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鐵桶里的困獸
- 孤狼歸途
- 烈日下的殘雪
- 2982字
- 2025-08-12 16:44:42
鐵門被撞開的瞬間,陳默以為會看到開闊的逃亡路線,卻迎面撞上一片刺眼的探照燈光。
外面是塊水泥操場,大小相當于兩個足球場,地面坑坑洼洼,散落著生銹的鐵鏈和斷裂的木棍。操場四周立著高高的圍墻,墻頭上布滿了帶刺的鐵絲網,三個哨塔像幽靈般矗立在角落,探照燈的光柱正來回掃射,將每一寸地面都照得如同白晝。
這不是出口,是個陷阱。
“哥……放下我吧……”陳陽在他背上咳著血,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他們把這里圍死了……”
陳默沒有說話,背著弟弟猛地沖向操場中央的一輛廢棄卡車。卡車銹跡斑斑,輪胎早已干癟,駕駛室的玻璃碎得只剩框架,卻能勉強擋住探照燈的視線。他剛躲到卡車底下,身后就傳來鐵門被撞開的巨響,伴隨著銀蛇那標志性的沙啞嗓音:
“陳默,別躲了。”銀蛇的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父親當年從這操場跑出去的時候,可比你狼狽多了。”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父親來過這里?
“想知道你父親為什么破產嗎?”銀蛇似乎很享受這種折磨,慢悠悠地說,“他當年在這里賭輸了三個億,用公司的股份抵賬,還簽了份‘父債子償’的協議——可惜啊,他沒等到你還債的那天,自己先中風了。”
謊言!陳默死死咬著牙。父親一輩子厭惡賭博,怎么可能在這里賭錢?但銀蛇的話像根毒刺,扎進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他確實對父親公司破產的細節一無所知。
“你弟弟的腿,是我親手打斷的。”銀蛇繼續說,聲音里帶著殘忍的笑意,“他跟我討價還價,說愿意替你去死,換你放他一條活路。你說,這兄弟情是不是很感人?”
陳陽的身體在他背上劇烈顫抖,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哥……別信他……我沒有……”
“砰!”一顆子彈打在卡車車廂上,濺起一串火星。“給你三分鐘,自己出來。”銀蛇的聲音冷了下來,“否則,我就讓手下把這卡車打成篩子,讓你弟弟看看,他哥的腦漿是什么顏色。”
陳默摸了摸腰后的手槍,彈匣里還有七發子彈。他抬頭看了看卡車底盤,銹跡下露出幾根粗壯的鋼梁,或許能擋住幾發子彈,但絕對撐不了多久。
操場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黑蝎子的人正呈扇形包抄過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像敲在鼓點上,一下下砸在陳默的神經上。
“還有兩分鐘。”銀蛇的聲音更近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將陳陽從背上放下來,塞進卡車輪胎和車廂的夾縫里,用幾塊破布蓋住他。“待在這里別動,”他按住弟弟的肩膀,眼神堅定,“哥去引開他們,很快回來接你。”
“哥!”陳陽抓住他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別去!他是騙你的!”
陳默掰開他的手,摸了摸他的頭——就像小時候每次陳陽被欺負,他都會做的那樣。“聽話。”
說完,他不再猶豫,猛地從卡車另一側滾了出去,落地的瞬間抬手就是一槍!
哨塔上的探照燈應聲炸裂,操場頓時陷入一片昏暗。趁著這個間隙,陳默像獵豹般沖向最近的圍墻,手里的砍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寒光,砍倒了兩個沒反應過來的守衛。
“抓住他!”銀蛇怒吼著,槍聲瞬間密集起來,子彈嗖嗖地從陳默耳邊飛過。
陳默借著圍墻的陰影左右躲閃,他知道圍墻太高,根本爬不上去,但他必須吸引所有火力,給陳陽爭取時間。他繞著圍墻狂奔,身后的追兵像一群餓狼,死死咬住他不放。
跑到西北角時,他突然發現圍墻下有個排水口,洞口用鐵柵欄封著,柵欄已經銹得快要斷裂。陳默眼睛一亮,撲過去用砍刀猛劈柵欄,“哐當”一聲,柵欄被劈開一個缺口!
就在這時,一道手電筒的光柱照在他臉上,銀蛇的身影出現在十米外,手里的槍口正對著他。
“跑啊,怎么不跑了?”銀蛇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你父親當年就是在這里被打斷了腿,你猜我會打斷你哪條?”
