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測試:能不能?
- 明末:我天啟殺瘋怎么了?!
- 十七蕭蕭
- 2327字
- 2025-08-20 22:58:38
魏忠賢揣著滿心盤算,心不在焉地提食盒沿著走廊向后院摸去。
甫入后院,一聲沉悶弓弦震響炸起。
視線內,身形單薄的一道人影正放下玄鐵巨弓,百步開外的箭靶已被洞穿碗口大的窟窿。
魏忠賢見狀驚得失手掉了食盒,外面人人相傳的“皇長孫懦弱無能”的流言,在這一箭面前碎如齏粉。
他覺得有些不真切,雙腿不知怎的竟跪了下去,旋即支支吾吾地開口說道:“世子爺,奴婢該死,驚擾了世子爺射箭!奴婢……奴婢是奉客奶嬤之命,來給世子爺您送些點心墊墊肚子。”
魏忠賢沒有等來預想中的“起來吧”的回應,雙腿有點發麻了,微微抬頭瞟了一眼。
視線內,那少年正背對背練習箭術,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魏忠賢跪著不是,站著也不是,只好雙腿來回切換,改成半蹲狀態。
半晌后,只聽那少年清脆的聲音傳入耳中:“你們這些‘大貂’啊,一個二個的,都想當‘我’的老祖宗……”
“也不好好撒泡尿照照鏡子,夠格嗎?我大明朝只有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才配稱得上是祖宗!”
誅心……這是真正的誅心之論!是能抄家滅族、萬劫不復的滔天罪名!
魏忠賢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都被這句話干懵了。
眼前這位身負神力、口吐誅心之言的皇長孫,跟那個傳聞中的形象差距何止十萬八千里。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這世子爺……太可怕了!
這話傳出去,無論哪個大珰沾上點邊,都得被萬歷皇帝扒皮抽筋、誅滅九族!
魏忠賢甚至不敢去想自己會不會被滅口,此刻只恨不能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原地。
朱由校冷冷地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太監。
在魏忠賢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本來還以為是哪個小太監呢。
直到對方完全映入眼簾之際,朱由校腦中這才瞬間浮現出對應的名號。
司禮監秉筆太監、天啟朝權宦之首:魏忠賢。
這閹人雖為內臣,卻是史冊中臭名昭著的奸佞!與萬歷朝的馮保可算是蛇鼠一窩。
亦是史筆之下,被斥為“禍國殃民”的亂政者!
《明史》載:“毒痡海內,遂至覆亡”。
就連后世修史者,亦痛斥其“竊弄威柄,奸黨滿朝”。
多少忠良賢臣慘死于其構陷,而他魏忠賢,憑這一份禍亂朝綱的惡行,讓史冊永遠刻下了這一惡名!
他兩世為人,因為前世看過一部關于講述明嘉靖年間的電視劇神作,自然知道第一印象是何等的重要,尤其是他現在還是皇族身份。
對于魏忠賢這種在史書里都臭名遠揚的大太監,現在要是不抓緊機會好好敲打敲打,真等他日后翅膀硬了,難免不會重蹈覆轍。
雖說這里只是東宮的偏殿,算不上什么正經的核心地界,但說到底也是太子爺的地盤。
自家老爹可是貨真價實的儲君,就算與歷史上那位穩如泰山的“喪彪大帝”還差著點意思,但在這東宮的一畝三分地里,還輪不到旁人放肆撒野。
剛才那一連串的舉動,說白了就是為了提前給魏忠賢立規矩、敲警鐘,讓他打從一開始就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免得將來真養出個尾大不掉的禍害來。
“魏忠賢。”朱由校冰冷的喊道。
“奴婢……奴婢在……”魏忠賢顫抖地回應道。
“也叫魏進忠,河間府肅寧人,原名魏四。”
“少時家境貧寒,游手好閑,嗜賭如命。曾將親生女兒賣入娼寮換取賭資,后因賭債纏身,為活命竟揮刀自宮!”
“入宮后,巴結內官監掌印太監王安門下,賜名李進忠。然品性不改,好酒,喜鉆營,曾盜取內庫珍寶賄賂王安門下管事,以求提攜。后因行事乖張,不得重用,屢被申斥,調至馬坊為雜役,落魄不堪。”
“直至機緣巧合,認了本世子乳母客氏為‘對食’,這才得入慈慶宮當差……”
“你前半生污濁不堪,所作所為,天厭之,人棄之…是也不是?”
此話一出,魏忠賢感覺自己被剝光了所有衣服,赤條條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這些隱秘的且齷齪的往事……很多連客巴巴都不可能知道,更別提宮里其他人。
他以為能爛在肚子里的,沒想到竟然被這位皇長孫如數家珍的一一道出來!
這已經不是可怕能形容,這是神鬼莫測!難道說這位世子爺……他能看透人心?
一念及此,魏忠賢越來越忐忑不安。
“殿下神鑒!奴婢豬狗不如,前半生如殿下所言,實為渣滓;承蒙殿下不棄,今日得見天顏,奴婢愿生生世世為殿下當牛做馬。只求殿下垂憐,給奴婢一個改過自新、洗刷污穢的機會!”
看著腳下這個歷史上曾翻云覆雨、最終卻身死族滅的大太監,此刻正卑微到塵土里。
朱由校嘴角微微上揚。
因“歷史慣性”而產生的強烈厭惡,奇異般地淡去了一些。
歷史……真的無法改變嗎?
未必。
關鍵在于如何利用。
萬壽帝君能將大奸似忠、老謀深算的嚴嵩玩弄于股掌之中二十載,靠的不就是以人(仁)治人,以奸制衡嗎?
眼前的魏忠賢,不就是一條現成的、貪婪、兇狠、在底層掙扎過而極其渴望上位的惡犬嗎。
這樣的人,忠誠只與利益和威懾掛鉤。
用好了,是一把極為鋒利的毒刃。
若是用不好,就會反噬自身……
“抬起頭來,看著我。”朱由校的聲音平靜無波。
魏忠賢聞言,不由得微微抬頭。
下一刻。
褲襠一熱竟失禁了,連叫都叫不出,只好閉眼等死。
朱由校沖著地上的家伙隨手搭上一箭,慢悠悠地拉開手上的百斤巨弓。
“嘣!”弓弦炸響,尖銳的破空聲刺得人耳膜疼。
預想的疼沒等來,只有死一般的靜。
“我……頭尚在否?!”
“看看你后面呢。”
聽到這話,魏忠賢抖著回頭。
只見身后一尺外的柱子上,箭頭正穿著一只還在抽搐的大野蜂。
百步穿楊是力,誅心之言是膽,可這箭……輕描淡寫射落腦后近在眼前的飛蟲?!
這眼力、這準頭,哪是人能有的本事?!
魏忠賢腦子“嗡”的一聲,震得頭皮發麻。
這是十四五歲的文盲孩童?!
他只覺那股威壓深不可測,比當今圣上還嚇人!
恍惚間,竟像是直面太祖爺一般!
………………
注:魏忠賢——原名魏四,今河北肅寧人,出身貧寒,早年為市井無賴,嗜賭成性,曾因賭債賣女、自閹入宮。
入宮后依附大宦官魏朝,后巴結內官監掌印太監王安,被賜名李進忠,但因行事乖張未得重用,一度在底層打雜。
后來通過魏朝結識明熹宗朱由校的乳母客氏,形成“對食”關系,借客氏勢力崛起,恢復本姓“魏”。天啟朝,成為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最終在崇禎皇帝的清算下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