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史鐵生:命若琴弦
- 中國作家群像
- 夏夜飛行 翟晨旭主編
- 5892字
- 2025-08-29 10:59:18
張九七
“上帝沒有給他健全的身體,但給了他非凡的經(jīng)驗和高尚的靈魂。”
他為人隨和,經(jīng)歷傳奇,文辭犀利卻感人至深,倔強又浪漫。二十一歲時,他遭遇惡疾,雙腿殘廢,成為運動員的夢想一夜化為泡影。
疾病和死亡,這兩個詞語貫穿了他的一生。二十六歲時,母親走了;四十五歲時,父親走了。他再無依傍。三十八歲那年,他遇到了愛情,并度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二十年。2010年,他突發(fā)腦出血去世,這一天,離他六十歲生日僅差四天。
好在他的生命里還有其他東西。寫作改變了他的命運,讓他成為一個時代的記憶。
莫言曾說:“如果中國作協(xié)只養(yǎng)一個人,那也該是史鐵生?!庇嗳A在節(jié)目中回憶起老友:“他一生都活在病痛的折磨中,但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怨言?!?
他說:“人的命就像這琴弦,拉緊了才能彈好,彈好了就夠了。”[1]
在失業(yè)浪潮席卷全球的當下,他的作品與人格精神,時常以各種方式呈現(xiàn)在互聯(lián)網(wǎng)平臺上,鼓舞著無數(shù)身處于逆境和低潮中的年輕人。
他曾用殘缺的身體,說出了最為健全而豐滿的思想。
史鐵生,從未遠去。
01 命運的玩笑
20世紀50年代,史鐵生出生在北京東城門腳下。
受家庭影響,史鐵生從小立志,十二歲考入清華附中,目標是清華大學無線電系。
除了成績優(yōu)異,史鐵生還是體育特長生,擅長跑步和跨欄,同學們給他起了個“小飛俠”的外號。高中時,史鐵生還拿過全市跳遠冠軍。
他的偶像是劉易斯,美國短跑名將。如果不是命運的安排,他很有可能成為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二代田徑運動員。
中學后期,為了響應“上山下鄉(xiāng)”,史鐵生畢業(yè)后主動去往陜北農(nóng)村插隊。在同齡人中,他力大無比,常常搶著干粗活重活。據(jù)同行的知青后來回憶,史鐵生當時能徒手抱起裝水的水缸和一只二百來斤的小牛。
由于長期從事高強度勞動,營養(yǎng)未能跟上,加之史鐵生患有先天性脊柱裂,導致他積勞成疾,二十歲就患上了腰腿痛病。
那年夏天,史鐵生因淋暴雨舊疾復發(fā),高燒不退。當?shù)蒯t(yī)療條件窘迫,史鐵生被送回北京醫(yī)院接受治療。幾個月后,史鐵生的腰病雖然治好了,但兩腿卻落下了終身殘疾。這讓年僅二十一歲的史鐵生不能接受。
被告知下肢癱瘓的那一刻,史鐵生差點和醫(yī)生打起來。他難以相信,在最青春有為的年紀,自己卻成了一個身體殘缺的人。
有一次主治大夫查房,史鐵生突然從床上騰起上身吼道:“你治不好我,我一菜刀劈了你。”命運在這里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夢想成為運動員的他,也不得不接受后半生與輪椅朝夕相伴的現(xiàn)實。
病后的史鐵生性情大變,整日郁郁寡歡,常常無緣無故發(fā)脾氣,摔東西,時而哭泣時而朝著屋外狂叫。他在病榻上寫道:“何時復我男兒骨,扯去囚衣試鐵衣?!逼诖幸惶焖軌蛑匦抡酒饋怼?
整整兩年,史鐵生閉門不出,幾度想要了結(jié)生命。但好在母親還在,妹妹還在,家還在。命運之神終究不肯放棄,三次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這個“神”,便是史鐵生的母親。母親的堅強樂觀與善解人意,給了史鐵生繼續(xù)活下去的勇氣。在那個年代,她找人繪圖紙,東拼西湊給兒子打造了一架輪椅,推著史鐵生走遍了永康胡同和地壇公園的每一處角落。
為了照顧兒子,母親辭去單位的工作,每天陪史鐵生說話、做飯、散步,去北海公園看花,去學校接妹妹。
為了不讓史鐵生每日無所事事胡思亂想,母親幾次三番建議他去工作,最終史鐵生同意了。然而母親推著他到處求情找工作,卻多次遭到單位工作人員的白眼拒絕:“我們這全須全尾的還不一定要呢,你回去等著吧?!?
