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泰勒星球:很高興遇見你,你去了哪里
- 心碎是我們的贊歌:泰勒·斯威夫特音樂傳記
- (美)羅布·謝菲爾德
- 6993字
- 2025-08-29 10:44:29
Planet Taylor:Nice to Meet You,Where You Been
歷史上從未出現過像泰勒·斯威夫特這樣的人物,沒有人可以與她相提并論。2024年,她正處于聲望的頂峰,文化和商業影響力無與倫比,藝術創造力同樣達到巔峰,她的工作節奏快得令人咋舌。然而,她已經處于這種巔峰狀態長達18年。這種事前所未有,沒有人能像她一樣,不斷變得更受歡迎、更加高產,而且始終處于行業的頂端。你找不到可以與她相提并論的人,哪怕是那些偉大的藝術家。披頭士樂隊的活躍期僅持續了8年,而在那時,泰勒剛憑借專輯1989火起來。
斯威夫特的故事是獨一無二的。世界上只有一個她,恐怕也只能有一個她,因為這可能是我們這個世界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在Red(紅)巡回演唱會期間,她曾自我介紹說:“嗨,我是泰勒,我寫的歌都源于我自己的感受。大家總說我有很——多感受?!睕]錯,泰勒,大家沒有說錯。
21世紀20年代,泰勒·斯威夫特掀起一種文化熱潮。她是流行音樂中最復雜、最迷人的人物。她是紅毯名流,似乎人人都認識她。她是公眾最為熟知的藝術家,同時,她也是最奇怪、最神秘的那個。當她初次亮相時,她是一個抱著吉他要征服納什維爾的少女,她確實會彈吉他,但她的南方口音極其不自然。她起初以鄉村歌手的身份成為“美國甜心”,但后來又轉向了合成器流行樂,并取得了更大的成功。此時此刻,泰勒已成為自邁克爾·杰克遜或披頭士樂隊之后最具影響力的流行巨星。盡管看上去她已經沒有什么上升空間,她的受歡迎程度卻依舊在攀升。她在21世紀20年代創下7張專輯登頂榜單的紀錄。泰勒是一位全球現象級人物、一位錯綜復雜的情感的制造者、一位為女性大膽發聲的活動家、一位超感性表達的推崇者、一位天生的搖滾明星。
作為一個明星,泰勒體現了流行音樂所有令人費解的矛盾和文化謎團。多年來,她不斷地嘗試和改變,總是奔向她的下一個大膽之舉。她將繼續作為流行文化中最具爭議性的人物而存在。她會做出令人震驚的藝術轉變,這些轉變沒人能預料到,甚至沒人想讓它們發生。她會讓體育場里的觀眾在夜晚站起來并大喊:“去他的父權制!”她會做合成器迪斯科和原聲民謠的專輯,也會因為個人原因決定重新錄制她的整個作品集。雖然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主意行不通,但她做到了,還讓每一張“泰勒版本”專輯的發行成為盛事。她會讓全世界數百萬人對一條圍巾產生情感共鳴,而那條圍巾可能只是瑪吉·吉倫哈爾2011年用來擦灑出來的洋甘菊茶的破布。
她會變成許多不同的泰勒,每一個都想掌控麥克風。她會做出驚人的決策,或者釀成災難性的失誤,因為這正是搖滾明星的常態,讓我們不斷地扼腕嘆息。她會和鄉村音樂分手,然后復合。她會和單身生活分手,然后再復合。她會被評判、被譴責、被嘲笑、被抨擊。(被忽視?那恐怕不太可能。)她會有偉大的想法,也會有糟糕的主意。她會把一些糟糕的主意變成偉大的歌曲,反之亦然。在任何情境中,她都能發掘出戲劇性,無論它們看起來多么瑣碎或平常。她會改變流行音樂的制作、聆聽和體驗方式。她會誘人近前,會拂袖而去。對任何想要過冷靜、理性的情感生活的人來說,泰勒都是個糟糕的榜樣。她會全身心地投入每一段感情,仿佛這是她人生最后一次感受到情緒。
2024年,“泰勒·斯威夫特就是音樂產業”的說法已成為陳詞濫調,但事實確實如此。她的時代巡演如此轟動,以至于很難用行業的傳統視角考量——2023年時代巡演的收入高達10億美元,超過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碧昂絲演唱會和布魯斯·斯普林斯汀演唱會)的總和。她的The Tortured Poets Department(《苦難詩社》)不僅是2024年上半年銷量最高、流媒體播放量最大的專輯,其銷量甚至超過了當年銷量榜前十中其余9張專輯的總和,而且前十名中有5張是她的專輯。每當人們覺得泰勒·斯威夫特已經達到巔峰時,她總能再創輝煌,甚至連她的粉絲都覺得不可思議。她為什么越來越火?怎么能有這么多人在她的歌曲中發現自我?對她成功的解讀數不勝數,但都失敗了。她的成功不是因為她的時尚形象,不是因為她著名的前男友們,不是因為她精巧的個人敘事,也不是因為她的榜樣作用,或者說缺乏榜樣作用。她的成功無法被簡化為時尚、潮流、歌詞、形象或商業頭腦,她也不能被簡化成一個敏感的年輕人會經歷并最終超越的階段。那么,這一切到底該如何解釋?
