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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是誰

在第三軍團這座充斥著絕望與腐臭氣息的營地里煎熬了三天,埃提烏斯心中的困惑越來越深。他這個所謂的“百夫長”頭銜,是宿營長情急之下“矮子里拔高個”的產物,他本以為很快就會有經驗豐富的老兵或者從其他部隊調來的軍官接替自己,讓他能卸下這過于沉重的擔子,哪怕只是當一個普通的大頭兵。然而,沒有任何命令傳來,他依舊管理著他那一百個同樣惶恐不安的新兵,每日聽著遠處戰線傳來的隱約廝殺聲,看著營地里不斷增加的傷兵和不斷運出的尸體。

難道軍團真的已經窘迫到無人可用,非要讓我這個只訓練了一個月的新兵來帶領另一群新兵去送死?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內心,讓他坐立難安。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名傳令兵掀開他營帳的簾子,聲音平板無波:“百夫長埃提烏斯,將軍召集所有百夫長及以上軍官,即刻前往主帳參加軍事會議?!?

“軍事會議?我?”埃提烏斯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一個臨時的、名不副實的百夫長,也有資格參加軍團的高層會議?

他忍不住追問了一句,語氣帶著不確定:“你確定是所有百夫長?包括…像我這樣的?”

那傳令兵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公事公辦地重復道:“命令是所有百夫長都要參加?!闭f完,也不等埃提烏斯再問,轉身便去通知其他人了。

所有百夫長…埃提烏斯咀嚼著這句話,心里五味雜陳??磥?,在這個該死的鬼地方,我這個‘臨時’的,已經被他們當成‘正式’的來用了。命運似乎跟他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強行把他推到了他完全無法掌控的位置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唯一能彰顯他“身份”的父親留下的鎧甲和頭盔,硬著頭皮向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走去。

主帳內比他想像的要寬敞,但也更顯壓抑。空氣中彌漫著皮革、金屬、汗水和一種高級軍官才用的、試圖掩蓋什么似的廉價香料混合的古怪氣味。帳內已經來了不少人,大多是百夫長,也有更高階的軍事保民官等。

他們并未像士兵那樣列隊肅立,而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有些人面色凝重,不停地用手指敲打著劍柄;有些人則故作輕松,甚至還能聽到壓低的笑聲,但那笑聲里也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

埃提烏斯誰也不認識,他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大人世界的孩子,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他下意識地縮到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帳篷布,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時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些真正的軍官們。他們的鎧甲大多陳舊破損,但眼神銳利,帶著久經沙場的煞氣,那是他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

就在這時,主帳的簾子被衛兵猛地掀開,一名身著華麗鎏金鎧甲、披著深紅色將軍斗篷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他面色冷峻,眼窩深陷,帶著長期缺乏睡眠的疲憊,但步伐依舊沉穩有力,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帳。

帳內所有的交談聲和細微動作戛然而止。仿佛有一道無聲的命令,所有軍官,無論剛才在做什么,都瞬間挺直身體,齊刷刷地抬起右臂握拳擊打左胸隨后伸直,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良好的紀律。

“將軍!”眾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在帳篷里回蕩,帶著絕對的敬畏。

埃提烏斯也慌忙跟著行禮,心跳如鼓擂。這就是軍團的最高指揮官?他偷偷打量著那位將軍,試圖從他臉上讀出些什么,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將軍沒有多余的動作,徑直走到大帳中央的主位坐下。那是一個簡單的木制椅子,鋪著一張獸皮,但在此刻卻象征著無上的權威。

隨著將軍落座,下方的軍官們也迅速行動起來,不再像剛才那樣散漫。他們按照軍階高低,自發地、沉默地排列成相對整齊的隊列。高階軍官站在前面,百夫長們則按照所屬大隊序列站在后方。

埃提烏斯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也該站過去。他慌忙從角落溜出來,小心翼翼地擠進百夫長的隊列末尾,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能感覺到旁邊幾位真正的百夫長投來的審視目光,那目光里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仿佛在問:這是哪里來的小子?也是百夫長,怎么沒見過。

