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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青云之迅

茶館的木桌總粘著層油垢,混著劣質茶葉的澀味,在午后的日頭里發酵出一股古怪的氣息。

凌云端著剛擦好的茶碗,指尖劃過油膩的桌面,耳朵卻不由自主地往鄰桌湊。三個挑夫模樣的漢子正唾沫橫飛地吹牛,粗布褂子上還沾著山道的泥。

“……你們是沒瞧見!那青云宗的仙師御劍飛過咱黑石鎮上空時,好家伙,一道白光直沖天頂,把云彩都劈開了!”左邊的漢子比劃著,碗里的茶水灑了半桌。

“我二舅姥爺的三侄子在縣城當差,說青云宗每三年來一次,專挑十五歲以下的娃娃——只要是個‘靈根’,就能被仙師帶走,從此吃香的喝辣的,長生不老!”右邊的漢子拍著大腿,嗓門震得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靈根?那是啥?”中間的漢子撓著頭,露出憨厚的笑。

“笨!就是能修仙的根骨!”左邊的漢子啐了一口,“聽說上次在鄰鎮,有個放牛娃被測出‘中品靈根’,他爹娘當場就哭暈了,鎮長都親自送他上的山!”

凌云手里的抹布猛地一頓,茶碗“當啷”撞在桌角。

青云宗?選徒?

這幾個字像滾油滴進了冷水里,在他心里炸開一片滾燙的漣漪。他想起錢老板那本破舊的冊子,想起昨夜殘片帶來的那絲暖流,想起周二揮刀時的狠勁——如果……如果他能被選中呢?

“阿云,發什么愣?”茶館老板娘王寡婦端著一摞空碗走過,她眼角的痣隨著挑眉的動作動了動,“再磨蹭,劉掌柜又要扣你工錢了。”王寡婦是個爽利人,丈夫早逝,自己撐起這家小茶館,對鎮上的孤兒總多幾分照拂,剛才還偷偷往他碗里多舀了半勺咸菜。

“王嬸,他們說的青云宗……是真的?”凌云的聲音有點發緊。

王寡婦往鄰桌瞥了一眼,壓低聲音:“真倒是真,不過啊——”她用圍裙擦了擦手,指腹在他手背輕輕拍了拍,“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全鎮那么多娃娃,能被看上的,百不存一。咱凡人,還是踏踏實實掙銅板實在。”她的語氣里帶著過來人的勸誡,眼神卻藏著點不忍。

凌云沒說話,端起茶盤往后廚走。路過賬臺時,聽見劉掌柜正對著一個富商點頭哈腰:“張老爺放心,小的已經備好了最好的云霧茶,就等仙師駕臨!您家公子天資聰穎,肯定能被選中!”那富商穿著綢緞馬褂,手指上的金戒指晃得人眼暈,他身后跟著個錦衣少年,正不耐煩地踢著門檻——是鎮上首富張元寶的獨子張闊。

“哼,那是自然。”張元寶捻著胡須,眼角掃過路過的凌云,像在看一塊礙眼的石頭,“我已經托人從縣城買了塊‘暖玉’,到時候獻給仙師,我兒就算靈根差點,也能……”

后面的話被賬本翻動的聲音蓋住了,但凌云聽得真切。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原來連修仙的機會,都能靠金銀打點。

出了茶館,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他往雜貨鋪走,路過街口的算命攤,看見瞎眼的陳半仙正被一群婦人圍著。

“陳先生,您給算算,我家狗蛋能被仙師看上不?”一個農婦把銅板往攤上一拍,滿臉焦灼。

陳半仙摸著龜甲,慢悠悠地說:“天機不可泄露,但看你家狗蛋天庭飽滿,隱隱有紫氣縈繞……嗯,有七成把握。”他說這話時,眼皮都沒抬,手指卻悄悄把銅板往袖口里塞。

旁邊的婦人卻信了,喜滋滋地掏錢:“那您再給我家丫蛋算算……”

凌云看得心里發堵。他想起瞎眼婆婆說的“仙是人是人,別瞎想”,想起王寡婦勸他“踏實掙銅板”,可他就是忍不住——那是青云宗啊,是能讓人變強,能讓人擺脫泥沼的地方。

“阿云!你可算回來了!”林小雨站在雜貨鋪門口,手里舉著張泛黃的告示,紅頭繩被風吹得飄起來,“錢老板剛從鎮公所抄來的,青云宗真的要來!三日后,在鎮中心廣場測靈根!”

告示是用毛筆寫的,字跡蒼勁:“青云宗外門執事將于庚戌日蒞臨黑石鎮,凡十四歲以下少年,均可至廣場測靈根,有靈根者收錄外門,授以仙法……”下面還畫著一個巴掌大的玉盤,標注著“測靈盤”。

錢老板正蹲在門檻上抽煙袋,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別高興得太早。”他吐出一口煙圈,瞇眼看著告示,“靈根這東西,講究個天生天養。咱黑石鎮窮鄉僻壤,上百年也就出過一個被選走的,聽說還是個‘下品雜靈根’,到現在也沒聽說有啥出息。”

“可總有希望不是?”林小雨把告示疊好,小心翼翼地塞進懷里,“阿云,你也去試試吧!你識文斷字,說不定……”

“我都十六了。”凌云苦笑。原主的記憶里,這具身體已經十六歲,超過了告示上的年紀。

錢老板突然磕了磕煙鍋:“那告示上寫的是‘以下’,沒說‘以下不含’。再說,仙師看的是靈根,歲數差一歲半載,未必那么死。”他站起身,往柜臺后走,“下午你不用上工了,去山里采點‘醒神草’,曬干了磨成粉揣著——測靈時人多,別緊張得掉鏈子。”

凌云愣住了。他看著錢老板的背影,那背影依舊精瘦,卻好像比平時挺直了些。

“我就不去了。”林小雨低下頭,手指絞著圍裙,“我娘說,女孩子家修仙太苦,還不如早點找個老實人家嫁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怕被人聽見。

凌云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突然想起昨夜修煉時,她悄悄放在破廟門口的那碗熱粥。“你要是想去,我幫你采醒神草。”他說。

林小雨猛地抬頭,眼里閃著光,又很快黯淡下去:“算了,我爹走得早,娘一個人不容易……”她轉身去搬貨,辮子甩得有些急。

傍晚收攤時,凌云背著半簍醒神草往破廟走,路過鐵匠鋪,聽見里面傳來爭吵聲。是周二和趙四,正對著鐵匠張師傅嚷嚷:“……到時候你給我打把最鋒利的刀!只要有哪個小崽子被選中,咱就……”后面的話故意壓低了,但那股子惡意,隔著門板都能聞見。

凌云腳步一頓,悄悄繞到后巷。他知道,這倆潑皮是想等選中的孩子離開鎮子時,半路攔截勒索——他們總覺得,能被仙師看上的,家里肯定愿意花大錢贖人。

他摸了摸胸口的殘片,那絲暖流似乎又開始緩緩流動。三日后的廣場,恐怕不止有希望,還有暗藏的殺機。

回到破廟,瞎眼婆婆正在縫補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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