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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破屋漏雨餓肚子,怒刻木牌造麻將

林妙妙是被凍醒的。不是那種鉆進被窩就能回暖的涼,是帶著水汽的濕冷,像有條冰蛇順著領口往骨頭縫里鉆。她費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房梁上搖搖欲墜的蛛網,昨夜沒燒盡的炭渣在墻角結著白霜,而她蜷縮的草席早已被漏雨浸得透濕,身下黏膩得像裹了層青苔。“操。”她低罵一聲,撐著胳膊坐起來,額角的傷口被冷風一吹,疼得她倒抽冷氣。這才發現破窗紙不知何時被狂風撕成了條絮,鉛灰色的天壓得極低,豆大的雨珠正順著窗欞往里灌,在地面匯成蜿蜒的小溪,堪堪沒過腳踝。“娘娘您醒了?”小祿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老太監佝僂著背,懷里抱著捆破茅草,褲腳淌著泥水,“奴婢找了點東西堵窗戶……”林妙妙沒應聲,目光落在他凍得發紫的手上。小祿子的指甲縫里嵌著黑泥,指關節腫得像發面饅頭,顯然是冒雨在冷宮廢墟里刨了半天。她忽然想起昨夜失去意識前,這老頭在侍衛褲腿上蹭藥漬的小動作——看來這老東西不僅饞嘴,還藏著點小聰明。“水快淹到床了。”她掀開草席,粗布囚服下擺已經濕透,貼在腿上涼颼颼的,“再不想辦法,咱們倆得在這兒養魚。”小祿子慌忙把茅草往窗縫里塞,可破洞太大,茅草剛塞進去就被雨水沖得粉碎。“這屋是前明留下來的,早就該拆了……”他急得直跺腳,“去年陳美人在的時候,就用木板擋過,可夜里總聽見木板響,像是有人在外面敲……”“敲就敲唄。”林妙妙突然彎腰,從床底拖出塊斷裂的門板,“總比淹死強。”她指著門板上的霉斑,眼尾的淚痣在陰雨天里閃著狡黠的光,“你看這木紋,刻點東西正好。”小祿子愣了愣:“刻……刻啥?”“保命的玩意兒。”林妙妙沒解釋,轉身在墻角的廢木料堆里翻找。雨水泡軟了不少木頭,她挑挑揀揀,終于抽出幾根還算結實的楊木條,上面還沾著濕漉漉的青苔。“有刀嗎?”老太監從懷里摸出把銹跡斑斑的銀簪,正是昨夜林妙妙摔藥碗時掉在地上的那支:“只有這個……”“夠了。”林妙妙接過銀簪,指尖被氧化的銹跡染得發黑。她走到漏雨最少的墻角,用袖子擦了擦門板上的霉斑,突然想起棋牌室里那副用了五年的翡翠麻將——張姐總說那牌面被她摸得包漿發亮,像塊浸了油的老玉。“一萬……二萬……”她咬著下唇,銀簪尖在木頭上慢慢勾勒。簪子太鈍,每刻一筆都要費老大勁,木屑混著雨水粘在指尖,疼得她齜牙咧嘴。可當那個歪歪扭扭的“萬”字漸漸成型時,她忽然笑了——在現代時,她總說麻將是她的命,沒想到到了這鬼地方,這話竟成了真。小祿子蹲在旁邊看了半晌,終于忍不住問:“娘娘,您這是在畫牌九?”“比牌九金貴。”林妙妙頭也不抬,銀簪在木頭上磕出細碎的聲響,“這叫麻將,胡一把能贏三斤烤紅薯。”老太監的喉結猛地滾了滾。他這輩子沒什么念想,就惦記著御膳房冬天的烤紅薯,外皮焦脆,里頭流心,甜得能把舌頭化掉。可自從被打發到冷宮,別說是烤紅薯,就連摻沙子的窩頭都得省著吃。“真……真能贏?”他湊得更近了,雨水順著他的花白頭發往下滴,落在林妙妙刻了一半的木牌上。“騙你是小狗。”林妙妙把刻好的“一萬”舉起來,木牌邊緣還帶著毛刺,卻在陰雨天里透著股倔勁,“等刻夠了牌,咱們就開個局,誰贏了誰拿彩頭。你要是贏了,我把每天的窩頭都省給你。”小祿子的眼睛亮了。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宮里見慣了主子們為了塊玉佩爭得頭破血流,卻從沒聽過打個牌還能贏窩頭的。他悄悄往林妙妙身邊挪了挪,用破袖子幫她擋住飄進來的雨絲:“娘娘,要不……奴婢幫您扶著木頭?”林妙妙挑眉。這老東西倒是上道。雨勢漸小時,她已經刻好了十幾塊牌。有三條平行豎線的“三條”,像串糖葫蘆的“五餅”,還有用鍋底灰涂了紅的“紅中”——那鍋底灰是她硬逼著小祿子從冷灶膛里刮的,混著唾液涂在木牌上,倒真有幾分朱砂的艷色。“餓了。”她把銀簪往頭發里一插,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剛才光顧著刻牌,倒忘了腹中空空如也。小祿子早就摸出了規律,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里面是半塊干硬的麥餅:“娘娘先墊墊,奴婢去墻角翻翻,說不定能找到去年剩下的紅薯干。”林妙妙啃著麥餅,突然覺得這剌嗓子的粗糧也沒那么難吃了。