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天
- 月球停擺倒計時:摧毀指令
- 青山鷺遠
- 3883字
- 2025-08-28 00:22:31
顧星河他們從食堂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天邊只殘留著一抹暗紫色的霞光,整個基地陷入一片寂靜之中,只有遠處哨塔上探照燈的光柱緩慢地掃過地面。四人踏著未化的積雪,有說有笑地往宿舍走去,靴底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誒,你們說明天會有什么樣的訓練等著我們呀?”陳炎一邊問,一邊呵出白茫茫的霧氣,雙手不停地搓著取暖。
“管他有什么訓練呢?我只關心咱們班有沒有漂亮妹妹?我特別想談一個。”林硯舟打趣道,胳膊肘曖昧地撞了下陳炎的肩膀。但他沒注意的是,旁邊的沈知衍聞言輕輕蹙眉,下意識地將身體往旁邊側了側,眼里帶上了一絲嫌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
“先不要想這個問題了,”顧星河打斷兩人,目光掃過遠處隱約可見的訓練場設施,“先想想明天會有什么訓練吧,回去趕緊好好睡覺,養精蓄銳,明天說不定有更嚴格的東西等著我們。”他的語氣沉穩,帶著這個年紀少有的成熟。
當幾個人回到宿舍的時候,宿舍樓剛好是開門的時間,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在寒冷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幾個人有說有笑的上了樓,各自洗漱,走廊里回蕩著嘩啦啦的水聲和少年們嬉笑打鬧的聲音。
“每個宿舍選出一個舍長來開會。”宿管的聲音在樓道里響起。
“咱們宿舍誰來當舍長啊?”陳炎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說道,水珠順著他略顯凌亂的發梢滴落在地。
“星河吧,雖然一樣大,但我總感覺他比我們穩重。”林硯舟附和道,朝著顧星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沈知衍點了點頭,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洗漱用品擺放整齊。
“也行,那就我當吧。”陸星河說著走出去開會。這會很簡單,無非就是早點休息注意衛生注意舍員心理健康什么什么的,很枯燥。他坐在會議室硬邦邦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
陸星河沒想到天才少年班的舍長會和外面普通寄宿學校沒什么區別。他望著講臺上喋喋不休的宿管老師,眼神有些放空。
陸星河回到宿舍已經快熄燈了,就在他們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老張粗獷的聲音。
“所有人明天早上6點到操場開會,有事情通知,遲到者取消少年班資格!”
對于這種通知,顧星河并不感到奇怪,在來到這個地方之前,每天早上他不到5點就得起床,這個作息已經比他在家的時候要輕的多了。他只是平靜地掖了掖被角。
可是其他三個人卻是接受不了了,玉龍山頂本就寒冷,早上六點更不要說了,那氣溫能把人凍死。陳炎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
“不是吧,開什么玩笑呀?6點就集合啊,這有點太早了吧?”陳炎說道,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滿和哀嚎。
林硯舟也表示非常不滿,自從那次災難后搬來安全基地,他已經很久沒有起這么早過了,玉龍山頂常年氣溫低,整個安全基地都是九點以后才開始一天的生活。他把臉埋進枕頭里,發出悶悶的抱怨聲。
“行了,大家別想了,快睡吧!只要我們按照老師的要求做好每一件事情,我相信他們不會太虧待我們的。”顧星河翻了個身,睡了,其他幾個人見到舍長都睡了,覺得聊天就沒有意思了,也睡了。
可是他們想不到的是,明天的經歷將是他這輩子都永生難忘的事情,甚至他不得不懷疑老師是不是與他真的有仇?
當起床的鈴聲尖銳地響起的時候,201宿舍,顧星河第一個從床上爬起來,迅速穿上冰冷的運動服,開始叫每一個舍員起床。
陳炎嘟囔著掙扎起身,林硯舟則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才慢吞吞地坐起來。當顧星河爬上沈知衍的床鋪時,手指剛碰到對方的肩膀,原本睡得好好的沈知衍卻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這聲尖叫將顧星河嚇得一激靈,差點從床梯上摔了下來,幸好及時抓住了欄桿。更詭異的是,聲音的聲調極高,似乎不是一個男生能夠發出來的,更像是女孩子的聲音?余音在宿舍里回蕩,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星河懵了,怎么一個男生的聲音還能跟女生一樣呢?正當他想再次爬上沈知衍的床時,沈知衍蹭的一下就坐了起來,胸膛微微起伏,茫然地看著四周搖了搖頭,發現其余陸星河和陳炎用一種極其震驚的目光盯著自己。
顧星河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閃躲,便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還有……”
誰知他第二句話還沒有說出口,沈知衍的臉又是一紅,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平時的低沉,問道:“舍長,剛才你是不是上我的床了?”
顧星河三人蒙了,他們一直覺得男生間上個床沒什么的?陳炎和林硯舟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
或許是發現自己的說話方式有些不對勁,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麻煩下次不要再隨便上我的床了,我不太喜歡和別人接觸,下次要叫我起床,直接就拿根棍子捅一捅我就行了,不過還是謝謝舍長。”他的語氣雖然禮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
顧星河還要追問的時候,外面又傳來了老張如同炸雷般的聲音
“還沒有出宿舍的同學們,抓緊時間,6:00在操場開會,遲到者取消資格!”
