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雙面間諜
- 烽煙洗劍錄
- 胡桃味氣泡水
- 2059字
- 2025-08-29 16:09:30
黑風(fēng)崖的地牢潮濕陰冷,楚靈溪攥著那支染血的銀簪,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三天前她潛入地牢營救母親,卻在撤退時不慎遺落毒醫(yī)谷的銀質(zhì)針盒——盒底刻著的天衍閣水紋暗號,此刻正躺在藩王燕烈的書案上。牢門外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響,母親蒼白的面容從鐵欄后閃過,頸間的淤青像條毒蛇,纏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楚姑娘是個聰明人。”燕烈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他把玩著那枚針盒,指甲在暗號上輕輕刮擦,“毒醫(yī)谷世代守護南境,何必?fù)胶徒c朝堂的紛爭?”他將一卷密信推到楚靈溪面前,上面是蛇族密探的回報:“天衍閣蘇慕煙已在鷹嘴崖集結(jié)各派,就等你的消息確定進攻路線——你說,我該如何處置通敵的叛徒?”
楚靈溪的目光死死盯著牢門,母親虛弱的咳嗽聲像針一樣扎進心里。燕烈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輕笑一聲:“谷主身體康健,只是思念女兒。”他突然拍了拍手,兩名影盟殺手拖著個渾身是血的藥童走過,“這孩子試圖給谷主送解藥,真是忠心。”藥童脖頸上的毒醫(yī)谷印記在火把下格外刺眼,楚靈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答應(yīng)你。”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你要保證我母親的安全,還要放了所有無辜的弟子。”燕烈滿意地收起密信,從袖中取出本草藥圖譜:“用這個傳信,北境與天衍閣的動向,一字不落都要告訴我。”他指了指圖譜上的朱砂:“標(biāo)注斷腸草代表糧草,雪蓮代表兵力,曼陀羅……”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狠戾,“就代表陷阱。”
離開地牢時,楚靈溪的裙擺還沾著地牢的霉味。影盟頭目鬼手跟在她身后,腰間的毒刃閃著冷光:“藩王仁慈,給了你贖罪的機會。”他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指尖擦過她的袖口,“聽說楚姑娘擅長易容,可別想著耍花樣。”楚靈溪強壓下心頭的惡心,轉(zhuǎn)身時已換上溫順的表情:“不敢,只求能保母親周全。”
第一封情報傳遞得驚心動魄。楚靈溪按照約定來到南境最大的藥鋪“回春堂”,掌柜是天衍閣的暗線,正低頭稱量藥材。她假裝挑選當(dāng)歸,將標(biāo)注好的圖譜塞進藥碾下方的暗格,指尖的朱砂還沒擦凈,鬼手就帶著影盟弟子闖了進來。“藩王要十斤曼陀羅,即刻備好。”鬼手的目光掃過藥柜,突然停在楚靈溪沾著朱砂的指尖,“楚姑娘在畫什么?”
“標(biāo)注藥材產(chǎn)地罷了。”楚靈溪拿起一支狼毫,在藥方上隨意勾畫,朱砂在紙上暈開的痕跡恰好掩蓋了暗號。掌柜趁機將藥碾推向里側(cè),低聲道:“曼陀羅性寒,需搭配甘草中和。”這是暗語“情報有詐”,楚靈溪心頭一緊,知道鬼手已起疑心。直到離開藥鋪,她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鬼手的腳步聲始終如影隨形。
陸沉舟收到情報時正在鷹嘴崖部署防線。圖譜上用朱砂標(biāo)注的斷腸草旁畫著蜿蜒的曲線,代表北境糧草將沿黑水河運輸。但他注意到圖譜邊緣有極細(xì)的銀線,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光——那是毒醫(yī)谷特有的銀絲,只有在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這條路線有問題。”他指著曲線末端的岔口,“楚靈溪在提醒我們,真正的陷阱在這里。”
蘇慕煙用指尖撫過銀線:“她處境危險。”圖譜里夾著半塊玉佩,正是楚靈溪母親的信物,“這是在暗示被脅迫。”陸沉舟將圖譜湊近燭火,果然在斷腸草的葉片下看到用針孔刺出的小字:“母危,假路。”他握緊玉佩,指腹摩挲著上面的裂紋:“我們按假路線派兵,卻在岔口設(shè)伏,讓影盟以為計劃得逞。”
楚靈溪很快收到了陸沉舟的回信,藏在送來的傷藥瓷瓶里。信上只有簡單的水紋標(biāo)記,卻讓她瞬間安心——他看懂了她的暗示。可這份安心很快被恐懼取代,鬼手突然闖進她的房間,手里拿著那半塊玉佩:“這玉佩為何會出現(xiàn)在北境軍營?楚姑娘最好給個解釋。”楚靈溪心臟驟停,隨即冷笑道:“不過是掉在邊境的舊物,被北境士兵拾到罷了,鬼手大人未免太敏感。”
鬼手將玉佩摔在桌上,碎成兩半:“藩王已查到,你母親根本不在地牢。”他湊近楚靈溪耳邊,聲音像毒蛇吐信,“你救走的只是替身,真正的谷主……”話音未落,窗外傳來天衍閣的信火信號,藍(lán)色火焰在夜空炸開。楚靈溪趁機掀翻藥箱,毒粉瞬間彌漫開來,趁影盟弟子咳嗽的間隙翻窗逃離,指尖卻被鬼手的毒刃劃傷,留下烏黑的血痕。
逃亡途中,楚靈溪用最后力氣在石壁上刻下藥草暗號:“龍紋柱,蝕心香,地宮密道。”這是她冒險探知的核心情報——藩王將蝕心香藏在祈年殿的龍紋柱中,計劃祭天時通過地宮釋放。刻到最后一筆,她的視線開始模糊,鬼手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抓住她!”影盟弟子的吶喊聲中,楚靈溪笑著閉上眼,她知道這情報一定會傳到陸沉舟手中。
鷹嘴崖的議事廳里,陸沉舟展開新收到的情報,上面的龍紋柱圖案與祈年殿的圖紙完全吻合。蘇慕煙將解毒丹分裝給各派弟子:“楚靈溪用性命換來的情報,絕不能辜負(fù)。”陸沉舟望著南境的方向,手中緊握著那半塊碎裂的玉佩,裂冰訣在掌心凝結(jié)出寒氣:“秋分祭天之時,就是我們反擊之日。”
黑風(fēng)崖的囚牢里,楚靈溪從昏迷中醒來,手腕被鐵鏈鎖住,傷口的毒素讓她渾身發(fā)冷。燕烈站在牢門外,手里拿著她刻字的石壁碎片:“真是條硬骨頭。”他示意影盟弟子送來紙筆,“再寫一封情報,就說天衍閣將在祭天前夜偷襲黑風(fēng)崖。”楚靈溪看著紙上空白的藥草圖譜,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囚牢里回蕩,帶著決絕的勇氣。她知道,真正的決戰(zhàn)已經(jīng)臨近,而她的使命還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