她看著門板上散落的木牌,又看了看小祿子佝僂著背影在廢墟里翻找的樣子,突然把麥餅掰了半塊遞過去:“分你。”老太監愣住了。他在宮里待了四十多年,從凈身入宮到被發配冷宮,見慣了主子們為了塊糕點就能打起來的嘴臉,還是頭回有人主動分食。他哆嗦著接過來,剛咬了口,眼淚就下來了——不是感動,是麥餅太硬,剌得牙齦生疼。“哭啥。”林妙妙踹了他一腳,“等咱麻將局開張,天天讓你吃熱乎的。”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重物掉進了水里。林妙妙和小祿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慌。“是……是井那邊!”小祿子的聲音抖得像篩糠,“昨夜那個白影子……”林妙妙抓起塊刻了一半的“紅中”,悄悄摸到窗邊。雨已經停了,天邊裂開道慘白的光,照亮了院角的古井。井口黑黢黢的,像只睜著的眼睛,而井邊的泥地里,赫然躺著個油紙包,被雨水泡得發脹。“是吃的!”小祿子突然喊出聲,“奴婢認得那個油紙包,是御膳房的!”林妙妙的心跳瞬間加速。誰會在這時候給冷宮送東西?是皇后的圈套,還是……昨夜那個白衣影子?她想起第一章結尾時,指尖化作的小鳳鳥和白衣影子的鞠躬,心里突然冒出個大膽的念頭。“你在這兒等著。”她把“紅中”塞進袖袋,抓起根粗壯的楊木條,“我去看看。”“娘娘別去!”小祿子想拉住她,卻被她甩開。林妙妙踩著積水往井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離得越近,越能聞到股甜香——是桂花糕的味道,和昨夜小祿子給的那塊一模一樣。油紙包被水泡得半開,露出里面金黃的糕體,上面還沾著幾根濕漉漉的長發。她的心臟猛地一縮。這頭發……和昨夜白衣影子的長發一模一樣。就在她伸手要去夠油紙包時,井里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濺起的水花打在她手背上,冰冷刺骨。林妙妙低頭,看見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身后,站著個白衣人影,長發垂到腳踝,正緩緩抬起頭。“啊!”她嚇得往后一躲,手里的楊木條“哐當”掉在地上。可等她再回頭時,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風吹過枯樹的嗚咽聲。井邊的油紙包還在,只是上面的長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半塊玉佩,玉色溫潤,上面刻著朵模糊的梅花。“是先皇后的梅花佩!”小祿子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指著玉佩失聲喊道,“奴婢在御膳房見過!”林妙妙抓起玉佩塞進懷里,又把油紙包往小祿子懷里一塞:“快跑!”兩人跌跌撞撞跑回破屋,剛關上門,就聽見井邊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人把什么東西扔了下去。林妙妙背靠著門板,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袖袋里的“紅中”木牌燙得驚人。“娘娘,這……這到底是咋回事?”小祿子抖得像篩糠,手里的油紙包都快捏碎了。林妙妙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懷里的玉佩。她敢肯定,這是白衣影子送來的,可對方到底是誰?為什么要送桂花糕和玉佩?難道和“鳳釵藏冤”的絹布有關?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冷宮的夜晚來得格外早。林妙妙把刻好的木牌攏到一起,突然拍了拍小祿子的肩膀:“接著刻。”“啊?”“刻完這副牌,咱們就知道答案了。”她拿起銀簪,在新的木片上刻下“發財”兩個字,眼尾的淚痣在昏暗中閃著光,“這麻將啊,不僅能贏紅薯,還能招鬼呢。”小祿子嚇得差點暈過去,可看著林妙妙篤定的眼神,還是哆嗦著拿起了木片。破屋里再次響起銀簪刻木的聲響,與井邊偶爾傳來的“咕咚”聲交織在一起,像首詭異的歌謠。林妙妙刻著牌,心里卻在盤算。不管那個白衣影子是誰,至少目前看來是友非敵。而這副麻將,或許就是她解開謎團、活下去的關鍵。她摸了摸懷里的梅花佩,突然覺得這冷宮的日子,有意思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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