陳默沒有后退,他握緊砍刀,眼睛死死盯著銀蛇,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我父親的賬,我弟弟的賬,今天一起算。”
“好啊。”銀蛇冷笑一聲,扣動了扳機。
“砰!”
陳默猛地往旁邊一滾,子彈打在他剛才站著的地方,濺起一片塵土。他趁機撲過去,手里的砍刀直劈銀蛇的面門!
銀蛇顯然沒想到他敢反撲,倉促間往后一躲,砍刀擦著他的耳朵劈過,帶起一片血花。銀蛇怒吼一聲,抬腳踹在陳默的胸口,將他踹出去兩米多遠。
陳默摔在地上,胸口一陣劇痛,差點喘不過氣。他剛想爬起來,就被幾個沖上來的黑蝎子成員按住了胳膊,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
“把他帶進水牢!”銀蛇捂著流血的耳朵,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讓他跟他弟弟作伴,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在里面爛掉!”
陳默被死死按著,無法掙扎。他看著銀蛇那張扭曲的臉,突然笑了。笑聲低沉而詭異,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
“你笑什么?”銀蛇皺起眉。
“我笑你蠢。”陳默的目光掃過操場中央的卡車,“你以為我真的想逃?”
銀蛇的臉色突然變了。
就在這時,操場中央傳來一聲巨響!那輛廢棄的卡車突然爆炸了,火光沖天,巨大的沖擊波將周圍的黑蝎子成員掀飛出去!
“怎么回事?!”銀蛇怒吼著,轉頭看向火光處。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爆炸吸引,陳默猛地發力,用肩膀撞向身邊的守衛!守衛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個趔趄。陳默順勢彎腰,用被銬住的手抓住守衛的腳踝,狠狠一拽,守衛慘叫著摔倒在地。
混亂中,陳默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爆炸的濃煙里沖了出來,手里舉著一把 AK-47,正對著黑蝎子的人瘋狂掃射!
是阿武!他沒死!
“愣著干什么?快走!”阿武一邊掃射一邊大喊,額頭上還在流血,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陳默顧不上多想,轉身沖向那道被劈開的排水口。阿武的槍聲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子彈嗖嗖地從他頭頂飛過,但他沒有回頭,像顆出膛的子彈般鉆進了排水口。
排水口里又黑又臭,全是粘稠的淤泥。陳默手腳并用地往前爬,手銬在粗糙的管壁上摩擦,擦出一道道血痕。他能聽到身后銀蛇氣急敗壞的怒吼,還有阿武漸漸遠去的槍聲。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一絲光亮。陳默拼盡全力爬出去,發現自己竟然在園區外的雨林里,離剛才的操場已經有幾百米遠。
他靠在一棵樹上喘息,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遠處,果敢園區的方向火光沖天,槍聲和爆炸聲此起彼伏。
阿武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卡車的爆炸是怎么回事?陳陽……陳陽還在卡車里嗎?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里翻騰,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必須盡快解開手銬,找到武器,然后回去救陳陽和阿武。
他環顧四周,看到一棵樹干上長著許多尖刺,眼睛一亮。他走過去,用被銬住的手抓住尖刺,猛地用力摩擦手銬的鎖芯!
尖刺刺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淋漓,但他沒有停。疼痛讓他更加清醒,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回去,救人。
就在手銬即將被磨斷的瞬間,他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陳默猛地轉身,握緊了手里的砍刀。
月光下,一個穿著藍布衫的身影站在那里,臉上帶著微笑。
是阿阮。
但這不可能——阿阮明明死在了死人溝里!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著阿阮胸口那片早已干涸的血跡,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冰冷。
阿阮笑得更燦爛了,她緩緩抬起手,手里握著一把小巧的手槍,槍口正對著陳默的胸口。
“銀蛇說,你比你父親難對付多了。”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生硬,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甜美,“可惜啊,再聰明的狐貍,也斗不過好獵手。”
槍聲在寂靜的雨林里響起,格外刺耳。
陳默低頭看著胸口滲出的鮮血,身體緩緩倒下。倒下的瞬間,他仿佛看到了陳陽在水牢里的身影,看到了父親蒼白的臉,看到了阿武在火光中掃射的背影。
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他聽到阿阮在打電話,聲音甜得發膩:
“銀蛇哥,搞定了。”
雨林的風帶著血腥味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像在為一個失敗的復仇者送行。
但沒有人看到,陳默倒在地上的手指,還在微微動著。
下一站,是生是死?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