他感到臉上有些發燙,只能挺直腰板,目視前方,假裝鎮定,但手心早已沁滿了冷汗。他站在這里,穿著父親的鎧甲,卻感覺自己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丑。軍事會議要討論什么?接下來的戰斗部署?他,埃提烏斯,一個昨天還在擔心如何不被老兵欺負的新兵,今天卻要站在這里,決定自己和其他一百個人的生死?這太荒謬了…巨大的不真實感和沉重的壓力幾乎要將他壓垮。他豎起耳朵,心臟狂跳,等待著將軍開口,等待著那即將決定他們命運的指令。(我記得標準應該是八十人+二十的奴隸但我懶得寫了就百人吧)

將軍的聲音冷硬如鐵,在主帳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塊砸在在場每一個軍官的心上。他詳細闡述了來自帝都的嚴苛命令,皇帝的耐心已經耗盡,對西線戰事的拖延極為不滿,嚴令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迅速解決盧迪南地區的戰事,擊潰巴克利人的主力。

“…陛下的旨意很明確?!睂④姷氖种钢刂氐攸c在粗糙的軍事地圖上,那上面代表敵我的標記犬牙交錯,“榮耀,或是恥辱!勝利,或是毀滅!沒有第三條路!我們第三‘雙子’軍團,必須作為先鋒,撕開巴克利的防線!我不需要聽到困難,我只需要看到結果!諸位,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沉重的呼吸聲。壓力如同實質,壓在每個人的肩頭。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提出異議或困難,皇帝的怒火和將軍的決心像兩座大山,讓他們只能選擇沉默地接受。

就在這時,一個粗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稟告將軍,”站在埃提烏斯身旁的一名百夫長——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兇狠的老兵——跨出隊列。他先是向將軍行了個禮,然后猛地抬起手,粗糙的手指直指身旁幾乎要僵住的埃提烏斯?!拔覀冎校孟窕爝M來了一個小家伙。”

唰——!

一瞬間,主帳內所有目光,如同無數支冰冷的箭矢,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好奇、審視、疑惑、輕蔑、甚至帶著點看好戲的殘忍……各種復雜的視線幾乎要將埃提烏斯洞穿。

埃提烏斯感覺渾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全沖到了頭頂,隨即又瞬間褪去,變得冰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胸腔,仿佛要跳出來。完了。這個念頭像冰錐一樣刺入他的腦海。他下意識地想把頭埋低,想把自己縮進陰影里,但他身上那套過于“精良”的鎧甲和那頂顯眼的百夫長頭盔,此刻卻像燈塔一樣將他暴露無遺。他只能死死地繃緊身體,強迫自己站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最后一絲鎮定。

那疤臉百夫長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上下打量著埃提烏斯,嘴角扯出一個惡劣的笑容,聲音更加響亮:“看看這身行頭,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嘿,小子,你這身漂亮鎧甲是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還是你老爹給你買的玩具?這是軍事議會,可不是讓你這種還沒斷奶的娃娃來過家家的地方!”

帳內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更多的則是冰冷的沉默和審視。

將軍冰冷的目光也移了過來,落在埃提烏斯身上。那目光如同鷹隼,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不耐?!澳闶钦l?”將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穿透了那些竊竊私語和嘲笑,“哪個大隊的?報上你的名字和職務。”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整個大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等待著埃提烏斯的回答。

埃提烏斯感覺喉嚨干得發緊,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聲音不至于顫抖得太厲害。他抬起右臂行禮,盡管動作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

“埃提烏斯…”他的聲音起初有些發飄,但他立刻強迫自己穩住,“…將軍大人!奉納爾新兵營宿營長命令,臨時…臨時擔任第十大隊第三百人隊百夫長!”

他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和那個臨時的、他自己都覺得無比虛幻的頭銜。埃提烏斯…這個名字此刻在主帳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卻又因為其出現的場合而變得異常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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