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序曲 我們的歌是那扇猛然關上的門
- 心碎是我們的贊歌:泰勒·斯威夫特音樂傳記
- (美)羅布·謝菲爾德
- 2447字
- 2025-08-29 10:44:29
Our Song Is a Slamming Screen Door
泰勒·斯威夫特第一首改變了我生活的歌是“Our Song”(《我們的歌》)。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的歌,這首歌讓我在午餐時突然停了下來,也是這首歌讓我成為她的粉絲。那是2007年的夏天,我每天都會做一個烤奶酪三明治,然后看哥倫地區及華納兄弟共組的聯合電視網在下午重播的情景喜劇《獨領風騷》和《同屋姐妹》。他們往往會在劇集之間播放一些流行歌曲,泰勒的這首歌讓我從廚房里沖了出來。“我們的歌是那扇猛然關上的門”(Our song is a slamming screen door)[1],這副歌多棒啊!我喜歡里面的每一個細節:班卓琴、小提琴,還有她唱“天色已晚,不要讓你媽媽發現”(It's late and your mama don't know!)時的鼻音……尤其是結尾,歌里唱道女孩拿起吉他寫下她最愛的歌,也就是她剛剛唱的這首歌,這首她用盡一生去等待的歌。
我開始在谷歌上搜索這首歌的演唱者。我喜歡她的嗓音,更令我好奇的是這么動人的旋律出自誰手。結果我發現這位歌手一手包辦了歌曲的創作,作曲者就是歌手本人,這在當時的鄉村音樂界可謂鳳毛麟角。而且讓我驚訝的是,她才剛剛出道,才16歲!天啊,希望她別是曇花一現。
2011年11月,我來看泰勒·斯威夫特在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現場演出。這是她Speak Now(愛的告白)巡回演唱會北美站的最后幾天,也是我第一次見到舞臺上的她。從我聽到“Our Song”的那天起,她已經寫了十幾首我非常喜歡的歌。在舞臺上,她這樣介紹自己:“希望你們別介意,我想講幾個我自己的故事。”
當時,泰勒已經非常有名——不僅僅在鄉村音樂界。她是歌手、詞曲創作者、吉他手、講故事的人、一個情感豐富的人,還是出演過《情人節》這部口碑不佳的電影的演員。我已經在《滾石》雜志上對她贊不絕口了。作為一個身高近兩米的男人,我知道今晚我不能站起來,否則可能會擋住后面幾排觀眾的視線。但落座后,我意識到自己連坐直都很難,因為我周圍有很多個子矮矮的小粉絲。我實在沒想到她的觀眾中有這么多小孩。在大為驚嘆的同時,我只能曲著背觀看演出。這些粉絲知道自己也是這場演出的一部分,他們穿著自制的服裝,舉著彩色燈牌,還拿著無數的熒光棒。他們頭上頂著彩色燈泡,組成各種充滿了貓咪元素和數字13的圖案,手里則舉著“愛的喵白”(Speak Meow)的標語。對其中大多數人來說,泰勒是他們見過的第一個彈吉他的女孩。他們來這里,看泰勒唱出她的生活,也聽她唱出他們自己的生活。
泰勒已經掌握了作為搖滾明星的所有動作,唯獨缺少的,就是偶爾把火候降低一點兒。伴隨著湯姆·佩蒂的《美國女孩》(“American Girl”)那令人振奮的吉他聲,她閃亮登場,現場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現場持續保持著噴氣發動機般的音量。觀眾的心隨著她每一次吉他指法的變化、每一個音符中的顫抖而起伏。泰勒告訴女孩們:“有時候,你需要一首能道出你心底感受的歌。”
她還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大家,她能看見他們。“我看向觀眾席,看到了無窮的創造力。”泰勒說,“我還記得自己小時候躺在床上,想象著成為歌手、做自己喜歡的事會是什么樣子。這種想象對我來說很酷,但和我現在看到的相比,那些根本不算什么。我想說的是,你們比我夢中的幻想還要美好!”
現場沒有人保留任何情緒,尤其是泰勒。還有誰能寫出“Long Live”(《不朽》)中洶涌澎湃的搖滾情緒、“Enchanted”(《著迷》)中低吟淺唱的浪漫抒情、“The Story of Us”(《我們的故事》)中熱血沸騰的流行朋克、“Love Story”(《愛情故事》)中的熱烈和坦蕩、“Last Kiss”(《最后的吻》)中的催淚和痛楚、“Ours”(《有你有我》)中的叛逆和堅韌?沒有人,只有她。泰勒·斯威夫特的原型是一個害羞的女孩,她試圖擺出一副強硬的姿態,努力偽裝,直到自己成功。這讓我感同身受,在我成年后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故作堅強,假裝自己已經搞定一切,但我的內心無比軟弱。在這之前的多數情況下,我都是戴著耳機,一個人聽她的音樂。此刻,我終于在現場聽到她的音樂,看著她把那些最稚拙的情感放大,在整個體育館回蕩。
在整場演出中,唯一讓我感到有些無聊的時刻是她唱賈斯汀·汀布萊克的歌時。我意識到可以去上個廁所了。在那間唯一的、還沒被女生占領的男廁里,水槽干凈得可以用來吃早餐。
在這次巡回演唱會中,她每場都會唱一首本地歌手的致敬曲目。在路易斯安那,她唱了布蘭妮·斯皮爾斯的《幸運》(“Lucky”);在華盛頓特區,為了紀念米婭,她唱了《貧民窟巨星》(“Ghetto Supastar”)。她往往還會邀請一位本地歌手合唱。在亞特蘭大,她與T.I.合唱了《好好生活》(“Live Your Life”),她唱蕾哈娜的部分。誰會擔任紐約場的嘉賓呢?我們都沒猜中——是20世紀90年代的搖滾樂隊咕咕玩偶的成員、來自水牛城的約翰尼·瑞茲尼克。他們合唱了《彩虹女神》(“Iris”),泰勒說這首歌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歌曲之一”。約翰尼看起來并不是很興奮,他似乎不太確定這個演出是否完全適合自己。說實話,他看起來有點兒尷尬。泰勒明顯更投入,她富有熱情地將這首歌獻唱給她的粉絲。我沒法責怪約翰尼,但當他對泰勒的粉絲唱出“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是誰”時,我從這跨代際的時刻中感受到一種笨拙的甜美。
我滿心歡喜地走出場館。我已經做了很久的音樂記者,去過無數現場,見過很多著名的藝人,但我從未見過今天這種現場,包括泰勒的全情投入、粉絲的狂熱、表演者與觀眾之間的深度連接。對我來說,這更像是我少年時期去過的朋克演出,是它們讓我愛上現場音樂所帶來的混亂和快感。在離開演出現場時,我對已經可以預見的未來感到愈加興奮。我不停地想,我等不及看到這些女孩長大,組建她們自己的樂隊。這么多孩子愛上了音樂,因為她們也可以參與其中。這么多年輕歌迷聽到泰勒告訴她們,女孩們有自己的故事,而且這些故事值得被講述。她們將學會彈吉他,寫自己的小說,畫自己的畫,過自己的人生。我忍不住對我的朋友們說,10年后,我最喜歡的音樂將來自這些女孩。那些看過這場演出或者在收音機里聽過這些歌的人,聽到有個聲音告訴她們:“拋下一切顧慮吧!”(Drop everything now!)她們聽到泰勒這么說,決定自己也要這么做。
事實證明,這就是后來發生的一切。
注釋
[1]后文出現泰勒·斯威夫特歌曲的歌詞之處均括注了英文原文,以免破壞原曲中之義的文學性和創造性。——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