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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船靠岸,守門人來了

江霧愈發(fā)濃重,仿佛要將整座城市吞噬。

九艘黑船如九道墨痕,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江畔碼頭的陰影之中,船身與黑暗融為一體,唯有船頭那九盞青銅古燈,燃著幽綠的火焰,如同九雙窺伺著人間的鬼眼,在濕冷的空氣中搖曳不定。

船頭之上,九名黑袍人紋絲不動,身形筆直如槍,仿佛已與這碼頭融為一體的石雕。

他們腰間懸掛的古刀,刀鞘漆黑如墨,刀柄上纏繞的紅繩早已褪色發(fā)舊,卻透著一股干涸血跡的腥氣。

為首的黑袍人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青銅面具。

那是一張被歲月和刀鋒共同雕刻過的臉,縱橫交錯的疤痕扭曲了五官,右眼眶空洞而深邃,仿佛通往無盡的深淵。

而他僅存的左眼,卻迸射出駭人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似人類,更像是蟄伏已久的洪荒猛獸,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與審判的威嚴(yán)。

玄武門,傳說中的守門人!

三十年鎮(zhèn)守地宮,三十年不見天日,他的刀,只為清理門戶,斬殺叛徒而生!

他空洞的右眼“看”向城市深處,嘴唇翕動,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斷岳出世,血償之日。”

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后八名黑袍人動作整齊劃一,右手同時握住刀柄。

他們并未拔刀,刀鋒仍在鞘中,可一股無形的、凝若實質(zhì)的殺氣卻驟然爆發(fā)!

剎那間,本已平靜的江面竟以九艘黑船為中心,蕩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仿佛被無形的氣勁生生撕裂!

水霧翻涌,燈火搖曳,九道殺機已然鎖定全城!

“砰!”

狂刀夜總會,頂層奢華的辦公室內(nèi),昂貴的紅木辦公桌被趙狂刀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他雙眼布滿血絲,狀若瘋虎,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我不干了!誰他媽也別想干了!現(xiàn)在就關(guān)門!所有人立馬給我滾蛋!”

心腹阿鬼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從懷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大袋現(xiàn)金,推到趙狂刀面前:“刀哥,錢都在這了……咱們跑吧!離開江城,去哪都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跑?”趙狂刀猛地回頭,一腳將阿鬼連人帶錢踹翻在地,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懼,那種恐懼甚至壓過了他平日里的所有兇殘與狂傲,“你懂個屁!跑?普天之下,你能跑到哪去?你知不知道‘守門人’來了意味著什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度恐怖的事情,聲音都變了調(diào):“十年前,北城那個不聽號令的拳場老板,你以為他是怎么死的?他被活生生打斷了四肢,澆筑在自家的拳臺地基里!人沒死透,就埋在下面,每天子時,他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上面拳手搏命的悶響,血水順著水泥縫隙滲下去,滴在他的臉上……他就這么聽著,聽著……直到活活瘋掉、餓死!”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趙狂刀粗重的喘息聲。

門外,陰影里,老疤的身影悄然佇立。

他沒有進(jìn)去,只是默默地看著辦公室里的一切。

他的手緊緊攥著,掌心里是一枚邊緣被燒得焦黑、幾乎看不出原樣的金屬軍牌——那是十年前那個血色之夜,他從“龍魂”覆滅的火場廢墟中,偷偷撿回來的唯一遺物。

他的目光穿過房門,落在墻上監(jiān)控屏幕的定格畫面上。

畫面中,凌策站在拳臺中央,單手舉著蔣山的尸體,身形如山,眼神如淵。

老疤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迷茫,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十年了……你到底……是回來復(fù)仇的,還是回來……終結(jié)這一切的?”

凌策并未返回秦月瑤安排的住處。

夜色是他最好的偽裝。

他如同幽靈般穿過城市的角落,潛入了一家早已廢棄多年的汽修廠。

地下室里,塵封的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鐵銹混合的刺鼻氣味。

他將蔣山的尸體平放在一張冰冷的鐵質(zhì)工作臺上,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軍用戰(zhàn)術(shù)短刀劃出一道精準(zhǔn)而冰冷的弧線,利落地剖開了蔣山的胸腔。

一顆異于常人的心臟暴露在空氣中——它呈現(xiàn)出一種不祥的暗黑色,表面如同干涸的土地,布滿了詭異的青色紋路。

這正是長期服用“虎賁散”透支氣血、摧殘生機后留下的致命痕跡。

但這還不夠。

凌策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老式手機的黑色儀器。

這是“龍魂”特制的軍用殘留物檢測儀,能夠精準(zhǔn)識別市面上所有已知的武者藥劑,甚至是一些未被記錄的禁藥成分。

他將檢測儀的探針對準(zhǔn)那顆發(fā)黑的心臟。

“滴——”