泰勒始終是一個詞曲創作者,這比其他身份都重要,盡管這是別人最不愿注意到的事。她有一種獨特的天賦,能夠寫出讓人們感同身受的歌。她的音樂不斷以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跨越代際和文化邊界。她最開始為她的青少年粉絲歌唱,但她并不滿足于此,她希望全世界都能聽到她的歌曲。你總能聽到這樣的說法:泰勒研究過她的偶像,學會了他們的技巧,并在這些技巧中加入了自己的風格。年少時,她就對音樂史有學術性的認知,并且對自身進行了大膽定位。她的目標是將自己(以及她的聽眾)寫進那漫長的、浮華的、血腥的、混亂的、瘋狂的流行音樂史。沒有人能預測這些歌曲究竟會走多遠。
對一些人來說,泰勒是個創意天才,是一股文化力量,是一位女性主義叛逆者,她用“女孩們沖鋒在前”的能量沖擊著歷史,她甚至擁有治愈生病小貓的力量。對另一些人來說,她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口蜜腹劍的、哭哭啼啼的妖女,一個滿口女權和藝術家權利卻只是為了報復一己私怨的偽君子;她是諷刺之王,在扮演受害者、詆毀男性的同時,還成了自戀型人格的象征;她是資本主義、階級特權、自我沉醉、自怨自艾、自我放縱的代表;她是一個追逐閃光燈的妖女,收集名人男友作為創作素材;她是一個顛覆家庭價值的腐化者、一個“美國傻瓜”;她是一個在頒獎典禮上翩翩起舞,讓一切都圍著她轉的“聚光燈控”;她是一個在“大泰勒”的庇護下,監管音樂行業企業收購的強盜大亨;她是一個坐在邪惡王座上的被寵壞的公主。
泰勒的自負、她的過分張揚、她連1秒都無法停止做自己……這些可謂“罄竹難書”。我們完全可以理解為什么她會讓人抓狂。她從不缺乏藝術上的自信。在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她就決定改寫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情節。(“我和你爸談過了”?羅密歐可是剛剛殺了朱麗葉的堂兄!)即便還是個孩子,她的事業心已經強到讓人望而生畏。2006年,在她的第一次全國廣播電臺采訪中,主持人問:“是什么成就了你的今天?”這是個送分題。任何新人在這種時候都會感謝父母,感謝他們鼓勵她追隨夢想;感謝上帝,因為一切皆有可能;感謝她的粉絲,說句“你們最棒”,因為沒有他們就沒有成功的她。
但泰勒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沒有我的吉他,我不會有今天。”
她激發了忠誠、仇恨、恐懼、蔑視,遭到的冷嘲熱諷多如牛毛。你無法完全理解她,除非你也能理解她帶給人們的各種強烈的情感反應。泰勒之所以是泰勒,一部分原因是和她相關的話題總能引發爭論。許多人常常覺得泰勒令人惱火、令人疲憊,就連泰勒·斯威夫特本人也這樣認為。
她創造了史無前例的粉絲社群。我連續三晚觀看了時代巡演,在第一個晚上,我到停車場還沒10分鐘,一個陌生人就送了我一條寫著“貝蒂的羊毛衫”(BETTY's CARDIGAN)[1]的友誼手鏈。三晚的演出都像部落的儀式慶典一般,霉粉們盛裝出席。我看到無數的“美國甜心小姐”、牛仔女孩和迪斯科燈球,還有人戴著紐約大學的畢業帽[2]或是穿著老鷹樂隊在20世紀70年代巡演時的紀念T恤。(我侄女的室友則扮成了一對有著純真目光的同性愛人。)我帶了幾包紙巾,不出所料地在周日晚派上了用場。在Fearless(《無所畏懼》)的間奏剛剛響起時,我這排就有人淚腺失守了。當泰勒以“’Tis the Damn Season”(《這糟糕的季節》)開始Evermore(《永恒故事》)的部分時,保安走過來對我說:“您帶紙巾了嗎?”坐在我幾排外的幾個粉絲也遇到“淚腺緊急情況”,他們一邊啜泣一邊對我說:“我真的太愛這張專輯了!”只有在泰勒的演唱會上才會發生這樣的事。當“All Too Well”的前奏響起時,站在我身后的女士直接跪在地上,像嬰兒一般放聲大哭了整整10分鐘。泰勒,你簡直是我的英雄。
