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離鎮(zhèn),殺機暗伏
- 塵客劍:破界長生錄
- 亂跑的流星
- 2474字
- 2025-08-17 20:00:00
鄉(xiāng)間土路被車輪碾出兩道深轍,轍里積著昨夜的雨水,映著灰蒙蒙的天。
凌云背著錢老板塞給他的舊包袱,里面是兩件換洗衣裳和那半包醒神草。他走在柳執(zhí)事身后半步,能聞到對方道袍上淡淡的松木香——那是修仙者特有的氣息,干凈得沒有一點人間煙火味。
王富貴跟在另一邊,嫌土路硌腳,時不時踢飛路邊的小石子,嘴里嘟囔著:“這破路什么時候是個頭?柳仙師,您不能御劍帶我們飛嗎?”
柳執(zhí)事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路邊的石頭:“凡俗之地,不可濫用仙法。且你二人尚未引氣入體,御空會傷及經(jīng)脈?!?
王富貴撇撇嘴,不敢再頂嘴,卻偷偷瞪了凌云一眼,像是在怪他耽誤了自己乘飛劍的好事。
凌云沒理會他。他的心思一半在懷里的殘片上——剛才測靈時那道黑氣和金紅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半在身后的黑石鎮(zhèn),走了這許久,鎮(zhèn)子的輪廓早已看不見,可他總覺得錢老板的叮囑、林小雨紅著的眼眶,還在耳邊打轉(zhuǎn)。
“阿云,到了宗門要機靈點,別跟人起沖突?!?
“這是我攢的五個銅板,你拿著買水喝?!?
“……”
正想著,前面的柳執(zhí)事突然停下腳步。
“出來吧?!彼穆曇舨淮螅瑓s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蕩起圈圈漣漪。
路兩旁的樹林里傳來窸窣聲,七八個漢子鉆了出來,手里都握著家伙——有銹刀,有木棍,還有人提著根鐵鏈,嘩啦啦作響。為首的正是周二,他臉上的刀疤在日頭下泛著油光,身后跟著趙四和那個獨眼漢子,眼神兇得像餓狼。
“仙師大人,”周二臉上堆著假笑,卻不敢靠近,隔著三丈遠就跪下了,“這小子……這小子是我們鎮(zhèn)上的無賴,偷了我家傳的玉佩,還請仙師把他留下,讓我們清理門戶!”
趙四也跟著喊:“是啊仙師!這野種最是陰毒,您帶他回去,怕是要給青云宗惹禍!”他說著,偷偷往柳執(zhí)事身后瞟,眼里滿是貪婪——只要能把凌云攔下,哪怕勒索不到錢,看著這小子錯失仙緣,也能解心頭之恨。
王富貴嚇得往柳執(zhí)事身后縮了縮,嘴里小聲罵:“哪來的刁民,敢攔仙師的路!”可腿肚子卻在打顫。
凌云的心沉了下去。他就知道這伙人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他們敢在柳執(zhí)事面前動手。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柳執(zhí)事身前半步——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這位仙師覺得麻煩。
“我沒偷東西?!绷柙频穆曇艉芊€(wěn),“你們是想攔我,不讓我去青云宗?!?
