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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青燈話大道,紅塵有真仙

暮春的夜雨剛歇,忘塵茶館后院的梔子花開得正盛。云逍坐在青石板上,手里捏著片陶土,正慢悠悠地捏著個小泥人。泥人的眉眼像極了阿九,嘴角還帶著點倔強的弧度——這是他當陶匠時養成的習慣,閑時總愛捏些見過的人。

“秦掌柜可在?”

院門外傳來個溫潤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茶館的喧囂,落在耳里格外清晰。云逍捏泥人的手頓了頓,指尖的陶土沾著露水,涼得像塊玉。這聲音里帶著化神境修士特有的靈力波動,卻溫和得像春日的風,與黑風寨那種暴戾截然不同。

他起身開門,見院門外站著個穿月白道袍的老者,鶴發童顏,手里拄著根竹杖,杖頭雕著朵含苞的蓮花。老者身后跟著兩個青衣修士,氣息沉凝,竟是金丹后期的修為,卻對老者畢恭畢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閣下是?”云逍側身讓他們進來,鼻尖聞到老者道袍上的檀香,混著院里的梔子花香,格外清寧。

“老夫清玄,忝為瀚海護國法師。”老者撫著胡須微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泥人上,“久聞秦掌柜大名,今日特來拜訪。”

云逍把泥人放在石桌上,沏了壺新茶:“護國法師親臨,小店蓬蓽生輝。只是我一個凡俗掌柜,何德何能勞動法駕?”

清玄端起茶杯,卻不急著喝,只是看著裊裊升起的茶煙:“上月黑風寨護法在貴店被廢修為,老夫查探多日,發現秦掌柜半年來換了七重身份,從書院書生到渡口艄公,足跡遍布三州,卻從不顯露修為,直到那日本能出手。”他抬眼看向云逍,目光深邃如潭,“閣下修的,是紅塵大道吧?”

云逍的指尖在茶杯沿劃了圈,茶漬留下道淺痕:“法師說笑了,我不懂什么大道,不過是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能彈指間廢去元嬰修士的修為?”清玄笑了,竹杖輕輕點地,院角的水缸里突然浮出朵冰蓮,花瓣晶瑩剔透,“老夫修的是三清法,講究離塵絕俗,與天地共鳴。可閣下倒好,把自己埋在柴米油鹽里,反而修出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冰蓮在水面輕輕旋轉,映出云逍平靜的臉。他知道瞞不過這位護國法師,索性不再遮掩:“法師既知紅塵道,為何還要來問?”

“老夫想知道,”清玄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泥人上,“這紅塵道,究竟是何模樣?為何呂祖能‘醉里挑燈看劍,醒后拋卻成仙’,在煙花巷陌里悟得大道?”

夜漸深,茶館打烊的銅鈴聲遠遠傳來。云逍搬來兩壇新釀的米酒,與清玄對坐在梔子花叢邊,兩個青衣修士則守在院外,屏氣凝神。

“法師可知,我當貨郎時,挑著擔子走在山道上,最累的時候,連抬腳都覺得難。”云逍給清玄斟滿酒,酒液晃出琥珀色的光,“可那時我摸到扁擔的弧度,突然懂了——所謂平衡,不是力氣大,是知道輕重,就像您的三清法,講究陰陽調和,本是一個道理。”

清玄抿了口酒,眼中閃過異色:“繼續說。”

“后來我學做陶匠,師傅總罵我心不靜,拉坯時總往歪了去。”云逍拿起那個阿九模樣的泥人,指尖拂過她的眉眼,“直到有天我盯著轉盤上的泥坯,突然想通了——陶土有陶土的性子,你強要它圓,它偏要裂;你順著它的紋路走,它反而能成器。就像這人間,有善有惡,有喜有悲,不是要躲開,是要融進里面,懂它的性子。”

清玄的竹杖輕輕敲了敲地面,院角的冰蓮突然化作無數水珠,在空中凝成行字:“和光同塵,與時舒卷。”

“正是。”云逍點頭,“紅塵道不修飛劍,不煉法寶,修的是心。在茶館里聽人吵架,知道煙火氣里有真性情;在田埂上幫人割稻,明白汗水里藏著踏實;甚至被玄衣修士威脅時,才懂守住方寸之地的勇氣。這些不是旁騖,是道的根基。”

