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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險,黑風嶺

晨霧像被人猛地掀開的濕棉被,豁然散開時,黑風嶺的真容終于露了出來。

凌云站在嶺口的界碑前,碑石上“黑風嶺”三個大字被風雨侵蝕得只剩模糊的輪廓,邊緣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像給這塊冰冷的石頭裹上了層濕滑的外衣。他伸手摸了摸碑石,指尖傳來刺骨的涼意,仿佛連石頭都在警告他此地的兇險。

“過了這碑,就算真正進嶺了。”他低聲對自己說,把錢老板給的地圖又掏出來看了一眼。羊皮地圖在晨露里微微發潮,“黑風嶺”三個字周圍畫著密密麻麻的鋸齒,像無數張開的獠牙。

他緊了緊肩上的包袱,鐵匕在腰間硌得生疼,倒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從黑石鎮出發到現在,已經走了整整兩天,腳上的草鞋磨破了個洞,露出的腳趾在碎石路上蹭得發紅,每走一步都像踩著針尖。

嶺內的山路比他想象中更難走。沒有現成的路,只有被前人踩出來的模糊痕跡,蜿蜒在齊腰深的野草里。野草的葉片帶著鋸齒,刮在褲腿上“沙沙”作響,很快就劃出了一道道細密的紅痕。兩旁的樹木長得歪歪扭扭,枝干交錯,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手,把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嗷——”

一聲狼嚎突然從密林深處傳來,悠長而凄厲,像有人用鈍刀子在割金屬。凌云猛地頓住腳步,攥緊了腰間的鐵匕,手心瞬間沁出冷汗。他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密林深處閃過幾道灰影,速度快得像風,很快就消失在樹叢里。

“是鐵背狼。”他想起錢老板的話,后背一陣發涼。據說這種狼皮糙肉厚,尋常刀劍都難刺穿,而且總是成群出沒,最是難纏。

他不敢再停留,加快腳步往錢老板說的“望夫崖”方向走。走得急了,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幸好他反應快,伸手抓住了旁邊一棵矮樹的枝干。樹干上長滿了尖刺,一下子扎進掌心,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站穩后低頭一看,才發現剛才踩的是塊松動的石頭,石頭下是個深不見底的土坑,坑邊散落著幾塊白骨,不知道是野獸的還是人的。凌云的心跳得像擂鼓,剛才要是慢一步,此刻恐怕已經摔進坑里,成了新的白骨。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土坑,掌心的刺痛還在蔓延,卻讓他更加清醒。這黑風嶺里,不僅有明面上的山匪和妖獸,還有這些藏在暗處的陷阱,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關。

中午時分,太陽爬到頭頂,卻穿不透濃密的樹葉,只能灑下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散落的碎銀。凌云找了塊背風的巖石坐下,拿出林小雨給的炒米,就著水壺里剩下的水慢慢嚼。炒米帶著淡淡的鹽味,嚼在嘴里咯吱作響,他卻嘗不出什么味道,滿腦子都是剛才那聲狼嚎和坑里的白骨。

“不能怕。”他對自己說,又往嘴里塞了把炒米,“怕也沒用。”

吃完東西,他靠在巖石上,閉上眼睛嘗試修煉《納元訣》。按照功法記載,他需要凝神靜氣,引導周圍的靈氣入體,順著經脈流轉,最終匯入丹田。可他屏氣凝神了半天,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依舊是空氣,除了草木的腥氣,感受不到絲毫錢老板說的“靈氣”。

他摸了摸胸口的殘片,殘片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異動,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里更沉了幾分。在黑石鎮時,殘片還能引動一絲暖流,怎么到了這靈氣更濃的黑風嶺,反倒沒反應了?

“難道是我方法不對?”他皺著眉,回想起錢老板冊子上畫的打坐圖,調整了一下姿勢,雙腿盤起,雙手放在膝蓋上,再次嘗試。

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在地上的光斑慢慢移動,像個耐心的沙漏在計數。凌云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急的。他能感覺到丹田空空蕩蕩的,像個干涸的池塘,無論他怎么努力,都引不來一滴水。

“看來這《納元訣》也不是那么好練的。”他嘆了口氣,睜開眼,心里涌起一股挫敗感。原以為有了功法就能快速變強,現在才知道,修仙之路比他想象中難上百倍。

傍晚時分,他終于趕到了望夫崖。

崖壁像被巨斧劈開的,陡峭得幾乎垂直,崖頂的巖石往外突出,像個探頭張望的婦人,這大概就是“望夫崖”名字的由來。錢老板說的山洞就在崖壁中間,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凌云撥開藤蔓,鉆進山洞。山洞不大,約莫能容下三四個人,地上鋪著些干枯的茅草,像是以前有人住過。洞壁上有煙熏的痕跡,黑黢黢的,帶著股陳年的煙火氣。

“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他松了口氣,把包袱放在地上,靠在洞壁上休息。奔波了一天,他的腿像灌了鉛,每動一下都疼得鉆心。

他撿了些干燥的樹枝堆在山洞深處,拿出火折子想點火。火折子“嗤”地一聲冒出火星,照亮了他疲憊的臉,卻很快就滅了。他試了好幾次,火折子都只能燃起一點微弱的火苗,根本點不著樹枝。

“該死。”他罵了一句,才想起火折子在潮濕的環境里容易失效。沒有火,夜里不僅冷,還可能引來野獸。

就在他煩躁不已時,洞外突然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草叢里穿行。凌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抓起鐵匕就站了起來,警惕地盯著洞口。

聲響越來越近,還夾雜著低沉的嗚咽聲,像是……狼叫?