儀器屏幕亮起,一行血紅色的數(shù)據(jù)跳動而出:“檢測到‘九幽引’成分——神經(jīng)操控類生物毒素,來源:古法煉藥。”

看到這行字,凌策的眼神驟然冷冽到了極點,一股森然的殺氣從他體內(nèi)無法抑制地彌漫開來,讓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拿活人當(dāng)傀儡,用毒素操控心智……”他看著蔣山死不瞑目的臉,聲音低沉而冷酷,“你們,已經(jīng)不是武者了。是邪教。”

城區(qū)的另一端,平穩(wěn)行駛的奔馳S級后座上,秦月瑤手中平板電腦的屏幕上,正反復(fù)播放著凌策在拳賽上的錄像。

畫面被她慢放到了極致,定格在凌策撕裂手臂繃帶、閉氣硬抗毒霧的那一瞬間。

他緊繃的肌肉線條,緊閉的雙眼,以及那一瞬間爆發(fā)出的、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鐵血軍魂氣質(zhì),都讓秦月瑤的心神為之震動。

“查到了嗎?”她低聲問向身邊的助理。

助理立刻點頭,將一份加密文件調(diào)出,恭敬地匯報道:“秦總,查到了。十年前,‘龍魂’在江城的最后一次任務(wù),行動代號‘焚爐’,目標(biāo)正是‘玄武門’設(shè)在江城的一處秘密據(jù)點。但是……檔案顯示,行動失敗,龍魂小隊全員陣亡——除了一個人。”

“誰?”秦月瑤的呼吸微微一滯。

“一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幸存者。”助理的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官方檔案被最高級別加密,無法查閱。但根據(jù)一些流傳出來的零星情報,那一晚,有人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從沖天火光中走了出來。他的肩膀上,扛著三具戰(zhàn)友的遺體,身后,用繩索拖著整整十七具外籍頂尖武者的尸體……他一個人,殺穿了整個據(jù)點。他的行動代號……‘?dāng)嘣馈!?

秦月瑤的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凝視著凌策那孤傲而堅毅的背影,良久,她才輕聲吐出一句話,仿佛是在對自己說:

“原來……你不是回來了,你是,從未離開。”

深夜,風(fēng)聲呼嘯。

凌策站在廢棄汽修廠的屋頂,冰冷的夜風(fēng)吹動著他的衣角。

他眺望著江畔碼頭的方向,那里的霧氣似乎比別處更濃,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死寂。

他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著那枚從蔣山身上搜出的、代表著“玄武門”外圍成員身份的青銅徽章。

他眼神漠然,手指輕輕一捏。

“咔嚓!”

堅硬的青銅徽章,在他指間應(yīng)聲碎裂,化為幾塊碎片,從樓頂墜入下方的黑暗。

“想用悍不畏死的死士、能麻痹神經(jīng)的毒霧,再加上被藥物操控的傀儡拳手……來殺我?”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zhuǎn)過身,隨手披上一件黑色夾克,將那把染血的戰(zhàn)術(shù)短刀重新插回軍靴之中,動作行云流水,充滿了致命的韻律感。

他邁步下樓。

幾乎在他踏下最后一級臺階的瞬間,汽修廠外一條漆黑的小巷里,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重型摩托,發(fā)出了野獸般的低沉轟鳴,車燈驟然亮起,撕裂了前方的黑暗。

與此同時,江畔碼頭。

九艘黑船上的幽綠燈火,如同接到了某種指令,悄然移動。

為首的那名守門人,將手中的漆黑刀鞘輕輕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他腳下的高標(biāo)號水泥地面,竟以刀鞘落點為中心,蛛網(wǎng)般瞬間崩裂開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濃霧之中。

夜色下的城市公路上,黑色摩托如同一道離弦的黑箭,引擎的咆哮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凌策駕馭著這頭鋼鐵猛獸,速度快得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正朝著橫跨大江的雄偉高架橋疾馳而去。

就在摩托即將沖上引橋的剎那,凌策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幾乎是本能地攥緊了剎車!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夜空,摩托車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堪堪停住。

凌策猛然抬頭——

前方不遠(yuǎn)處的高架橋之下,橋墩投下的巨大陰影里,九道身披黑袍的影子,如同從地獄里走出的審判官,悄無聲息地靜靜佇立。

他們手中那漆黑的古刀,已然出鞘三寸。

三寸刀鋒,恰好映出天邊的一抹冷月,寒光如霜,殺意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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