他拿起片梔子花瓣,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靈力,花瓣在他掌心漸漸化作顆晶瑩的露珠:“就像這露珠,在花上是露水,在茶里是茶湯,在土里能潤根,看似無形,卻能隨物賦形。紅塵道的威力,不在劈山裂石,而在‘應’——應人之需,應事之變,應天地之理。”

清玄的呼吸微微一滯。他修了百年三清法,劍能斬妖,符能鎮邪,卻從未想過靈力竟能這樣用——不是對抗,是融入,像水一樣,柔軟卻無堅不摧。

“那呂祖呢?”清玄追問,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他醉臥青樓,題詩壁上,難道也是在煉心?”

“正是。”云逍笑了,往嘴里倒了口酒,“世人說他放浪,卻不知他看遍人間百態,在歌姬的琵琶聲里聽出離愁,在浪子的醉話里品出悔恨,在販夫走卒的吆喝里悟出生計艱難。這些不是污穢,是滋養道心的養分。”

他起身走到院墻邊,那里堆著些當樵夫時劈的柴,長短粗細各不相同。云逍隨手拿起根柴,指尖靈力微動,柴木竟在他掌心化作支竹笛,笛身上還留著樹皮的紋路。

“您看,”他把竹笛放在唇邊,吹了段不成調的曲子,笛聲里混著梔子花香,格外清越,“這柴木在灶里能燒火,在我手里能成笛,本身沒有變,變的是用它的心。紅塵道修成了,不是能飛天遁地,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身份里,守住那份清明,用最尋常的東西,做最不尋常的事。”

清玄看著那支柴木笛,突然想起黑風寨護法被廢修為的事——不過是片瓷片,一滴茶水,卻能破了元嬰修士的神通。這不是力量不夠,是對方的靈力太剛太烈,而云逍的靈力像春雨,潤物無聲,卻能穿透最堅硬的壁壘。

“那……修成之后呢?”清玄的聲音帶著顫,“能勘破生死?能與天地同壽?”

“或許吧。”云逍放下竹笛,目光望向天邊的殘月,“但我覺得,紅塵道的終點,不是成仙,是成為‘人’——一個懂得疼,懂得暖,懂得牽掛,卻又能在這些牽絆里找到自由的人。就像呂祖說的‘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大自在不在云端,在煙火里。”

他想起現代的父母,想起阿九的眼淚,想起那些在幻境里告別的親人。這些牽掛曾是他的劫,如今卻成了他的道——因為懂得失去的疼,才更要護住眼前的暖;因為記得家的模樣,才更要守住這人間的煙火。

天快亮時,清玄起身告辭。院外的青衣修士見法師竟對個凡俗掌柜如此恭敬,都露出驚訝之色,卻不敢多問。

“秦掌柜的道,老夫受教了。”清玄對著云逍深深一揖,竹杖上的蓮花突然綻放,“瀚海若有難,還望掌柜的……”

“法師放心。”云逍打斷他,拿起石桌上的泥人,“我守著這茶館,就不會讓它被妖風邪氣玷污。”

清玄笑了,轉身帶著弟子消失在晨霧里。走時,他留下了枚玉符,說是瀚海皇室的信物,憑此可調動境內所有修士。云逍把玉符隨手扔在柜臺的抽屜里,和當貨郎時賺的銅板、做陶匠時燒的歪碗放在一起。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茶館,小四打著哈欠來開門,見掌柜的正坐在梔子花叢邊,手里捏著支柴木笛,笛聲里混著鳥鳴,格外好聽。

“掌柜的,您吹的啥曲子?真好聽。”

“隨便吹吹。”云逍放下笛子,看著天邊漸漸亮起的魚肚白,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他知道,清玄的到來不是結束,是開始。紅塵大道從來不是閉門造車,總有一天,他會用這雙手,護住更多像忘塵茶館這樣的人間煙火。而此刻,他只想泡好一壺茶,等第一位客人上門,聽一段新的故事——畢竟,最好的修行,從來都在這杯熱茶里,在那些來來往往的腳步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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