雖然泰勒·斯威夫特自身就由一個個悖論組成,但她最核心的悖論在于,她寫的歌總和那些最細微、最隱秘的痛苦有關,那是你甚至都不會向朋友傾訴的經歷。然而,泰勒知道,處理這些痛苦的唯一方式就是將它們轉化為震撼人心的體育場大合唱。和6萬人一起合唱“My Tears Ricochet”(《淚光四射》)實在是太奇怪了。泰勒穿著哥特祭司般的長袍,帶領著一群頭戴黑色兜帽的哀悼者,像是在進行一次葬禮上的游行。當她唱到那句幾乎平平無奇的歌詞——“當我向天空吶喊”(when I'm screaming at the sky)——的時候,她真的在對著天空吶喊。真是酣暢淋漓!不管你多么熟悉這些歌曲,當你和一群狂熱的霉粉一起聆聽時,那種感覺截然不同。大家齊聚一堂,享受這種集體的狂歡、這種狂熱的釋放,以及這種在黑暗中肆意宣泄的快感。
周日晚,在Midnights(《午夜時分》)結尾時,我聽到一些嘈雜聲。我本以為是保安和粉絲發生了沖突,但發現他們只是在交換友誼手鏈。這就是泰勒的演出。時代巡演是一場穿越時光的旅程,由她曾經扮演過的不同版本的“泰勒”主演,這意味著每一個登臺的“泰勒”都代表著你曾經歷的那些時光。泰勒設計每一場巡演的初衷,就是為了讓它成為你我生命中最難忘的夜晚。而這一次,她把巡演設計成了我們生命中所有美好時光的集合,囊括了我們曾走過的每一個時代。這是一場慶典,獻給她和觀眾多年來共同經歷的夢幻旅程。歌迷成為她所創造的世界的一部分,沒有任何體驗能與之媲美。
對我出生于21世紀初的小侄女們來說,泰勒就是披頭士樂隊、汽車城唱片、布魯斯·斯普林斯汀、布蘭妮和草莓冰激凌的疊加。她們把臥室的墻壁變成了粉絲的“圣殿”,貼滿了泰勒的照片、歌詞和專輯封面。當我姐姐看到女兒們的房間時,她無奈地說:“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墻上全是男生的照片。”還是孩童的時候,她們想象著泰勒某天會來照看她們,但得知并不是所有少女都會兼職做臨時保姆后,她們十分失望。她們學會了彈吉他,這樣可以演奏這些歌曲。她們教我如何解讀歌詞中的密碼,但我在泰勒問答測試中輸慘了,我甚至拼錯了“懷奧米辛”(Wyomissing)這個地名,連補考的機會都沒有。
“White Horse”(《白馬》)是我3歲的侄女和4歲的侄子在我父母后院里唱給彼此聽的歌。他們輪流表演,一個站在門廊上深情演唱,另一個在臺下充當觀眾,熱烈地歡呼鼓掌,然后交換角色。就像聆聽一位大姐姐傾訴她的真實情感一樣,他們毫無阻力地在這首歌中找到了共鳴。他們沉迷于走上門廊臺階的儀式感,陶醉于成為歌手、站在想象中的聚光燈下的幻想。對他們來說,“White Horse”中蘊藏的力量是他們觸手可及的。
泰勒對流行音樂最大的貢獻是什么?我們年輕時都曾夢想在長大后統治世界,是什么讓她與眾不同?“流行樂女孩”不再只是一種類型、一種風格或一時的潮流,而是被她推向了音樂的核心地位。她重塑了流行音樂在粉絲心目中的形象。在21世紀前10年,她剛剛起步時,一個年輕女孩親自為自己寫歌、真誠地表達自我感受是一件非常罕見的事情。而如今,這幾乎成了流行音樂的代名詞。