他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在洞口的藤蔓后亮起,像黑暗中點燃的鬼火,透著貪婪而兇狠的光。緊接著,一只體型龐大的鐵背狼從藤蔓后鉆了出來,它的皮毛呈灰黑色,背部的毛發像鐵片一樣堅硬,嘴角流著涎水,獠牙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越來越多的鐵背狼鉆了進來,很快就把不大的洞口堵得嚴嚴實實,粗重的喘息聲在山洞里回蕩,腥臊的氣味撲面而來,熏得凌云幾乎喘不過氣。

“完了。”凌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握著鐵匕的手忍不住發抖。他雖然有煉氣一層的修為,可面對這么多鐵背狼,根本不夠看。

領頭的鐵背狼低吼一聲,猛地朝凌云撲了過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惡風,眼看就要把凌云撲倒在地。

千鈞一發之際,凌云猛地側身,險險躲過狼撲,同時揮起鐵匕,狠狠刺向狼的腹部。鐵匕雖然鋒利,卻只在狼腹上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流出的血液濺了凌云一身,滾燙而腥臊。

“嗷——”鐵背狼吃痛,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更加瘋狂地撲向凌云。其他的狼也跟著嘶吼起來,一步步逼近,把凌云逼到了山洞的角落里。

凌云背靠著冰冷的洞壁,退無可退。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這里,不能辜負錢老板的囑托,不能辜負林小雨的期盼,更不能辜負自己穿越而來的這條命。

“拼了!”他低吼一聲,握緊鐵匕,迎著撲來的狼群沖了上去。

他的動作不算熟練,卻異常敏捷,不斷地躲閃、反擊,鐵匕在他手中上下翻飛,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求生的意志。可鐵背狼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他很快就體力不支,胳膊被一只狼的爪子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半邊袖子。

疼痛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狼嘴,甚至能看清狼齒上的污垢。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洞壁上方有一道裂縫,似乎可以容納一個人鉆進去。

“有了!”他心里一動,突然矮身躲過一只狼的撲咬,然后猛地向上一躍,抓住了裂縫邊緣的巖石,用力往上爬。

巖石濕滑,布滿了青苔,他好幾次都差點滑下去,胳膊上的傷口被巖石摩擦著,疼得他幾乎暈厥。但他不敢松手,身后的狼嚎聲越來越近,他甚至能感覺到狼爪抓在石壁上的“咔嚓”聲。

“快一點,再快一點!”他在心里吶喊,用盡全身力氣往上爬,終于在一只鐵背狼夠到他腳踝的前一刻,鉆進了裂縫里。

裂縫狹窄而黑暗,只能勉強容納他蜷縮著身體。他趴在裂縫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聽著洞下傳來的狼嚎聲和爪子抓撓石壁的聲音,渾身都在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洞下的狼嚎聲才漸漸遠去。凌云這才敢松口氣,癱在裂縫里,一動也動不了。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滴落在身下的巖石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他望著裂縫外漆黑的夜空,幾顆星星在云層里若隱若現,像一雙雙眼睛在看著他。這一刻,他終于深刻地體會到錢老板的話——離開小鎮,危險從未減少,甚至變得更加兇猛、更加赤裸裸。

在黑石鎮,他面對的是地痞的欺凌,是生存的窘迫,可至少還有破廟可以遮風擋雨,有錢老板和林小雨的照拂。可在這黑風嶺,他面對的是隨時可能吞噬他的野獸,是無處不在的陷阱,是真正的生死考驗。

“修仙之路,果然不是那么好走的。”他喃喃自語,摸了摸胸口的殘片,殘片依舊冰涼,卻像是在無聲地提醒他,他還有未完成的事,不能就這么放棄。

他從包袱里拿出錢老板給的“清瘴散”,倒出一點撒在傷口上,辛辣的藥味刺激得他疼得齜牙咧嘴,卻也讓他清醒了不少。他知道,今晚只能在這裂縫里過夜了,明天一早,還要繼續趕路。

夜色漸深,黑風嶺的風穿過裂縫,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泣。凌云蜷縮在狹窄的裂縫里,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獸吼,慢慢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很累,心里卻異常清醒。

他知道,這只是黑風嶺的第一個夜晚,后面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但他不會退縮,因為他的目標就在前方,在那云霧繚繞的青冥山深處。

為了活下去,為了變強,為了不被這殘酷的世界吞噬,他必須走下去,一步一步,哪怕遍體鱗傷,也不能停下。

裂縫外的星星漸漸隱去,夜色更加濃重,仿佛要將整個黑風嶺吞噬。而在這黑暗的角落里,凌云的呼吸漸漸平穩,他在積蓄力量,等待著黎明的到來,等待著新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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