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盯上的獵物(上)
書名: 賽博判官作者名: 三界巡察本章字數: 4355字更新時間: 2025-08-27 07:00:00
(一)潮濕陰影里的逃亡者
比鄰星西都市的地下通道總彌漫著一股洗不掉的霉味。潮濕的空氣裹著鐵銹和積水的氣息,從通道深處涌來,打在劉鑫臉上時帶著刺骨的涼意,后頸的碎發都被黏在了皮膚上。他靠在銹蝕的管道后喘著粗氣,右腿的鈦合金義肢陷在半干涸的泥漿里,關節處傳來“咯吱咯吱”的摩擦聲——剛才為了躲避巡邏隊的后續搜查,他在垃圾場的廢墟里狂奔了近兩公里,這二手義肢的液壓管早就發出了抗議。
通道頂部的裂縫不斷滴落水珠,“嘀嗒、嘀嗒”打在積水潭里,回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蕩開,像某種無形的倒計時在耳邊敲動。劉鑫抬手摸了摸右眼,淺棕色的仿生角膜下,瞳芯還殘留著淡淡的灼熱感。剛才在垃圾場轉移機甲反噬時,量子共振過載讓義眼泛起了裂紋狀紅光,現在雖已消退,但右眉骨的淡藍紋路卻比往常更清晰,像血管般在皮膚下游動,用指尖輕輕一碰都能感覺到細微的震顫。
“得趕緊找到星塵礦提取液才行。”劉鑫對著冰冷的管壁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義眼邊緣。他能感覺到瞳芯的能量波動越來越不穩定,量子排斥反應帶來的神經刺痛時不時竄過太陽穴,像有根細針在里面鉆。老周說的地下通道確實隱蔽,但這里連星塵礦碎片的影子都沒有,再拖下去,瞳芯怕是要徹底失控。
他從口袋里摸出阿雅給的加密通訊器,屏幕亮起微弱的綠光,映出他蒼白的臉和額角的冷汗。通訊器里只有一條未讀消息,是老周半小時前發的:“趙氏加派了便衣,穿黑色風衣,左臂有菱形紋章,小心他們的神經掃描儀,那玩意兒能聞到能量味兒。”
劉鑫剛把通訊器塞回口袋,通道入口處就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那聲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積水里發出“啪嗒”聲,帶著刻意的壓迫感,正一點點向通道深處逼近,像兩只搜尋獵物的野獸。
劉鑫瞬間繃緊了身體,屏住呼吸縮到管道更隱蔽的角落。他的右眼自動激活,冰藍色的數據流在瞳孔里快速流動——在量子視覺下,兩道猩紅的光紋正從通道入口向里移動,光紋源頭是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他們左臂的菱形紋章泛著淡淡的能量波動,像兩朵毒花在黑暗中綻放。
趙氏的便衣果然追來了。可他們是怎么精準找到這里的?劉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右手悄悄握住了口袋里僅存的半塊星塵礦碎片,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二)風衣下的猩紅紋路
“編號734,確認目標進入Zone-9地下通道,能量特征與記錄吻合。”通道入口處傳來低沉的對話聲,帶著電子喉麥的滋滋雜音。說話的便衣停下腳步,抬手按了按耳機,左手的機械義指在腕部的掃描儀上輕點,金屬關節發出“咔噠”輕響。
劉鑫躲在管道后,右眼的量子視覺穿透風衣,清晰地看見對方左胸口別著的神經掃描儀——那設備表面纏著淡紫色的光紋,像細小的藤蔓在金屬上爬行,紋路跳動的頻率雜亂無章。他突然想起老周的話:“趙氏的便衣都用‘短期記憶增強劑’,能記住三天內所有監控畫面,但副作用就是記憶跟篩子似的,漏得厲害。”
“編號735收到,正在同步熱成像。”另一個便衣的聲音響起,他正操縱著掃描儀轉動,綠色的掃描光束在通道墻壁上劃過,留下短暫的熒光軌跡,像毒蛇吐著信子。“奇怪,熱能反應到這里就斷了,跟憑空消失了似的。”
劉鑫屏住呼吸,將身體完全貼在冰冷的管道上。管壁傳來的細微震動,一半是管道自身的老化震顫,一半是自己過快的心跳導致的。右眼的藍光隨著對方的靠近而明暗變化,像某種危險的警示燈在瞳孔里閃爍。他看見那個編號734的便衣后頸處,猩紅的光紋正隨著呼吸輕輕搏動——那是長期使用基因強化藥劑的反噬痕跡,比巡邏隊隊員的紋路更密集,像爬滿了細小的血蟲。
“這小子肯定藏在附近。”編號734啐了口唾沫,聲音里帶著不耐煩,“右腿是義肢,跑不遠的。找到他,這個月的星塵礦配額能多三成,夠你換支好點的記憶劑了。”
編號735冷笑一聲,掃描光束突然轉向劉鑫藏身的方向:“放心,趙氏的‘獵犬’從不會失手。那小子的義眼能量特征太明顯,就像黑夜里的燈塔,想躲都躲不掉。”
劉鑫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們能追蹤瞳芯的能量?他下意識摸了摸右眼,那里的灼熱感似乎更強烈了。通道頂部的水珠恰好滴落在他的后頸,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讓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他注意到編號735的通訊器掛在腰間,設備外殼上泛著明顯的淡紫紋——那是記憶反噬的能量殘留,比掃描儀上的紋路還要活躍。看來老周說的沒錯,這些便衣果然在用記憶增強劑,而且副作用已經很明顯了。
