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聽大明不妙曲
- 明末:我天啟殺瘋怎么了?!
- 十七蕭蕭
- 3082字
- 2025-08-20 06:26:57
慈慶宮偏殿內(nèi)。
“呸……什么靜養(yǎng)自省,分明是怕我再胡咧咧壞了他的好事!”
被那位大明天子禁足的陰霾雖然尚未完全散去,但朱由校的活動范圍總算是擴大到了慈慶宮的后院。
這里不像乾清宮那么壓抑,空曠的場地上臨時豎起了一個簡陋的箭靶。
朱由校此刻正機械地重復著拉弓、瞄準、松弦的動作。
“朱翊鈞,你個老匹夫!坐在金鑾殿上尸位素餐,自私自利。說你是大明第一戰(zhàn)神,那是給你戴高帽呢。三大征是贏了,可耗了多少銀子?寧夏之役、朝鮮之役、播州之役,哪回不是把國庫掏得底朝天?!現(xiàn)在遼東要打仗了,沒錢了吧?那就只能加稅,加稅老百姓就反,反了就更沒錢……”
“這死循環(huán),你個懶龍都看不明白!虧你還想處處學習你爺爺嘉靖皇帝……你TM的,好好摸摸你那剝了鱗片的龍臉,夠格嗎?!萬壽帝君那可是腦子精明和政治天賦吊打絕大多數(shù)人的存在。”
哎……在心里一頓臭罵萬歷皇帝后,朱由校旋即不由得一陣泄氣。
就算自己是穿越者,有了點先知劇本又能怎么樣?他好不容易抓住那么一絲絲的機會模仿海瑞上賀表,拼命陳述薩爾滸明軍的弱勢。
結(jié)果呢,萬歷老兒絲毫無動于衷!
朱由校并非沒有動過效仿先祖武宗朱厚照的心思。
若是能如武宗皇帝一般:打扮成小太監(jiān)去中ya……衙門偷通關(guān)文牒,再一路向北,混出山海關(guān),直抵遼東腹地,親手了結(jié)努爾哈赤那廝!
只要邁出那一步,薩爾滸的烽煙就能消散,大明的危局就能扭轉(zhuǎn)。
如此,他這個意外闖入歷史的魂靈,就能真正改寫些什么。
這些計劃看上去是何等的宏偉,可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TM的壓根就不可能實現(xiàn)!
且不論那后金汗王努爾哈赤身邊侍衛(wèi)如林,光是遼東苦寒之地的風霜刀劍,就不是他這個養(yǎng)在深宮的皇子能承受的。
更何況,他連第一步都未必能邁得出。去那些衙門偷通關(guān)文牒,簡直是難如登天。
明代皇城守衛(wèi)森嚴。
皇城各門皆由不同衛(wèi)所官軍分守,壁壘分明。
即便真是武藝高強的江湖客,想在這般嚴防死守之下潛入中ya……衙門偷通關(guān)文牒,與登天何異?
除非……身邊有個得力的內(nèi)應(yīng)。
那么問題來了,這內(nèi)應(yīng)又能從何處尋來?
宮中太監(jiān)多是趨利避害之輩,外臣則各有派系牽扯,誰會為一個被禁足的皇子,賭上滿門性命?
思緒至此,朱由校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遠處的箭靶,眼前驀然浮現(xiàn)出了老朱恨鐵不成鋼的咆哮面容:“豎子無能,枉為穿越者!老子行,不如讓老子親自上!”
一股惆悵的情緒彌漫在心里,朱由校甚至忍不住在心里低吼:“是啊,若是老朱在,何至于此?”
不過話說回來,老朱怎么不跟著自己一同穿越過來,哪怕是做個小太監(jiān)幫自己出謀劃策也比自己現(xiàn)在一個人亂想要好得多!
他緩緩放下手里的弓箭,第一次感到無奈是多么的痛苦。
此時此刻,朱由校想到了無數(shù)歷史上的“無力者”:面對暴秦徒嘆奈何的六國遺民,吟誦著“國破山河在”卻只能投江的屈原;岳飛背后那催命的十二道金牌;于謙在北京城頭力挽狂瀾,卻依然無法改變英宗復辟后自己的悲劇……
個體的意志,在歷史潮汐和體制碾輪面前,真的是脆弱如葦草。
歷史文穿越者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先知。
這話說的多少有點狗屁了,或者說在真實的歷史慣性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崇禎死前也覺得自己能力挽狂瀾呢,結(jié)果呢?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樹才是他的歸宿!
大明這艘破船會駛向冰山,而且還是巨大的冰山。
可他媽的……我能做些什么?!
看來大明要完……是歷史的必然了。
“朱明可亡!”朱由校低聲細語。
身為朱家子孫,這個念頭本身就該天誅地滅。可這個念頭又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實地扎根于他對未來的認知。
清風拂過柳梢,帶著幾分涼意,吹得朱由校心頭那點不切實際的火苗徹底熄滅。
大美利堅國有史密斯專員,而我大明朝也有兩袖清風的忠臣、良臣、賢臣……當真是彼此都有美好的未來。
“娘希匹,說好的萬歷皇帝蓋世英雄呢?說出這些話的人怕不是媽賣批的傻叉吧?這老兒三十八年不上朝,王朝照轉(zhuǎn),整天罷工躺贏局,還不是靠著人家張居正的改革遺產(chǎn)來自動續(xù)命!”
