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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掌心里的此刻

陽光穿過廚房的紗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李建軍的來孫(不知是第幾代了)正坐在小板凳上,教自己的小孫女包餛飩。老人的手布滿老年斑,指關節有些變形,卻依然靈活地轉動著面皮;孩子的小手肉乎乎的,捏出的餛飩歪歪扭扭,像一個個咧著嘴的小月亮。

“太爺爺,你看我包的!”孩子舉著餛飩跑過來,面團粘在指尖,像戴了串白色的戒指。老人笑著擦掉她手上的面粉,指腹蹭過孩子的掌心——那里還留著剛學會握筆的淺痕,像極了當年李建軍手上未干的膠帶印。

廚房的墻上,掛著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片:三個年輕人站在防盜門里,表情拘謹,正是最初的李建軍、王磊和趙剛。照片邊緣已經泛黃卷邊,是被無數雙手摩挲過的痕跡。孩子總愛指著照片問:“他們在看什么呀?”

“在看我們呢。”老人總會這樣說,往鍋里下餛飩的手頓了頓,“看我們現在,是不是把日子過成了他們想的樣子。”

鍋里的水咕嘟冒泡,餛飩浮上來,像一群胖乎乎的白魚。孩子踮著腳夠調料罐,老人握住她的手腕幫她倒香油,兩雙手在半空交疊——老人的手帶著常年握鍋鏟的溫度,孩子的手沾著生面粉的微涼,掌心相貼的瞬間,仿佛有電流竄過。

這讓老人想起小時候,曾祖母也是這樣教他包餛飩。那時曾祖母的手已經抖得厲害,卻總能準確地把他捏散的餛飩皮重新捏好。“你趙太爺爺總說,過日子就像捏餛飩,松了會漏餡,緊了會夾生。”曾祖母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混著鍋里的蒸汽,暖得像場永遠不醒的夢。

餛飩盛進碗里,撒上香菜碎。孩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吐舌頭,卻不肯松口。老人看著她油乎乎的小手,突然想起博物館里那三雙手的模型——原來最珍貴的,從不是被玻璃罩住的記憶,而是此刻沾著湯汁的手掌,是孩子遞過來的半只餛飩,是陽光落在碗沿上的金邊。

窗外的老槐樹又發了新芽,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像極了當年趙剛值班室的舊風扇。遠處傳來快遞車的喇叭聲,王磊的餛飩店早已換了新招牌,卻依然有人排隊,等著那碗熬了無數個日夜的湯。

老人端起碗,熱氣模糊了眼鏡片。他知道,那些關于三雙手的宏大敘事,最終都要落回到這樣的時刻:一碗熱餛飩,兩只交疊的手,窗外永恒的陽光。沒有宇宙星云,沒有文明基因,只有此刻的溫度——是李建軍的膠帶粘住的安穩,是王磊的面團揉出的實在,是趙剛的警棍守護的平靜。

孩子吃完餛飩,用手背擦嘴,然后伸出小手:“太爺爺,講故事。”老人握住那只沾著香油的手,慢慢開口:“很久很久以前,有三個年輕人……”

故事里的爭吵早已變得溫柔,矛盾化作了笑談,只剩下那些溫暖的細節在時光里發亮。孩子的眼睛越睜越大,小手在老人的掌心輕輕畫著圈,像在臨摹那些早已刻進血脈的掌紋。

鍋里的水還在沸著,蒸汽一縷縷飄向窗外,與槐樹的新葉纏在一起。這或許就是所有故事的最終形態——不在博物館的展柜里,不在宇宙的星圖上,而在每一個平凡的此刻,在每一雙愿意傳遞溫暖的掌心里,永遠鮮活,永遠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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