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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伊斯坦布爾的暗棋

  • 孤狼歸途
  • 烈日下的殘雪
  • 2398字
  • 2025-08-12 16:40:40

土耳其海峽的晨霧還未散盡,陳默已經踩著濕滑的鵝卵石灘上了岸。他裹緊偷來的漁民外套,領口還沾著黑海的咸腥,褲腳淌著水,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帶血的腳印——那是剛才從排水管道爬出來時,被鐵柵劃破的傷口。

岸邊停著幾艘廢棄的木船,桅桿在風中吱呀作響,像在訴說這片海域的秘密。陳默沒敢走大路,沿著海岸線的礁石叢往市區挪,眼睛警惕地掃過每一處陰影。老鬼說過,伊斯坦布爾的每一條巷弄里都藏著眼睛,赤蛇的人在這里布了十年的網。

太陽升高時,他終于混進了老城區。迷宮般的街巷里,賣香料的小販吆喝著,戴頭巾的女人提著籃子匆匆走過,清真寺的宣禮聲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種古老而肅穆的氣息。陳默找了面布滿裂紋的鏡子,看著里面那個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的男人,突然覺得陌生——這副模樣,和三年前在巴黎香榭麗舍大街喝紅酒的自己,判若兩人。

按照阿木給的地址,他在一條賣地毯的巷子里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古董店。木門上掛著塊褪色的招牌,寫著“東方瑰寶”,門環是個銅制的麒麟,磨損得發亮。陳默敲了敲門,三長兩短,這是老鬼定下的暗號。

門開了條縫,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探出頭來,打量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估價的瓷器?!百I地毯?”老頭用土耳其語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找老鬼。”陳默用中文回答,指尖在門環上輕輕敲了敲麒麟的眼睛。

老頭的眼神變了變,側身讓他進來。店里彌漫著檀香和灰塵的味道,貨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從青花瓷到波斯彎刀,真假難辨。老頭關上門,突然轉身,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手里多了把短刀,抵在陳默的腰上。

“赤蛇的人追進了海峽,死了三個。”老頭的中文流利得驚人,“他們說,有個戴銅戒指的叛徒幫了你?!?

陳默沒動,任由短刀的寒意透過衣服滲進來:“阿木是老鬼的養子。”

“養子也可能是臥底?!崩项^冷笑,“三年前,黑蝎子的人就是這么混進狼群的?!?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黑蝎子的臥底……他想起三年前那次任務,小隊差點被團滅,最后揪出的內鬼,是他親手提拔的新人。那件事,他以為只有“狼群”的核心成員知道。

“你是誰?”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

老頭收起短刀,摘下老花鏡,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我是老鬼的拜把子兄弟,姓秦,你可以叫我秦爺?!彼噶酥肛浖芎蟮陌甸T,“進去說,這里的墻聽不得秘密?!?

暗門后是間密室,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墻上掛著幅泛黃的地圖,標注著東南亞的地形。秦爺倒了杯茶推過來,茶水渾濁,帶著股藥味?!斑@是緬甸的古樹茶,能安神?!?

陳默沒碰茶杯,直截了當:“我弟弟的位置,查到了嗎?”

秦爺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用長焦鏡頭在遠處偷拍的——一群穿著囚服的年輕人被趕到空地上,雙手反綁,其中一個瘦小的身影,眉眼像極了陳陽。

“果敢園區,三號片區?!鼻貭數穆曇舫亮讼聛?,“刀疤臉的地盤,專門關押‘不聽話’的詐騙犯。每天早上六點點名,晚上十點鎖倉,中間有三次放風時間,每次十五分鐘。”他指著照片角落的一個崗樓,“那里有狙擊手,視野能覆蓋整個片區?!?

陳默的手指撫過照片上陳陽的臉,少年的頭低著,脖頸上有塊淤青,像是被人打過。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尖滴落在照片上,暈開一片水漬。

“怎么進去?”陳默問。

“難。”秦爺搖頭,“園區四周是三米高的鐵絲網,通著高壓電,外圍還有三層巡邏隊。刀疤臉的核心區域在山坳里,有地道直通泰國邊境,一旦出事,他能在半小時內消失。”

他又拿出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著幾個點:“這是園區的軟肋。每周三下午,會有輛送菜的卡車進去,司機是個老撾人,貪財,可以買通。但他只能帶你到外圍的倉庫,進不了三號片區。”

陳默盯著地圖,指尖在“倉庫”和“三號片區”之間劃了條直線:“中間隔著什么?”

“一條巡邏通道,十五米寬,有紅外感應?!鼻貭攪@了口氣,“而且,刀疤臉最近和張昊走得很近,園區里多了十幾個‘燕市來的客人’,據說是張昊派來的保鏢,個個帶槍?!?

張昊的人……陳默的眼神冷得像冰??磥韽垎⒚魇氰F了心要斬草除根,連緬甸的角落都插了眼線。

“還有個消息?!鼻貭敧q豫了一下,“你父親住的VIP病房,昨天換了看守。新來的兩個人,腰里揣著的不是手銬,是注射器?!?

陳默猛地抬頭。

“老鬼的人查到,張啟明給醫院打了招呼,說你父親‘情緒不穩,需要強制鎮靜’?!鼻貭數穆曇魤旱煤艿?,“說白了,就是想讓他永遠睡過去?!?

注射器……強制鎮靜……

這些詞像針一樣扎進陳默的太陽穴。他想起父親總說自己睡眠不好,卻從不肯吃安眠藥,說“腦子要清醒,才能看清楚誰是朋友,誰是豺狼”。

“我必須盡快回國?!标惸酒鹕恚按裁磿r候有?”

“今晚十點,集裝箱船,去香港。”秦爺遞給他一個黑色的背包,“里面有新身份、現金、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微型攝像頭,帶夜視功能,能錄七十二小時。”

陳默接過背包,背在身上,重量很輕,卻像壓著千斤重擔。他走到暗門口,突然停下:“老鬼為什么不親自來?”

秦爺的眼神暗了暗:“他在巴黎被赤蛇的人盯上了,走不開。但他說,等你救出你弟弟,他會親自帶一批人,幫你端了張啟明的老巢。”

陳默沒再說話,拉開暗門走了出去。古董店的門在身后關上,巷子里的香料味依舊濃烈,卻蓋不住他身上的血腥味。

傍晚的伊斯坦布爾,夕陽把清真寺的尖頂染成金色。陳默混在人群里,朝著港口的方向走。他路過一家服裝店,買了件黑色的連帽衫換上,又去理發店剃了胡子,露出那張棱角分明卻帶著疤痕的臉。

鏡中的男人,眼神里沒了歐洲戰場上的狂傲,多了些隱忍的狠勁。

他知道,從今晚登上集裝箱船開始,他就不再是那個只認任務的雇傭兵。他是陳家的兒子,是陳陽的哥哥,是那個要從地獄里把家人一個個拉回來的復仇者。

港口的燈光漸漸亮了起來,像一串散落的星辰。陳默看著遠處停泊的集裝箱船,巨大的船身在夜色里像頭蟄伏的巨獸。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黑暗里。

伊斯坦布爾的風,帶著最后的暖意拂過他的臉頰。而前方,是更冷的夜,更險的路。

但他別無選擇。

因為家在那頭,仇人也在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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