼針婆婆本身,而是來自她身下的一口半腐朽的棺材。

系統掃描之下,棺中的景象清晰呈現——那里面埋著的,竟是半本被燒得焦黑的《千毒譜》,正是鬼針婆婆亡夫的遺物。

我瞬間明白了。

她不是瘋了,她只是把對丈夫枉死的滔天恨意,煉成了這毀天滅地的復仇之道。

時機已到。

我們趁她催動陣法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黃蓉嬌喝一聲,身形如電,桃花島的“移星步”施展開來,直取陣眼處那塊刻著符文的石碑。

幾乎在同一時間,我悄然將系統剛剛解鎖的“無形之毒”注入隨身攜帶的玉佩之中,借著風勢,將那無色無味的毒粉,精準地灑向了老婦身旁的針囊。

此毒,無色無味,不傷外人,卻專蝕施毒者自身的經絡。

不過片刻,陣法中央的鬼針婆婆猛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真氣一滯,一根原本操控尸體的銀針瞬間失控,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噗”的一聲刺入了她自己的肩井穴!

黑血,頓時如決堤的洪水,從她的七竅之中狂涌而出。

她踉蹌著站起身,一雙渾濁的眼睛里爆發出驚人的怨毒與瘋狂,怒聲嘶吼:“誰?是誰毀了我的報應之局!”

我從陰影中緩步走出,舉起從娘墳前拔出的那根奇特銀針,針尖上那朵枯萎的小花印記,在月光下分外清晰:“你夫君死于庸醫之手,你便要全村為他償命?我娘當年拒絕為你墮胎,只因你腹中所懷的,根本就是那個趙郎中的孽種——你連最基本的真相都未曾查明,又有什么資格,代天降下天罰?”

鬼針婆婆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她難以置信地猛然回頭,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那個臉色慘白如紙的男人——趙郎中。

趙郎中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嘶喊:“師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她多殺幾個,好多弄些藥材……”

他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他猛地張大嘴巴,無數黑色的毒蟲從他口中瘋狂涌出,轉瞬間,他便七竅流膿,渾身抽搐著倒地,氣絕身亡。

他到死都不知道,我早在回到村里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用“無形之毒”調換了他日常服用的那些所謂“補身”的藥丸。

鬼針婆婆癱坐在尸陣中央,周圍懸掛的尸體紛紛墜落,操控它們的銀針一根根應聲斷裂,發出清脆的“叮”響。

黑色的毒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將那殘破的陣圖染得更加殷紅。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笑聲凄厲而絕望:“你也……會變成我。當你發現這個世道已經爛到了必須親手染毒才能清洗的時候……當你用毒,比用藥更加順手的時候……”

我緩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指尖觸到她冰冷顫抖的手掌,將一枚清心丹輕輕放入她的掌心。

那一刻,我腦海中閃過娘臨終前的眼神——不是恨,是悲憫。

“我不救你,”我的聲音平靜無波,“但我要你活著看清楚——這個世界,總有人寧可背負一身罪孽,也絕不愿放棄去救任何一個該活下去的人。”

她顫抖著,似乎被我的話觸動,將那枚丹藥吞了下去。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她的身體猛然一震,隨即在無聲中轟然爆裂,化作一灘腥臭的毒血,竟是她體內的萬千劇毒失去了最后的壓制,瞬間反噬,毒發而亡。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金匱毒經】任務完成,解鎖‘無形之毒(入門)’,殺伐點+100,特殊能力‘毒息感知’已開啟。”

我站起身,轉身走向村口。

那個叫小豆子的少年從地窖里爬了出來,徑直跑到我面前,重重地跪地叩首:“求神醫……收我為徒。”

我看著他,仿佛看見了許多年前,那個同樣孤苦無依的自己。

“從今天起,你叫林無咎。”我淡淡地說道,“記住了,醫者可執毒,但心中那桿秤,絕不可失。”

夜風卷起地上的殘灰,遠處終南山的方向,隱隱有鐘聲再響。

我懷中的玉佩微微閃爍著光芒,似乎在與那鐘聲遙相呼應。

風停,塵定。

我的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趙郎中的尸身上。

他體內的毒蟲,死得比他本人還要快,還要徹底,這不合常理。

除非,有一種毒,凌駕于另一種毒之上。

這背后,似乎還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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