“你胡說!”周二猛地站起來,手里的銹刀指著凌云,“就是你偷的!仙師,您別信他的鬼話,這小子……”
“聒噪。”
柳執(zhí)事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他甚至沒回頭,只是抬手對著周二的方向虛虛一彈。
一道微不可查的白氣射出去,周二手里的刀“哐當(dāng)”落地,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墻撞了一下,“哎喲”一聲倒飛出去,摔在泥地里,半天爬不起來。
剩下的漢子嚇得臉色慘白,手里的家伙掉了一地。獨眼漢子還想硬撐,剛往前挪了半步,就被柳執(zhí)事掃過來的眼神凍住了——那眼神里的漠然,比寒冬的冰棱還刺骨,仿佛在看一具尸體。
“仙……仙師饒命!”獨眼漢子“噗通”跪下,磕頭如搗蒜,“都是周二攛掇的,跟我們沒關(guān)系!”其他人也跟著跪了一片,連滾帶爬地想往后退。
柳執(zhí)事冷哼一聲:“青云宗選徒,豈容爾等凡夫置喙?再敢阻攔,休怪我不客氣?!彼苌砩l(fā)出一股淡淡的威壓,雖然很輕,卻讓那些漢子覺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連呼吸都困難。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周二突然怪笑起來:“仙師是厲害,可您總不能一直盯著他吧?這小子要是識相,就自己留下一條腿,不然……”他說著,從懷里掏出個黑布包,猛地扯開——里面是十幾個引火用的火折子,還有一小罐煤油。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周二紅著眼,就要去點火折子,“大不了同歸于盡!我看仙師能不能護住你這細皮嫩肉的徒弟!”
這一下連柳執(zhí)事都皺起了眉。他修為雖高,卻也不屑于對一群凡人下死手,更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瘋狂。
王富貴嚇得尖叫起來:“柳仙師!快殺了他!”
凌云卻在此時動了。
他沒往前沖,反而猛地彎腰,抓起兩把路邊的泥,朝著周二和那幾個還沒爬遠的漢子臉上擲去。同時,他將懷里的醒神草碎末往空中一揚——那草葉帶著辛辣味,被風(fēng)一吹,正好飄向人群。
“咳咳!什么東西!”
“我的眼!”
漢子們被泥和草末嗆得直咳嗽,周二手里的火折子也掉在了地上。
就是這一瞬間的混亂,凌云已經(jīng)沖到了周二身邊,抬腳狠狠踹在他拿煤油罐的手上?!斑旬?dāng)”一聲,煤油罐摔在地上,油灑了一地,沒濺到任何人。
周二疼得嗷嗷叫,還想掙扎,卻被凌云按住了后頸,死死摁在泥里。凌云的力氣不大,但動作又快又準——這是他在黑石鎮(zhèn)被打得多了,練出來的保命本能。
“夠了。”柳執(zhí)事的聲音響起。
凌云立刻松了手,退到一邊。
柳執(zhí)事走到周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再沒有一絲溫度:“凡夫俗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彼敢粡棧坏腊讱饴湓谥芏耐壬?。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周二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斷了。
“帶著你的人,滾。”柳執(zhí)事的聲音像來自九幽,“再讓我在青冥山范圍內(nèi)看見你們,定取爾等性命?!?
剩下的漢子哪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架起哀嚎的周二,頭也不回地跑了,連掉在地上的刀棍都忘了撿。
土路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煤油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王富貴臉色煞白,看著地上的血跡和扭曲的腿,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卻不敢吐出來。
凌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剛才那一瞬間,他真怕周二點燃火折子,也怕柳執(zhí)事會連他一起遷怒。直到此刻,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柳執(zhí)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了點別的東西,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反應(yīng)還算快?!彼麤]再說別的,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走吧,天黑前要趕到山腳下的驛站。”
凌云默默跟上,路過剛才打斗的地方,看見那半包醒神草散落在泥里,被踩得不成樣子。他彎腰想撿,又停住了——或許,他不再需要這東西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云霧繚繞的青冥山,山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巍峨。剛才的殺機像一場噩夢,但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就算踏上了仙途,麻煩也不會自己消失,想要不被欺負,光靠別人保護是沒用的。
必須自己變強。
這個念頭比任何時候都清晰。他摸了摸胸口的殘片,那冰涼的觸感像是在提醒他——機會已經(jīng)抓住了,剩下的,要看他自己怎么走。
王富貴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跟在后面,再也不敢抱怨路不好走了。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條通往未知仙途的路,在腳下緩緩鋪開,帶著點血腥氣,也帶著點不容回頭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