據(jù)說聽完這話,史鐵生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長時間不出門。不過好事多磨,在母親和朋友的幫助下,史鐵生最終同意到街道做工,工作內(nèi)容是給家具廠摹畫、描邊。
遺憾的是,1979年,史鐵生母親不幸患癌去世,去醫(yī)院的路上她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彼時,史鐵生未成婚,妹妹未成年。
北海的菊花開了又開,母親最終沒能陪兒子去看那場盛大的花會。母親的死,成為史鐵生心頭揮之不去的結(jié)。后來,他用茨威格的筆調(diào)寫下:
“那時他的兒子還太年輕,還來不及為母親想,他被命運擊昏了頭,一心以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個?!盵2]
三十歲那年,史鐵生又罹患腎病,起居如廁均不方便,之前的工作無法繼續(xù)做下去。為解決生計,同時也為了排解苦悶,他逐漸將目光放到讀書和寫作上面。而立之年的史鐵生已經(jīng)習慣輪椅上的生活,享受獨處,逐漸走出情緒的桎梏。
70年代末,史鐵生摸索著開始“扶輪問路”。他從詩歌和小說入手,先后寫下了《愛情的命運》和《午餐半小時》(1979年),在群星閃耀的80年代到來前默默耕耘。
J.D.塞林格曾說:“一個不成熟的人的標志是他愿意為了某個理由而轟轟烈烈地死去;而一個成熟的人的標志則是——他愿意為了某個理由而謙恭地活著?!?
寄給朋友的信件中,史鐵生說得最多的四個字就是:接受苦難。
最終,史鐵生變得成熟了起來,他戰(zhàn)勝苦難,并活了下來。
02 遙遠的清平灣
1983年,《青年文學》的編輯馬未都從亂紙堆里抓到了一篇稿子,名叫《我的遙遠的清平灣》。
當時,《青年文學》的地位猶如新世紀的《讀者》與《讀庫》,西海岸的《紐約客》與《名利場》,粉絲不可勝數(shù)。誰能登上《青年文學》的頭條,就等于上了熱搜榜單,獲得了主流圈子的青睞。
彼時的馬未都還未成為后來的“馬爺”,但在京圈的分量已初顯端倪。馬爺看罷,決定把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作者推上頭版?!段业倪b遠的清平灣》一炮而紅,獲得當年全國優(yōu)秀短篇小說獎。
史鐵生由此嶄露頭角,由于下肢癱瘓的特殊遭遇,也讓公眾對他比對其他作家多了一層現(xiàn)實意義上的關注。
《我的遙遠的清平灣》是他首次在官方刊物上發(fā)表的鄉(xiāng)土題材的短篇小說。像路遙筆下的雙水村、馬原的西藏、莫言的高密東北鄉(xiāng),在作品爆火后被讀者熟知一樣,“清平灣”這個陌生的地名,也從遙遠的陜北高原走入萬千讀者的視野。
不同于其他作家坎坷的寫作生涯,史鐵生的寫作之路還算順風順水,屢有佳作問世。
80年代中期,他陸續(xù)發(fā)表了《奶奶的星星》《命若琴弦》《關于詹牧師的報告文學》等系列作品,還創(chuàng)作了影視劇本《人生突圍》,開始對命運、感情、宗教和死亡進行一次全方位“清算”之旅。
當時,《命若琴弦》被陳凱歌拍成電影《邊走邊唱》,頗受觀眾好評。而他的另一部實驗性劇本《關于一部以電影作舞臺背景的戲劇之設想》,則在其身后被波蘭名導陸帕改編成了戲劇《酗酒者莫非》。
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末,是史鐵生與病痛拉鋸的“凡爾登”時代,也是他在文學創(chuàng)作中屢出佳作、獨樹一幟的鉑金年代。
莫言曾說:“如果中國作協(xié)只養(yǎng)一個人,那也該是史鐵生?!边@不僅是對史鐵生作品的認可,也是對他在紙醉金迷的大環(huán)境下,對文學一以貫之的堅守和高昂精神的褒獎。
1979年到1990年,史鐵生三次病重住進北京友誼醫(yī)院,兩次高燒到四十多度,最終從“死神”懷里逃了出來。他曾說:“我之所以沒死,全靠了友誼?!?
20世紀末,史鐵生病情加劇,由腎炎逐漸發(fā)展成了尿毒癥,每兩天就需要做一次透析。每次透析長達數(shù)小時,他渾身插滿了管子。幾年下來,他的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針眼。用妻子的話說:“已經(jīng)不似個人樣?!?
透析周期長,治療費用高昂,無麻,疼痛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好在作協(xié)幫助支付了每年二十五萬的治療費用,這讓史鐵生能夠安心養(yǎng)病。
每次到醫(yī)院,他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的血液從透析器里流出來,又紅汩汩流進去,好像聽見飛機沖入云霄的聲音,好像“自己又多活了一遍”。
雖然有作協(xié)支持,但生活費和醫(yī)藥費還得自己解決。因此,在治療間隙,史鐵生一有好轉(zhuǎn)就構(gòu)思寫作,希望借寫作的收入來保障生活開銷。
住院期間,朋友來看望他。史鐵生開玩笑跟朋友說:“別人請一桌飯花幾百塊錢,我現(xiàn)在撒一泡尿就得花五百多塊錢?!?
