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蜃樓開,鬼箓現
- 蜃醫許仙
- 瞎琢磨啥呢
- 2111字
- 2025-08-20 15:08:03
黑暗。粘稠而冰冷的黑暗。
許仙的意識在其中沉浮,仿佛溺水者,冰冷窒息,抓不到任何憑依。
劇烈的頭痛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轉化為一種持續的、沉悶的鈍痛,盤踞在腦海深處。更可怕的是,無數光怪陸離、陰森詭異的畫面和信息碎片,正不受控制地在他意識中瘋狂沖撞。
他看到腐爛的毒草在扭曲生長,看到密密麻麻的毒蟲在互相吞噬,看到蒼白的手指操控著線偶跳著詭異的舞蹈,看到以鮮血和骸骨繪制的邪惡陣法散發出不祥的光芒……龐雜、混亂、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深入骨髓的陰冷。
《幽冥鬼箓》……
這四個字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硬生生燙進他的靈魂,帶著一種蠻橫的、不容拒絕的意味,將其所代表的一切——無數旁門左道的禁忌知識,強塞進他的腦海。
毒術、蠱術、傀儡術、地煞術、陣法……分門別類,浩如煙海,卻又邪異非常。每一種術法都透著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狠厲,與他在現代社會所學的、旨在救死扶傷的醫學知識截然相反,甚至背道而馳。
劇烈的排斥感和惡心感涌上心頭,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被這些邪道知識污染。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信息的洪流徹底沖垮、同化時,一點微弱的牽引感從意識深處傳來。
是那個空間……
那個伴隨著《幽冥鬼箓》一同出現的,一畝見方、被灰色霧氣籠罩的死寂空間——“蜃樓境”。
他的意識像是找到了一個暫時的避風港,猛地被拉入其中。
感覺非常奇特。他并非實體進入,更像是一種上帝視角的感知。
空間不大,地面是灰黑色的堅硬土壤,寸草不生,毫無生機。四周和頭頂都被翻涌不休的灰色霧氣所籠罩,看不到邊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陳舊、枯寂和淡淡腐朽的氣息。時間在這里仿佛凝固了,感覺不到任何流動。
空間的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粗糙石碑,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與那殘玉上類似的、扭曲蠕動的詭異紋路,只是更加復雜深奧。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這便是《幽冥鬼箓》的傳承碑。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這里絕對安全,絕對寂靜,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那腦海中的劇痛和紛亂的信息流,在這里也變得微弱了許多。
許仙(許宣)的意識呆滯地“懸浮”在這片死寂的空間里,巨大的茫然和恐慌再次席卷而來。
穿越了……變成了許仙……腦子里多了一堆邪門歪道的知識……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隨身空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半塊殘玉……
現實世界的感官開始慢慢恢復,擠壓著蜃樓境的感知。
“……漢文!漢文!你醒醒!別嚇姐姐啊!”許嬌容帶著哭腔的呼喚越來越清晰。
“……嘖,這剛醒又暈過去,莫不是磕壞了腦子?”姐夫李公甫粗聲粗氣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急。
許仙緩緩地,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頭痛依舊,但已經從爆炸般的劇痛轉變為一種可以忍受的、伴隨陣陣眩暈的隱痛。那些詭異的知識像是被強行塞進倉庫的貨物,雜亂但暫時安靜地堆砌在腦海的某個角落,只要不去刻意觸碰,就不會再瘋狂肆虐。
他首先看到的,是姐姐許嬌容哭得紅腫如桃的雙眼,里面盛滿了真切的擔憂和恐懼。姐夫李公甫站在床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拳頭攥得緊緊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作為許宣,他是孤兒,從未體驗過如此質樸而強烈的親情羈絆。而作為許仙,這又是他如今唯一的依靠。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疼,聲音嘶啞微弱:“姐……姐夫……水……”
“水!快!水!”許嬌容像是才反應過來,慌忙對李公甫喊道。
李公甫趕緊從旁邊一張破舊的木桌上端來一個粗陶碗,里面是清澈的涼水。許嬌容小心翼翼地扶起許仙的頭,將碗沿湊到他嘴邊。
清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暫時緩解了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也讓他的意識更清醒了幾分。
他靠在姐姐并不強壯卻異常堅定的臂彎里,目光緩緩掃過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間。斑駁的土墻,破爛的窗戶紙,僅有的幾件舊家具,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個家庭的貧困和艱難。
原身許仙,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讀書不成、生計無著的累贅。而現在,這筆爛賬毫無疑問地落在了他的頭上。
去蘇州的藥鋪學徒差事恐怕已經黃了,盤纏被搶,還欠了一屁股醫藥費?未來的路在哪里?難道真要像原主一樣,渾渾噩噩,然后等著白素貞來報恩,當一個膽小懦弱的軟飯男?
不。絕對不行。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指尖卻再次觸碰到了胸前那半塊冰涼的古玉。
這一次,沒有刺痛,也沒有信息流的沖擊。那殘玉安靜地貼著他的皮膚,散發著微弱的涼意,仿佛剛才的一切驚濤駭浪都是錯覺。
但他清晰地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幽冥鬼箓》……蜃樓境……
那些邪異的知識雖然讓他本能地排斥,但其中一部分,尤其是開篇最基礎的關于草藥藥理、毒物辨識的內容,竟然……竟然和他現代的醫學知識,特別是藥理學、毒理學,產生了一些奇異的印證和融合!
許多在現代只是理論或者未知的毒性反應、藥材配伍的陰損效果,在這里竟然有著清晰無比的記載和闡述,甚至包括如何利用、如何化解!
這……這算是什么?金手指嗎?
一個……充斥著旁門左道、詭譎邪術的金手指?
許仙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一絲極其荒謬卻又在絕望中滋生的希望,如同黑暗中搖曳的微弱火苗,頑強又充滿希望。
或許這就是我今生唯一的依仗了?
就在這時,腦海中一段剛剛被強行塞進來的、關于某種常見草藥經過極其特殊炮制后,能產生類似強效麻醉和輕微致幻效果,可用于配制廉價但效果不俗的“偽·金瘡藥”的記憶,無比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而其中幾味輔藥,也都是些平常容易找的見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