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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偷的不是糕,是我的命

清晨的陳府,薄霧未散。

廚房里,王婆掀開蒸籠的瞬間,乳白色的霧氣轟然沖天而起,如龍吐息,直貫屋梁。

那香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絲絲縷縷在空中蜿蜒游走,順著回廊飄出數十丈遠,驚得早起掃地的小廝們紛紛抬頭:“誰家做飯,香得跟祭天大典似的?”

王婆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死死磕在青磚上,渾身發抖。

她哪敢掀這籠?

昨夜她親眼看見——那個八歲的小丫頭沈佳佳,蹲在灶前,小手輕輕一拂,灶膛里的柴火竟燃起金紋火焰,火舌如龍舌舔舐鍋底,米漿自行翻滾攪拌,連桂花都是憑空凝香,一片片從虛空中浮現,落入漿中。

她想上前阻止,腳卻像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耳邊似有鳳鳴掠過,低沉而威嚴,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顫。

她不信神佛,可這一刻,她信了。

“這不是做糕……這是……這是點化靈丹?。 彼哙轮瑥幕\屜最底層偷偷藏起兩塊沒動過的桂花糕,揣進懷里,仿佛捧著神物,“這孩子……不是人,是天上的仙姑下凡……”

而這一切,只為復刻一塊點心。

一塊陳子豪昨日隨手遞給她的桂花糕。

那時她咬了一口,眼睛亮得像星子墜落人間。

那是她第一世——地球孤兒院時,那位佝僂著背的老嬤嬤,在臨終前唯一一次省下口糧,給她買的點心。

她記得那味道:甜而不膩,帶著柴火的焦香,還有老人粗糙手掌的溫度。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嘗不到了。

直到陳子豪遞來。

可今早,她翻遍廚房,只找到一塊殘渣——柳眉兒偷吃了。

她沒哭,也沒鬧,只是蹲在灶前,一遍遍默念著記憶里的配方,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空氣。

那一瞬,法則低語,天地共鳴,她甚至沒察覺自己動用了“道”的力量。

她只想,再吃一口那個味道。

花園里,陳子豪追上沈佳佳時,她正坐在假山邊,眼圈發青,手里攥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紙——那是她昨夜默寫的食譜,字跡稚嫩,卻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

“你昨晚去廚房了?”他皺眉。

沈佳佳猛地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關你屁事!”

可聲音發顫。

陳子豪沒生氣。

他蹲下來,平視著她低垂的眼眸,忽然笑了:“今晚家宴,三叔要出關,我讓他評評,誰做的糕最香?!?

沈佳佳一愣,抬頭瞪他:“你瘋了?那些老古板會讓我上桌?我是侍女!”

“我請的客人,當然是我身邊的人陪?!标愖雍勒UQ?,語氣輕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沒說的是,他今早特意繞去廚房,從王婆口中聽到了全部經過。

那女人嚇得語無倫次,說沈佳佳點火成金,化虛為實,連灶神像都微微發亮。

但他不在乎她用了什么。

他在乎的是——她為什么非得自己去做?

為什么一塊糕,能讓她熬一整夜?

為什么她攥著食譜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夜宴開啟,燈火通明。

陳家主廳,三代齊聚。

陳玄風閉關十年,今夜破關而出,宗師巔峰的氣息如山壓頂,半步武王之威令空氣都凝滯。

就在這時,陳子豪慢悠悠夾起一塊沈佳佳做的桂花糕,輕咬一口,閉眼陶醉:“嗯……十里飄香,三叔都破關來討了,你說合不合規矩?”

話音未落——

一道灰影破空而至!

陳玄風親至,一把搶過整盤糕點,鼻尖猛嗅,雙目驟亮:“這靈氣濃度……堪比三品靈藥!哪來的?!”

全場嘩然。

趙嬤嬤臉色鐵青,拍案而起:“放肆!侍女所制之物,豈能上席?此乃亂序之舉,不合家規!”

柳眉兒立刻跪下,聲淚俱下:“少爺明鑒,那糕原是我奉給二小姐的,卻被沈佳佳強行索去,蒸煮時還……還用了邪法!灶火金紋,異香沖天,分明是妖祟作亂!”

廳內頓時一片驚疑。

就在這時——

沈佳佳緩緩抬頭。

她年幼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不屬于孩童的冷傲。

小手輕輕一抬。

桌上剩余的桂花糕,竟齊齊懸浮而起。

每一塊底部,浮現出一行金紋小字,如帝王御筆,冷光凜冽:

“母授之方,不容竊取?!?

無人能懂其意,唯有陳子豪心頭一震。

她不是在爭一塊糕。

她在護一段命。

“你偷的不是糕。”她盯著柳眉兒,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壓得滿廳寂靜,“是我的命。”

說著,她咬下一口。

淚水,終于滑落。

陳子豪默默伸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聲音很輕,卻響徹大堂:

“以后你的命,我來護?!?

趙嬤嬤還要開口,卻被一句輕飄飄的話堵死:

“我允許她吃,誰有意見?”

滿堂死寂。

唯有三叔啃著糕,一邊咀嚼一邊含糊道:“這丫頭……得供著。”

井邊,那株葬天蘭輕輕搖曳。

花瓣上,虛影文字悄然浮現:

“凡近我者,皆得庇佑?!?

停頓片刻,第二行緩緩浮現,帶著一絲極淡的柔軟:

“但,別惹我哭?!?

次日清晨,趙嬤嬤手持一卷泛黃古冊,踏入沈佳佳小院。

晨光微冷,她剛開口,一道無形氣墻卻驟然浮現,將她死死擋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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