泰勒始終堅持著“Fifteen”(《15歲》)所傳遞的精神。這首歌是她在未滿20歲時創作的,她直接與同齡的女孩對話,堅信即使是最普通的女孩也有值得講述的故事。她們的故事是重要的,她們的秘密是珍貴的,她們的友誼是真誠的。在這一世代的聽眾成長的世界里,音樂界最耀眼的明星正是那個堅信每個女孩心中都有一首歌且有權利唱出來的人。通過聆聽其他女孩的歌聲,每個人都能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即使是僅僅在洗手間排隊時得到一個帶著龍舌蘭酒味的擁抱。說泰勒從鄉村音樂跨界到流行音樂并不那么準確,因為她的成名之路沒有先例可循,所以她必須親手開辟一條全新的道路。詹姆斯·泰勒對瓊尼·米切爾的評價同樣適用于泰勒·斯威夫特:“她不僅在畫布上作畫,她還在創造整塊畫布。”如今,我們生活在一個被“泰勒·斯威夫特”深深影響的世界里。
泰勒總是全力以赴地、也許有些笨拙地將那些女孩帶入音樂的世界,同時不斷向大家強調這有多么簡單。在Red巡回演唱會期間,她對年輕粉絲解釋她的十二弦吉他:“它的弦數是普通吉他的兩倍,這就是你今晚的數學課了?!?
泰勒第一次在公眾面前遭遇失敗是在2010年年初的格萊美頒獎典禮上,她與史蒂薇·妮克絲表演了一場堪稱災難的二重唱。她與這位“搖滾披肩女王”共同演唱了《里安農》(“Rhiannon”)。這本該是象征傳承的光榮時刻,泰勒自己也稱“與史蒂薇·妮克絲同臺是童話般的榮耀”。然而,她剛開口就走調兒了,沒有一個音符唱在調兒上,尷尬得讓人腳趾摳地。妮克絲只是靜靜站著,保持著一貫的冷靜與酷勁,而泰勒在她身邊的勁舞卻顯得格外滑稽。那晚,泰勒贏得了包括年度專輯獎在內的四項大獎,但第二天人們談論的全是她糟糕的聲線。許多人質疑她是否真的有能力唱好一首歌。
在鄉村音樂圈外,這場演出是許多觀眾第一次聽泰勒唱歌。而對這些人來說,她不過是個被過度炒作的業余音癡。泰勒根本不是真正的歌手,這也意味著她可能什么都不是,她的格萊美獎只是個笑話。《華盛頓郵報》的評論尤為尖刻:“在一場極其糟糕的演唱之后,依然贏得了2010年最重要的格萊美獎項,這就是泰勒·斯威夫特美好生活的一個夜晚?!薄都~約時報》則批評她“音準有問題”。這種尖銳的批評甚至直接激發了她創作“Mean”(《刻薄》)的靈感。
多年后,《里安農》的那次合唱依然如幽靈般困擾著她。歌手在格萊美上失誤并不罕見。幾年后,阿黛爾也遇到了類似的尷尬場面(麥克風故障,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走調兒),事后她說:“該死的事總會發生。”但那是人們第一次意識到,看泰勒失敗是多么有趣。她的鐵桿粉絲都對此津津樂道。泰勒栽跟頭時,似乎格外有娛樂效果。這成了她職業生涯中一以貫之的主題,從《里安農》一直延續到了電影《貓》——人們去看這部電影似乎只是為了嘲笑她身上的貓毛特效。我們早就知道,當她失敗時,她絕不會小心翼翼地收場。就像麥當娜一樣,她總能將失敗變成傳奇的一部分。
泰勒的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她的工作節奏堪稱瘋狂,和其他藝術家截然不同。就像2007年的李爾·韋恩或1977年的大衛·鮑伊一樣,她正處于炙手可熱的時刻,粉絲們幾乎跟不上她的步伐。更令人驚訝的是,她已經保持這種狀態將近20年了。她從未停下腳步,每年都有新作品問世,甚至在業余時間重新錄制了她此前的所有作品。泰勒進入了一種不可阻擋的推進狀態,就像李爾·韋恩所說:“真正的強者做事時總是悄無聲息?!钡匀荒贻p,仍處于巔峰。即使是偉大的藝術家,在職業生涯的第18年,往往也會經歷創作的瓶頸期。當大衛·鮑伊走到這一步時,他正經歷著20世紀80年代“云肩造型期”的滑鐵盧,《永遠別讓我失望》(Never Let Me Down)并不成功。