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像條毒蛇,纏在黑風嶺的林間。
凌云癱坐在血泊旁,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刀疤臉的尸體就躺在他腳邊,眼睛還圓睜著,仿佛在質問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幾只烏鴉落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呱呱”地叫著,黑黢黢的眼睛盯著地上的尸體,像一群等待分食的食客。
胃里的翻騰還沒止住,凌云扶著樹干干嘔了幾聲,酸水嗆得他眼淚直流。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還沾著刀疤臉的血,暗紅色的,帶著粘稠的觸感,洗都洗不掉。
“我殺人了……”他喃喃自語,聲音發(fā)顫。在現代社會,他連殺雞都不敢看,可到了這個世界,僅僅半個月,他就親手結束了一條人命。不是游戲里的虛擬角色,是一個活生生、會喘氣、會流血的人。
風穿過樹林,吹得樹葉“嘩嘩”作響,像是在嘲笑他的懦弱。凌云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我不殺他,他就會殺我。”他對自己說,一遍又一遍,“這是修仙界的規(guī)則,弱肉強食,要么活,要么死。”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那道坎卻怎么也過不去。他想起刀疤臉腰間那個裝著人頭的布袋,想起他揮刀時猙獰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剛才瀕死的恐懼,那點對殺戮的不適,漸漸被求生的本能壓了下去。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他深吸一口氣,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到刀疤臉的尸體旁。
搜查尸體是件讓人頭皮發(fā)麻的事,尤其是對方剛剛還想置自己于死地。凌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平靜了許多。他蹲下身,手指有些僵硬地在刀疤臉身上摸索。
先是摸到了腰間那個干癟的人頭袋,凌云皺著眉把它扯下來,扔到一邊——這東西太晦氣,他可不想帶在身上。接著,他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在刀疤臉懷里的位置。
他伸手進去,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灰色布袋。布袋是粗麻布做的,邊緣縫著幾道補丁,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個普通的錢袋。但凌云的心跳卻漏了一拍——他在錢老板的冊子上見過類似的東西。
“儲物袋?”
他把布袋拿在手里,反復打量。袋子摸起來很粗糙,上面繡著一個模糊的符文,像是用燒紅的鐵釬燙上去的,邊緣已經發(fā)黑。他試著往里面摸了摸,手指觸到的是堅硬的布面,并沒有想象中的空間。
“怎么打開?”凌云皺起眉,努力回憶冊子上的內容。“好像……要注入靈氣?”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那點微弱的煉氣一層靈氣,小心翼翼地往布袋里探去。就在靈氣接觸到布袋的瞬間,布袋突然輕輕一顫,表面的符文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白光。
緊接著,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凌云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拉入了一個狹小的空間,里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幾個物件靜靜地躺在那里。
“真的是儲物袋!”凌云又驚又喜,心臟“咚咚”狂跳。這可是只有修士才能用的東西,沒想到這個刀疤臉竟然有!
他集中精神,用意識“抓取”里面的東西。只聽“咔噠”一聲,一枚灰色的石塊從布袋里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是靈石!而且是下品靈石!
凌云連忙撿起來,靈石表面光滑,泛著淡淡的白暈,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點在流動。他能感覺到一股精純的靈氣從靈石里散發(fā)出來,比他在黑風嶺感受到的任何靈氣都要濃郁。
“太好了!”他忍不住低呼一聲。有了靈石,他就能更快地修煉,就能買傷藥,就能在接下來的路上多一分保障。
他再接再厲,用意識從儲物袋里往外取東西。一塊、兩塊、三塊……一共五塊下品靈石!當最后一塊靈石落在地上時,凌云看著那一小堆散發(fā)著靈氣的石塊,眼睛都亮了。
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除了靈石,儲物袋里還有一個小小的瓷瓶。凌云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藥香飄了出來,清清涼涼的,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是凝氣散!”他認出了這種丹藥。錢老板的冊子上記載過,凝氣散是低階修士常用的丹藥,能快速補充靈氣,輔助修煉,在市面上至少要兩塊下品靈石一瓶。
凌云小心地把瓶塞蓋好,放進懷里。這瓶凝氣散對現在的他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最后,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冊子的封面已經泛黃,邊角磨損嚴重,上面用毛筆寫著四個大字:《基礎刀法》,只是“法”字的最后一筆已經模糊不清,顯然是本殘缺的功法。
凌云翻開冊子,里面的字跡潦草,還有不少涂改的痕跡,看起來像是刀疤臉自己抄錄的。冊子上畫著一些簡單的刀勢圖,旁邊還有歪歪扭扭的注解,比如“劈:力從腰發(fā),刀走直線”、“砍:順勢而為,借力打力”。
雖然看起來很粗糙,但凌云卻如獲至寶。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攻擊手段,這套《基礎刀法》雖然簡單,卻比他自己瞎琢磨要強得多。
“沒想到這個刀疤臉還挺富有的。”凌云把東西一一收好,五塊下品靈石、一瓶凝氣散、一本《基礎刀法》,還有這個儲物袋,這趟黑風嶺之行雖然兇險,卻也收獲頗豐。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刀疤臉的尸體,心里五味雜陳。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他絕不會殺人,可如果不殺對方,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這就是修仙界的規(guī)則。”他再次在心里默念這句話,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恐懼,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清醒。在這個世界,善良和軟弱換不來同情,只有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
他沒有掩埋刀疤臉的尸體,也沒有時間這么做。在這危機四伏的黑風嶺,任何一點拖延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危險。他只是對著尸體鞠了一躬,不是出于敬意,而是出于對生命的敬畏,也是對自己不得不殺人的一種復雜心態(tài)的交代。
“安息吧。”
說完,他不再回頭,轉身向望夫崖的方向走去。夕陽的余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看起來有些孤寂,卻又異常堅定。
他把五塊靈石小心翼翼地放進儲物袋里,又把儲物袋貼身藏好。感受著懷里瓷瓶的微涼和冊子的粗糙,凌云的腳步輕快了不少。這些東西不僅僅是資源,更是他活下去的希望,是他通往青云宗的階梯。
他想起了林小雨,想起了錢老板,想起了瞎眼婆婆,他們的笑臉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等著我,我一定會到達青云宗,一定會變強的。”他在心里暗暗發(fā)誓。
風依舊在吹,烏鴉的叫聲漸漸遠去。凌云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地上那灘漸漸凝固的血跡,和散落的幾塊碎石,無聲地訴說著這里剛剛發(fā)生的一切。
黑風嶺的夜晚即將來臨,新的危險還在等待著他,但凌云的心里卻充滿了力量。他知道,只要有這些資源,只要他足夠努力,足夠謹慎,就一定能走出這片死亡之地,到達他心中的圣地——青云宗。
而那個小小的儲物袋,就像一個潘多拉魔盒,為他打開了修仙界的一角,讓他看到了力量和資源的重要性,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道路。
他握緊了腰間的鐵匕,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冰冷觸感,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穩(wěn),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夜色漸濃,黑風嶺的林間亮起了點點幽光,那是妖獸的眼睛。但凌云卻沒有絲毫畏懼,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閃著光,像一顆即將破土而出的種子,充滿了頑強的生命力。
屬于他的修仙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