也就網(wǎng)絡(luò)上一些逆天粉絲群體天天吹他牛逼,比如:萬歷三大征全勝!躺著就把倭寇/苗疆/蒙古收拾了,你行你上?……江南機戶雇工被寫進《大明律》,萬歷朝實現(xiàn)人類最早勞動合同法!
只能說難繃……而且還是大繃特繃的那種。
不過話說回來,能不難蚌嗎!
就像家族公司出現(xiàn)問題,你拿著材料當著董事長爺爺?shù)拿嬷赋鰜恚麻L爺爺卻感覺自我良好,還親切和藹的賞賜你兩個大逼兜……嗯,你說得對,但是我不要你覺得,我只要我覺得。
朱由校很愁啊,都快愁死了。他正月十五就給萬歷皇帝上賀表了,可現(xiàn)在他媽的都快到月底了,老祖父依舊沒有一點兒動靜。
“還禁足我?我是你孫子,親孫子。就算我說得不對,那也是為了朱家江山!你倒好,揣著明白裝糊涂,一門心思躲在深宮里數(shù)錢,要么就跟那些言官玩君主離線。”
“薩爾滸之戰(zhàn)……那是能決定大明國運的仗!你就這么放心讓楊鎬那個敗軍之將(朝鮮蔚山之戰(zhàn)有過敗績)瞎折騰?媽賣批,咱老朱家的江山,丟了就丟了吧!反正還有二十四年,明朝才滅亡呢。”朱由校心想道。
朱由校當然也不是真的希望明朝快點覆滅,首先朱萬歷皇長孫的這個身份就不允許他這么想。
可他腦子里裝著的,是三百年后看到的歷史。
要知道,明朝滅亡后,天下生靈涂炭。剃發(fā)易服,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一個個災(zāi)難接踵而至。
而這些數(shù)字不是冰冷的文字,是活生生的人命!
更重要的是漢家衣冠蒙塵,搞得后世的洪天王起義的時候連漢服是什么模樣的都不知道,只能借助戲曲的影子管中窺豹。
如果他媽的李自成、張獻忠之流能夠雄起來,也不至于后面還會有那么多的糟心破事!
可惜,這兩個家伙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主,比之蜀漢后主劉禪更是下下甚者,尤其是李自成!翻來覆去,他最大的功績好像就只有滅明了……結(jié)果,一不留神,勝利的果實這么水靈靈的就被關(guān)外的滿清竊取了!
朱由校突然想起穿越前刷到的一個視頻,叫什么《大明不妙曲》,里面唱的盡是明朝的倒霉事兒。當時覺得好笑,現(xiàn)在想來,倒像是讖語。
“萬歷這老頭子,到底什么時候死?哦,我想起來了。老朱好像說過他是萬歷四十八年七月駕崩的,現(xiàn)在是萬歷四十七年正月,還有一年多……也快了。”
“哦,還有我那傻爹:泰昌帝朱常洛。當了幾十年太子,天天被鄭貴妃那幫人擠兌,性格懦弱得像面團,還貪酒好色。”一念及此,朱由校突然眼睛一亮,心跳莫名加速。
“罷了,還是先當上皇帝再說。當了皇帝之后,就得有自己人。那些文官集團靠不住,東林黨、齊黨、楚黨,整天斗來斗去,沒一個好東西。得找些能拿捏得住的……嗯,聯(lián)姻是個好主意。”
朱由校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哪個大臣的女兒適齡,哪個勛貴的孫女貌美,娶過來,既能拉攏勢力,又能充實后宮,一舉兩得。
當然了,光有外戚還不夠,得有自己的爪牙。現(xiàn)代歷史書里的秘密警察倒是可以借鑒。比如小胡子的秘密警察,蘇老大哥的情報部門……雖然兩者的名聲都不好,但是好用啊。
老朱首創(chuàng)的特務(wù)機構(gòu)錦衣衛(wèi)是夠狠,但太扎眼了,而且跟文官集團盤根錯節(jié)。得搞個新的,直接對我負責,藏在暗處,誰不聽話就收拾誰。
得,還是想太遠了……
距離明朝覆滅,還有二十四年。二十四年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了。就算真的改不了結(jié)局,至少在這二十四年里,我得活得舒坦點。
擺爛的心思一旦生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
朱由校突然覺得,之前的焦慮和煩躁都挺沒意思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明要亡,攔不住就不攔了唄。
“薩爾滸之戰(zhàn)?愛咋咋地吧。反正天塌下來,有祖父萬歷和楊鎬這個敗軍之將頂著。小爺我先在這西苑里練練箭術(shù),做做木工,慢慢等著我爺爺和我爹……百年之后吧。”
既然歷史劇本無法撕毀,那就做自己這一頁上最風光的“主角”!哪怕是末路的主角。
“媽賣批,如果現(xiàn)在能有個音響循環(huán)播放《大明不妙曲》那就更好了……”
………………
注:“凡軍民出外百里之外,須具狀告給路引,無引者以逃奸論。”——《大明會典·兵部·關(guān)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