發布了《解放》(Emancipation)的歌手王子已成為“前著名藝術家”。布魯斯·斯普林斯汀處于《幸運小鎮》(Lucky Town)時期,鮑勃·迪倫在尋求重生,史蒂維·旺德則迷失在《植物的秘密生活》(The Secret Life of Plants)里。[另一方面,麥當娜則以《音樂》(Music)大放異彩。如果算上那些從樂隊起家的藝術家,情況也可能會不同。]這些藝術家后來依然推出了優秀的專輯,他們并沒有江郎才盡,只是遭遇了“18年的瓶頸”。
泰勒卻不曾經歷這樣的瓶頸。她必須成為時代的一部分。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超級流行偶像的時代,從蕾哈娜到壞痞兔再到德雷克,從SZA[3]到哈里·斯泰爾斯再到羅薩莉婭……而泰勒始終執著于融入時代潮流。她的崛起恰逢碧昂絲定義流行音樂全新邊界的關鍵時期。從那時起,泰勒一直沒有停止前進的步伐。碧昂絲可以好幾年不發專輯,拒絕在公眾面前發聲,始終保持她天后般的神秘感。泰勒并未效仿碧昂絲的這種克制,但她是在碧昂絲所開創的、不斷展現流行音樂更多可能性的時代中成長起來的?!拔覠o法想象如果沒有碧昂絲的影響,我的生活會是什么樣,”泰勒在2023年寫道,那時她們正在出席彼此的音樂會電影首映禮,“她教會了我,以及所有藝術家,如何打破規則,挑戰行業規范。她是如此慷慨、堅韌、多才多藝。她一直是我職業生涯中的指路明燈。”
泰勒總是太過用力,她是個完美主義者。她不是天生的明星,而是不斷地嘗試、嘗試再嘗試。在“Fifteen”中,她曾唱道:“在墜入愛河前,別忘了深思熟慮。”(Don't forget to look before you fall.)但就像她所給出的許多明智、理性的建議一樣,這句話她自己從未真正考慮過遵循哪怕一次。沒有人像她那樣喜歡在黑暗中冒險,而且永遠無怨無悔。她有著一顆從0到60歲的心,注定要經歷戲劇性的愛情、煙火般的邂逅和突如其來的干擾。許多歌曲都體現了泰勒這種特質,但我最喜歡的可能是“Holy Ground”(《圣地》)。在這首歌里,她沉醉于與新戀人之間深刻的靈魂聯系,興奮地描述他們有多么相似,隨即一句點睛之筆:“那就是我們相戀的開始!”(And that was the first day!)
但每次我聽這些歌時,從未覺得自己是旁觀者。泰勒寫了幾百首歌,它們總能以某種神奇的方式擊中我,讓我深陷自己的情感旋渦。有時候,我覺得她像是在大聲朗讀我的日記,讓我因心事暴露而感到難堪。這些歌伴隨我經歷過悲傷、狂喜和痛苦。我無從為自己辯解。她那種努力無止境的能量確實令人害怕,但這也是她能夠寫出這些歌曲的唯一方式。
泰勒總是讓人不由自主地將她的歌與她本人聯系在一起,卻始終將她最深的秘密藏在心底。人們喜歡猜測她作為名人、傳奇或者小報頭條常客的故事。這是游戲的一部分,也是樂趣的一部分。我和其他人一樣,樂于參與這個猜謎游戲(雖然可能沒有她自己那么享受)。然而,最令人著迷的泰勒始終是她音樂中的那個泰勒。她就像一塊我們無法拼湊完整的拼圖,同時也是一面鏡子,映出我們自己的樣子。
注釋
[1]在Folklore(《民俗故事》)里,泰勒用“Cardigan”(《羊毛衫》)、“August”(《八月》)和“Betty”(《貝蒂》)三首歌講述了一個三角戀故事。——譯者注。
[2]2022年,泰勒在紐約大學的畢業典禮上被授予榮譽博士學位?!g者注。
[3]美國創作型歌手索拉娜·伊瑪妮·洛維?!g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