在九年的治療中,《我與地壇》結(jié)集出版,發(fā)行量達到數(shù)百萬冊。此外,他還寫下了之后被引為經(jīng)典的另外兩部代表作品——《病隙碎筆》和《務虛筆記》。
周國平讀罷后大為贊嘆:“在經(jīng)歷了絕望的掙扎之后,他竟然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精神上的健康。”
但讀者不知道的是,在作品問世前,史鐵生已經(jīng)做了數(shù)百次透析,身體早已百孔千瘡。他的主治醫(yī)師曾對記者說:“史鐵生之后,談生是奢侈,談死是矯情?!?
史鐵生則調(diào)侃道:“我的職業(yè)是生病,業(yè)余寫點東西。”
03 永恒的地壇
有豆瓣讀者曾說:“1991年整個中國文壇沒有文章,只有《我與地壇》活著。”
這話或許有些過譽,但足以說明《我與地壇》對當時華語文壇的震動和作家本人的重要地位。
1990年年底,長篇散文《我與地壇》在《上海文學》雜志上發(fā)表。作品發(fā)表后,深受廣大讀者喜愛。成千上萬封信件如雪花般飛向雍和宮26號院(史鐵生家)。最多的時候,史鐵生一天要接待五波客人。
從《我與地壇》開始,史鐵生真正成了家喻戶曉的當紅作家。在史鐵生之前,小說長期是主流文種,散文一直靠邊站,極少數(shù)優(yōu)秀散文作品也幾乎被臺灣作家包攬。
可以說,在那個年代,史鐵生憑一己之力撐起了華語散文的半壁江山,將大陸散文從“中縫文學”帶入了一個新的高地。接連幾部佳作,為史鐵生帶來了經(jīng)久不衰的榮譽。余華、莫言、王安憶、劉震云、格非等一眾文壇舉足輕重的人物,陸續(xù)成為史鐵生家中的??汀?
有讀者說,“《我與地壇》之于史鐵生,如同《活著》之于余華,《平凡的世界》之于路遙”。
這不是因為它多次登上人教版課本(節(jié)選)和語文閱讀指導篇目,而是作者在命運面前展現(xiàn)出的從容不迫的氣度,重新站立的勇氣,超越生死的坦然和大徹大悟的悲憫。
哲學家鄧曉芒撰文評價:“我們面前終于出現(xiàn)了一位作家,一位真正的創(chuàng)造者,一位顛覆者。他從自己的靈魂本原地創(chuàng)造出一種語言。從未來看,他的作品必將逐漸呈現(xiàn)出思想的前所未有的深度和超前性?!盵3]
史鐵生的文字是深刻的——深刻到當時可能沒讀懂,但在若干年后生活的某個時刻,你才能感受到他思想的莊嚴。
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座地壇。或許是親情,或許是愛情,或許是友誼。
它給正在遭遇不幸的人們送去了一束光亮,給奔波勞累的人們帶來了熱愛生活的理由。無數(shù)讀者從這里收獲了慰藉和力量。
04 夢幻的愛情
如果說有一樣東西支撐史鐵生活到最后,我想一定是愛情。
史鐵生的愛情,始于1979年。這一年,母親離世,妹妹還在上學,史鐵生因下肢麻痹患上了嚴重的腎病,三個月靠葡萄糖注射液維持生命。
也在這一年,西北大學的陳希米讀到了一篇名為《愛情的命運》的小說,她懷著激動的心情,給作者寫了一封信。不久,史鐵生回信,一來一往,兩個人逐漸引為知己。
1989年,史鐵生再次病重,陳希米得知情況后飛赴北京友誼醫(yī)院,第一次線下看望史鐵生。他醒后,她見到他第一句話是:“你是我想象中的樣子。”
為了愛情,陳希米選擇從單位離職,不顧家人勸阻,毅然來到北京照顧史鐵生。幾個月后,史鐵生病情好轉(zhuǎn),他向陳希米求婚:“若不是愛情,請你離開;若是,那么留下來,我們一起活出生命的榮耀?!?
陳希米最后選擇了留下來。這一年史鐵生三十八歲,陳希米二十八歲,二人正式步入婚姻的殿堂。婚后,兩個人的感情十分甜蜜。二十年攜手人生,他們從未吵過架。
史鐵生讀書雜,常常給妻子講各種故事。他喜歡吃面包、各種小食,陳希米就做給他吃。
作家鐵凝曾談到自己在史鐵生家做客的場景:
“一個不足70平方米的小房子里,陳希米親自和面團、烤面包,這個充滿面包香的家,整潔、樸素、溫暖,那樣的有尊嚴,他們過的每一天,都那么有情有義?!?