來不及多想,顧星河一揮手。行了,快點洗漱吧,再不去就要遲到了。時鐘已經快指向5:50了。
調整好了情緒,幾人結伴出了宿舍,快速跑向操場。寒風刮在臉上如同刀割,他們不得不瞇起眼睛。在5:57的時候,站在了集合的位置,喘著粗氣,白色的哈氣在空氣中交織。
此時已經是清晨時分,玉龍雪山的寒風吹拂著每一個人的臉,雖然大家身上都穿著棉襖,但是仍舊會冷著打顫。不少人不停地跺著腳,試圖驅散寒意。
這個時候,老張帶著一個與他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來到操場上。那人邁著穩健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郭明軒老師,他是專門從正式少年班調來的優秀隊員。今天呢,就由他來帶領大家完成這第一天的訓練,以及告知大家需要注意的事項。”
顧星河仔細打量了這個人,腰桿筆直,身材健碩,眼神堅毅,完全是一副標致的軍人模樣。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隊伍,讓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此時,這位軍人模樣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聲音洪亮如鐘:
“同志們好,我是你們今天的教官,你們可以叫我老郭,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將由我帶領你們進行最基礎的體能訓練。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可能剛從父母的懷抱中脫離,可能對于軍營的生活還是不太適應,就比如現在我看到的現象,你們大部分人都還睡眼惺忪,實在是有失軍人風度,但是不要擔心,有我和各位教官的幫助,我相信三個月后,大家都能夠發生一個質的變化!我這個人比較嚴格,私底下可以玩,但是訓練中我不會對你們任何一個人手軟,我會對你們的生命負責,希望三個月以后你們能夠留在這里繼續向上。”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在操場上空回蕩。
老張見他講完了,隨即下令“現在排隊領作訓服,二十分鐘后,操場集合!陸星河你第一個開始。”
一群年輕人一個接著一個換上了作訓服,不得不說這衣服真的好,陸星河摸著身上的作訓服,感受著厚實面料下的保溫層,他一定要留下來。作訓服是深灰色的,在袖口和褲腿處都有反光條,胸前有一個小小的名牌區。
二十分鐘后,操場上整整齊齊站著50個少年少女,一個個神采奕奕。作訓服讓他們看起來更加精神挺拔。
“現在跑步二十公里,準備。”隊伍中的年輕人們根本沒有想到上來就20公里,他們很少有人運動,二十公里對他們來說十分困難。頓時,同學們哀嚎一片,但是郭教官卻沒有任何改變主意的樣子,沒辦法,大家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郭教官來到起點,教官一聲令下,大家如離弦的箭一般蜂擁而出,剛開始大家還是抱團跑,可是到了后面,人與人的差距就顯現出來了,大致分為了三個梯隊,顧星河他們宿舍四個人全部跑在最前面的梯隊里,顧星河轉身跑走時,余光瞥見老郭正站在臺階上,軍靴跟在水泥地叩出清脆的響,目光掃過每一個奔忙的身影,像在丈量每顆心臟跳動的力度。
隊伍剛跑出校門,高原的冷風就灌進衣領。顧星河把銅錢塞進作訓服里,指尖還能觸到金屬殘留的體溫。領跑的是昨天在食堂見過的寸頭男生,后背繃得筆直,手臂擺動的幅度分毫不差;緊隨其后的紅發少年張炎邊跑邊哼歌,發梢被風吹得貼在臉頰,虎口的星形疤痕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五公里處的河谷旁,有人開始放慢腳步。戴眼鏡的男生扶著樹干咳嗽,鏡片上蒙滿白霧,老郭跟在隊伍末尾,遞過一瓶溫水:“張嘴,別用嘴呼吸。”他的聲音比風還沉,卻沒伸手去扶,只看著那男生抹了把汗,重新扎進隊伍。顧星河跑過彎道時,看見老郭軍褲的膝蓋處有塊磨得發白的補丁,像朵綻在深色布料上的花。
十公里的時候陸星河已經超過了寸頭男生,跑在在前面,身后緊跟的是陳炎。
十五公里的陡坡最是難走,路面結著薄冰,每向上一步都要往后滑半寸。陸星河已經甩出陳炎很遠了。陳炎一步步跑著,他喉嚨發疼,看著面前的薄冰,兩三步跑上去,突然轉身,抓住身后男生的手腕:“走!我拉你!”老郭站在坡頂,沒喊加油,只把軍帽摘下來,擦了擦額角的汗。
最后兩公里的路沿著冰川邊緣,夕陽把冰面染成金紅色。陸星河比他們快了不少,提前回來了。下來是陳炎,陸陸續續又回來兩三個人后,林硯舟和沈知衍也回來了,后面的隊伍漸漸連成一串,有人互相搭著肩膀,有人扯著嗓子喊口號,連最開始掉隊的女生也加快了腳步,護膝上的粘扣被汗水浸得發潮。老郭跟在最后,軍靴踩在冰碴上咯吱作響,目光掃過每一個背影,嘴角悄悄往上揚了揚。但隨機表情就恢復了正常。
終于最后一個人沖過終點,郭教官看著一群癱倒在地上的學生,面無表情,突然,所有的學生都感覺腦袋被人拍了一下,全部倒地失去了意識,郭教官吹了一聲哨子,從同學們來時,路上的兩旁樹蔭里頓時躥出來20幾名和郭教官妝容一樣的人,他們蜂擁而上,為每一位同學治療,進行善后。
當顧星河恢復意識的時候,正躺在床上,其他幾個人也在自己床上躺著,他稍稍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頓時感覺到無比的疼痛,關節完全僵硬,身體極度的虛弱,仿佛每塊肌肉都在抗議。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到陳炎正齜牙咧嘴地試圖坐起來,林硯舟癱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有眼睛偶爾眨一下,而沈知衍則已經坐了起來,正默默地按摩著自己的小腿肌肉,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讀懂的復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