“往這邊搜。”編號734抬手示意,兩人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離劉鑫只有不到十米遠,皮鞋踩在積水里的聲音像踩在他的神經上。
這些靠藥劑撐著的“獵犬”,真以為能抓住藏在暗處的獵物嗎?劉鑫握緊星塵礦碎片,右眼的藍光漸漸凝聚,像在醞釀一場風暴。
(三)記憶裂痕里的破綻
編號735的掃描光束掃過劉鑫藏身的管道邊緣時,劉鑫突然屏住呼吸,將身體壓得更低,連指尖都嵌進了管道的銹跡里。光束在管壁上停留了兩秒,留下淡淡的綠色殘影,然后緩緩移開,他這才敢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熱能反應消失了,難道他跑了?”編號735的聲音帶著疑惑,通訊器突然發出“滋滋”的雜音,他抬手拍了拍設備,眉頭擰成了疙瘩,“這破玩意兒又出問題了,信號時斷時續的。”
劉鑫的右眼捕捉到一個細節:當編號735拍打通訊器時,他后頸的猩紅紋路突然變亮,像被點燃的火星,而通訊器上的淡紫紋則劇烈波動起來,像水面被投入石子。這說明記憶增強劑和基因強化藥劑的副作用正在相互干擾,他們的身體已經出現了排斥反應,就像兩臺不兼容的機器硬湊在一起。
“別管通訊器了,”編號734不耐煩地說,抬腳踢開腳邊的鐵皮罐,金屬碰撞聲在通道里格外刺耳,“總部說目標右眼有異常能量源,用神經探測器掃,一掃一個準。”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設備,按下開關后,設備頂端亮起紅光,開始發出高頻蜂鳴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劉鑫的心沉了下去。神經探測器能直接捕捉量子能量波動,這比熱成像掃描儀難對付多了。他悄悄挪動身體,試圖躲到管道的另一側,卻不小心碰掉了一塊松動的鐵銹。
“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像在安靜的考場里掉了支筆。
“在那邊!”編號734立刻轉向劉鑫的方向,神經探測器的紅光直指管道后方,像一把紅色的槍口對準了他,“小子,別躲了!你的能量特征藏不住,就像黑夜揣著個燈籠!”
劉鑫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被動躲藏了。他集中意念激活瞳芯,右眼的藍光瞬間暴漲,量子視覺穿透管道,將兩名便衣的能量紋路看得一清二楚。編號734的左臂是機械義肢,關節處纏著金色的能量紋——那是能量反噬的痕跡,顯然這義肢用了劣質能源核心,隨時可能卡殼;編號735的問題更明顯,除了記憶反噬的淡紫紋,他的太陽穴處還泛著淡淡的灰紋,那是精神過載的征兆,再撐會兒怕是要頭痛欲裂。
“出來!”編號734舉起神經探測器逼近,紅光在管道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再躲就別怪我們用強制手段了!你妹妹的維持艙費用還想不想要了?總部可說了,你不配合,立刻停掉所有費用。”
這句話像針一樣刺中劉鑫的軟肋。他的右手猛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右腿的義肢在泥漿里微微顫抖。但正是這瞬間的憤怒,讓他突然想到了對策——這些便衣依賴記憶增強劑記住目標特征,那如果干擾他們的記憶呢?就像吹散沙畫上的圖案。
劉鑫的目光落在編號735腰間的通訊器上,那里的淡紫紋還在劇烈波動。他悄悄調動瞳芯的能量,將一絲量子流導向那臺設備,同時在心里默念:“轉移記憶反噬。”
義眼傳來輕微的刺痛,像被針扎了一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藍光從瞳孔射出,悄無聲息地落在通訊器上。
這些靠著藥劑強化記憶的追捕者,會不會在自己的記憶里迷失方向?劉鑫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像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根火柴。
(四)腳步聲中的心理博弈
編號735突然按住太陽穴,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踉蹌了一下。他的通訊器“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瞬間黑掉,淡紫色的光紋從設備里溢出,像煙霧般散開在潮濕的空氣里。“媽的,頭好疼……跟要炸開似的。”他扶住墻壁才站穩,眉頭擰成了疙瘩,“剛才說到哪兒了?我們在找什么來著?”