對于妻子的到來,史鐵生十分感激,他形容她是“順水漂來的孩子”。
在生命最后的十年里,他為愛人寫下了多首詩歌。
你來了黑夜才聽懂期待,
你來了白晝才看破樊籬。
陌路之魂皆可以愛相期。
(《希米,希米》節(jié)選)
直到史鐵生去世前幾年,他才悄悄把這些詩拿出來發(fā)表。妻子當時并不理解。
史鐵生去世后,陳希米遠走德國,寫下了《讓死活下去》,為兩個人的愛情寫下終章。她在書中回憶道:“他似乎是在為死做準備,他要感激她,要彰顯她,要給她榮耀,現(xiàn)在她才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05 告別的余聲
2010年12月31日夜,史鐵生突發(fā)腦出血,猝然離世。
這一天,離他六十歲生日僅差四天。歲月的年輪沒能轉(zhuǎn)到屬于他的甲子。當夜,寒風凜冽。在離世前的九個小時,他忍受著全身痙攣的痛苦,被救護車載著接連轉(zhuǎn)運了兩家醫(yī)院。
面對死亡,史鐵生一向看得很開,因為此前三十年,他一直在做著準備。他曾在書中寫道:“死是一件無須乎著急去做的事,是一件無論怎樣耽擱也不會錯過了的事,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jié)日?!?
按照其生前意愿,史鐵生的臟器被成功捐贈給多位患者,他的大腦和脊椎被用于醫(yī)學研究。
新年第一天,陽光明媚,一位剛剛移植史鐵生肝臟的患者從天津醫(yī)院蘇醒過來。史鐵生,宛如“重生”。
對于艱難活著的人們來說,死是一件輕易的事。向死而生,才需要莫大的勇氣。羅曼·羅蘭說過:“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愛生活?!?
活在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理想實現(xiàn)不了沒有關系,但是生活依然是值得愛的,依然可以步履不停。
史鐵生的葬禮在他生日那天舉行,儀式很低調(diào)。現(xiàn)場來了很多人,有作家、有學生、有領導、有詩人。有人帶來了鮮花,有人帶了書。很多紀念卡片上寫著“鐵生,生日快樂”。
他的骨灰被安放在一個香木匣子里,陳希米外出總是隨身帶著。史鐵生死后,馬未都在回憶文章中寫道:“他未變,時代變了;時代變了,他未變?!?
他從大雪中走來,歷經(jīng)磨難,帶著等身著作和孩童般的歡笑在人世漂流。如大夢一場,又悄然離去。
作家精彩名句與段落摘錄
名句
1.所謂好運,所謂幸福,顯然不是一種客觀的程序,而完全是心靈的感受,是強烈的幸福感罷了。(《好運設計》)
2.我們的生命有很大一部分,必不可免是在設想中走過的。(《務虛筆記》)
3.人的命就像這琴弦,拉緊了才能彈好,彈好了就夠了。(《命若琴弦》)
4.我曾走過山,走過水,其實只是借助它們走過我的生命。(《務虛筆記》)
5.我什么也沒忘,但是有些事只適合收藏。不能說,也不能想,卻又不能忘。(《我與地壇》)
段落
1.莽莽蒼蒼的群山之中走著兩個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兩頂發(fā)了黑的草帽起伏躦動,匆匆忙忙,像是隨著一條不安靜的河水在漂流。無所謂從哪兒來、到哪兒去,也無所謂誰是誰……(《命若琴弦》)
2.我們太看重了白晝,又太忽視著黑夜。生命,至少有一半是在黑夜中呀——夜深人靜,心神仍在奔突和浪游。更因為,一個明確走在晴天朗照中的人,很可能正在心魂的黑暗與迷茫中掙扎,黑夜與白晝之比因而更其懸殊。(《病隙碎筆》)
3.生命的意義本不在向外的尋取,而在向內(nèi)的建立。那意義本非與生俱來,生理的人無緣與之相遇。那意義由精神所提出,也由精神去實現(xiàn),那便是神性對人性的要求。這要求之下,曾消散于宇宙之無邊的生命意義重又聚攏起來,迷失于命運之無常的生命意義重又聰慧起來,受困于人之殘缺的生命意義終于看見了路。(《病隙碎筆》)
注釋
[1]摘選自史鐵生:《命若琴弦》,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年版。
[2]摘選自史鐵生:《我與地壇》,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年版。
[3]摘選自鄧曉芒:《靈魂之旅:90年代以來中國文學的生存意境》,上海文藝出版社,200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