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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陰影里的獠牙

果敢園區的鐵絲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像一條巨大的毒蛇,將這片罪惡之地牢牢圈在懷里。陳默趴在鐵絲網外的灌木叢里,已經一動不動地趴了兩個小時。

他的衣服還沾著死人溝的腐泥,胳膊上的傷口被汗水浸得生疼,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望遠鏡里,三個背著AK的守衛正靠在哨塔下抽煙,他們的袖口繡著黑蝎子,嘴里用緬語說著什么,時不時發出粗野的笑。

探照燈每三分鐘掃過一次鐵絲網,留下一道慘白的光帶。陳默數著時間,當探照燈第三次移開時,他像只泥鰍般滑到鐵絲網下。

這里是他觀察了許久才找到的突破口——一段銹跡斑斑的鐵絲網,底部被腐蝕出一個半米寬的缺口,上面蓋著幾塊松動的木板,顯然是被人刻意掩蓋的。阿阮說過,黑蝎子的人只在乎明面上的防線,這種陰暗的角落,他們懶得費心。

陳默小心翼翼地移開木板,一股混合著糞便和消毒水的惡臭撲面而來。他屏住呼吸,鉆進缺口,鐵絲網的尖刺劃破了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

園區內部比資料里描述的更像一座監獄。

一排排低矮的鐵皮房整齊排列,窗戶上都焊著鐵條,里面漆黑一片,偶爾傳出壓抑的咳嗽聲。主干道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崗亭,探照燈的光柱在路面上來回掃射,穿著黑色制服的守衛牽著狼狗,步伐沉悶地巡邏。

陳默貼著鐵皮房的陰影往前走,像一只融入黑暗的蝙蝠。他的目標是園區西北角的“懲戒區”——剛才在哨塔下,他聽見黑蝎子的人用緬語提到“水牢”,而資料顯示,水牢就在懲戒區的最深處。

路過一間鐵皮房時,里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陳默停下腳步,借著探照燈掃過的瞬間往里看——十幾個男人擠在狹小的空間里,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其中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正用指甲蓋瘋狂地摳著鐵條,指縫里全是血。

是被拐來的“豬仔”。陳默的心臟像被針扎了一下,他想起父親公司破產后,那些被高利貸逼得家破人亡的員工,他們的眼神和這些人一模一樣。

“砰!”崗亭里傳來一聲槍響,子彈打在鐵皮房的墻壁上,留下一個黑洞。

摳鐵條的年輕人瞬間停了手,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崗亭里傳來守衛的怒罵,用的是生硬的中文:“再他媽吵,就把你們全扔去喂狗!”

陳默咬了咬牙,轉身繼續往前走。他知道,現在不能沖動,救弟弟的事一旦暴露,不僅陳陽活不成,他也會變成黑蝎子賬本上的一個數字。

懲戒區的入口立著塊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擅入者死”,字跡歪歪扭扭,像用鮮血寫就。兩個守衛守在門口,手里的狼狗對著黑暗低吼,鐵鏈被拽得嘩嘩作響。

陳默躲在一棵枯樹后,觀察著守衛的換崗規律。他們每四十分鐘換一次班,換班時有兩分鐘的間隙,崗亭里是空的。

他需要這兩分鐘。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陳默摸了摸腰后的手槍,槍身冰涼,讓他稍微冷靜了些。他想起老鬼給的資料里說,懲戒區的水牢有兩個出口,一個在正門,一個在后端的廢棄倉庫,倉庫的墻壁是空心磚,用蠻力就能砸開。

四十分鐘后,換崗的守衛來了。兩個老守衛罵罵咧咧地走向崗亭,新守衛還在遠處慢悠悠地晃。就是現在!

陳默像離弦的箭般沖出去,手里的砍刀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砍在左邊守衛的膝蓋上。守衛慘叫著跪倒在地,狼狗撲上來的瞬間,他順勢一滾,避開狗嘴,手里的匕首狠狠扎進了狗的喉嚨。

另一個守衛剛要掏槍,陳默已經撲到他面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將匕首送進了他的心臟。整個過程不到十秒,沒有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響。

他迅速拖走兩具尸體和死狗,扔進旁邊的排水溝,然后扯下守衛的制服套在自己身上。黑蝎子的制服帶著股汗臭味,胸口的蝎子刺繡扎得他皮膚發癢。

走進懲戒區,空氣里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一排排牢房沿著走廊排列,鐵欄桿后,有的囚犯已經奄奄一息,有的則用瘋狂的眼神盯著他,像要撲上來撕咬。陳默面無表情地往前走,盡量模仿黑蝎子守衛的步態——囂張、麻木,帶著隨時能取人性命的狠勁。

走廊盡頭有扇鐵門,上面掛著把大鎖。陳默知道,門后就是水牢。他掏出從守衛身上搜來的鑰匙,剛要插進鎖孔,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新來的?”