編號734皺起眉頭,回頭瞪了同伴一眼,眼神里滿是嫌棄:“你又忘了?我們在搜那個帶義眼的小子!右腿是義肢,特征明顯得很。”他舉起神經探測器,紅光依然鎖定管道后方,語氣帶著嘲諷,“別裝了,我知道你在里面,聽著我們說話呢吧?”
劉鑫躲在管道后,心臟狂跳不止,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剛才的記憶反噬轉移成功了!但他能感覺到瞳芯的能量消耗比預想中更大,右眼開始發燙,隱約泛起紅光,像燒紅的鐵塊貼在眼眶里。這說明對付人類的反噬比對付機甲更費力,也更危險,畢竟生物神經比機械線路敏感多了。
“帶義眼的……哦對。”編號735揉著太陽穴,眼神有些迷茫,像剛睡醒的人,他彎腰撿起通訊器,擺弄了半天也沒開機,“奇怪,我怎么記不清他長什么樣了?監控畫面明明早上才看過,現在腦子里一片模糊。”
編號734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里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你的記憶增強劑又失效了?說了別貪便宜買劣質貨,你偏不聽!這下好了,抓不到人,我們這個月的配額都得泡湯!”他轉向管道方向,提高了音量,像是故意說給劉鑫聽,“小子,我知道你在聽!你妹妹叫劉玥,在西區醫院302病房,維持艙編號7743,要不要我把這些信息發給總部?停掉費用很簡單的。”
劉鑫的呼吸一滯,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這些人果然做了功課,連妹妹的信息都查得清清楚楚,想用親情拿捏他。他能感覺到憤怒像火焰般在胸腔里燃燒,但理智告訴他不能沖動,沖動是最沒用的武器。他的右眼掃過編號734的神經探測器,發現設備電池處泛著金色的能量紋——那是能量過載的反噬痕跡,這臺設備也快到極限了,像個隨時會爆炸的鞭炮。
“他跑了?”編號735突然問,眼神更加迷茫,像迷路的孩子,“我們為什么要追他來著?他犯了什么事?”
“你他媽連這都忘了?”編號734暴躁地踹了一腳管道,震得灰塵簌簌落下,“總部說他破壞了巡邏隊機甲,是技術罪犯!抓住他有重賞,能多領三成星塵礦!”
“技術罪犯……”編號735喃喃自語,突然看向編號734,眼神里帶著困惑,“那我們用非法強化藥劑,算不算技術罪犯?總部知道了會不會處理我們?”
編號734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呵斥:“閉嘴!胡說八道什么!這些話要是被總部聽到,我們都得去改造營挖礦!”他警惕地環顧四周,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恐懼。
劉鑫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這些便衣不僅有記憶問題,還對自己的非法強化心知肚明,他們的囂張外表下,藏著對趙氏的恐懼,像紙糊的老虎。他悄悄挪動身體,準備繞到兩人的側后方,同時繼續用瞳芯干擾編號735的記憶,就像給滾下山的石頭再推一把。
“頭疼……我想不起來了……好多畫面在腦子里打架。”編號735抱著頭蹲在地上,淡紫色的記憶反噬紋路在他周身彌漫開來,像一層薄薄的霧。
編號734見狀罵了句臟話,不得不停下搜查,轉身去扶同伴。神經探測器的紅光偏離了管道方向,落在了空無一人的通道深處,像失去了目標的指南針。
這場心理博弈的天平,是不是開始傾斜了?劉鑫的右眼藍光閃爍,像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的航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