陳默的身體瞬間僵住,緩緩轉身。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口,穿著和他一樣的制服,但袖口的蝎子刺繡是金色的。他嘴里叼著根煙,眼神像鷹隼般銳利,正上下打量著陳默。

是小頭目。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想起老鬼說過,黑蝎子的小頭目都喜歡擺架子,尤其愛訓斥新來的。

“是,剛調過來的。”陳默低下頭,故意讓對方看不清自己的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模仿的沙啞。

男人走近幾步,煙味嗆得陳默喉嚨發癢。“誰讓你進來的?”他問,腳邊的狼狗對著陳默低吼。

“是……是隊長說,讓我來看看水牢里的那個‘貨’,是不是還活著?!标惸室庹f得結結巴巴,像個緊張的新人。

男人嗤笑一聲,吐出個煙圈:“就是那個想逃跑的中國人?斷了腿還不安分,昨天差點咬斷看守的手?!?

陳默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尖冰涼。是陳陽!他還活著!

“看什么看?還不快開門!”男人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看完趕緊滾,這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陳默踉蹌著后退一步,趁機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然后迅速打開鐵鎖。鐵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混雜著腐爛和尿騷的惡臭撲面而來,比死人溝的味道更令人作嘔。

水牢比資料里描述的更小,就是個長寬不足三米的水泥池,水深及腰,渾濁的水里漂浮著黃綠色的泡沫,隱約能看到池底蠕動的蛆蟲。

一個人影蜷縮在池角,背對著門口,穿著破爛的囚服,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腿早已被血浸透,和泥水粘在一起。

“陳陽!”陳默的聲音忍不住發顫。

那人影猛地一顫,緩緩轉過頭。

是陳陽。他的臉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渾濁不堪,嘴唇干裂出血,但看到陳默的瞬間,他的眼睛里突然爆發出一絲光亮,像即將熄滅的火星。

“哥……”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剛要掙扎著站起來,就被水底下的什么東西絆了一下,重重地摔進水里,濺起一片腥臭的水花。

“媽的,還敢動!”門口的男人罵了一句,就要沖進來。

就在這時,陳默突然轉身,手里的匕首快如閃電,瞬間劃破了男人的喉嚨!

男人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滾圓,倒在地上時,狼狗撲了上來。陳默沒有猶豫,撿起男人掉在地上的槍,一槍打爆了狗的頭。

槍聲在狹小的空間里格外刺耳,外面隱約傳來了騷動聲。

“哥,你快走!”陳陽在水里哭喊,“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陳默跳進水里,冰冷腥臭的泥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小腿。他走到陳陽身邊,蹲下身,摸了摸他扭曲的右腿,骨頭斷得很徹底。

“我帶你走?!标惸穆曇舢惓远?,他脫下身上的制服,撕成布條,小心翼翼地綁住陳陽的腿。

“來不及了……”陳陽哭著搖頭,“銀蛇就在園區里,他說……說等你來送死……”

銀蛇也在?陳默的心猛地一沉??磥韺Ψ皆缇筒己昧司郑偷人酝读_網。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人在喊:“是懲戒區!快去看看!”

陳默將陳陽背起來,陳陽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他背著弟弟,轉身沖向水牢后端的墻壁,用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空心磚發出沉悶的響聲,掉下來幾片碎塊。

“哥,放下我吧……”陳陽在他背上哽咽,“我不行了……”

“閉嘴!”陳默吼道,聲音里帶著哭腔,“小時候你掉進水塘,是我把你撈上來的,這次也一樣!”

他又撞了上去,肩膀傳來劇痛,骨頭像要裂開。但他沒有停,一下,又一下……

“轟隆!”墻壁終于被撞開一個大洞,外面的月光照了進來,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

陳默背著陳陽,從洞里鉆了出去。外面是片廢棄的倉庫,堆滿了生銹的鐵桶和破爛的木箱。

遠處傳來密集的槍聲,還有人在喊:“在倉庫!他在倉庫!”

陳默沒有回頭,他背著弟弟,在廢墟里狂奔。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頭背負著整個世界的駱駝。

他知道,銀蛇就在前面等著他,黑蝎子的人從四面八方涌來,死亡像潮水般逼近。

但他不能停。

因為他背上,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親人。

倉庫的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鐵門。陳默用身體撞開鐵門,外面的風帶著雨林的濕氣吹進來,夾雜著遠處隱約的槍聲。

下一站,是生是死,他不知道。

但他必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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