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只賣魚,不賣念想
- 1988:我靠趕海成了世界首富
- 幽幽小寒月
- 2576字
- 2025-08-17 20:16:09
王所長捏著那個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黑熊癱在墻角,大口喘著粗氣。
孫希偉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溻透了。
“王所長,您是想問,黑熊的船著火時,我在哪兒,對嗎?”
姜河的聲音很平靜。
“對?!蓖跛L點頭。
“我在陳伯家。”
“哪個陳伯?”王所長下意識問道。
“鬼手陳?!?
派出所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鬼手陳,陳通。
鎮上誰不知道這個怪老頭?
脾氣比茅坑里的石頭還又臭又硬,一輩子沒跟幾個人說過話,更別提留誰在他家過夜了。
“胡說八道!”孫希偉第一個跳起來,“陳通那個老瘋子,會讓你進他家門?你撒謊!”
“我撒沒撒謊,您派人去問問陳伯,不就清楚了?”
姜河的表情沒一絲波瀾。
王所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他太了解陳通了。
那老頭犟得像頭牛,這輩子就沒跟誰低過頭,更不可能為了一個半大孩子撒謊。
就在孫希偉還想再嚷嚷的時候,派出所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王經理和趙川一前一后地沖了進來。
“王所長!您可不能聽他們瞎說?。 ?
王經理一進門就扯開了嗓子,“姜河這孩子,不可能放火!”
“王經理?”王所長顯然也認識他,“你怎么來了?”
“我能不來嗎!”王經理指著姜河腰上的紗布,“您看看這傷!今天早上,他跟陳老哥拖著那條大海鱔來我飯店的時候,我就看見了!”
“他傷成這樣,怎么可能跑去放火?”
趙川也跟著喊:“對!我能作證!我看見姜河的時候,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孫希偉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沒想到,半路又殺出兩個程咬金。
黑熊看著這陣勢,心里那點僥幸,也跟著飛到了九霄云外。
“王所長!”
說曹操,曹操到。
年輕民警小張,拖著兩個垂頭喪氣的跟班,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手里,還提溜著一個黑乎乎的電瓶,上面纏滿了亂七八糟的電線。
“人贓并獲。”小張把電瓶往地上一墩,“他們在碼頭最里邊的角落,正準備把這玩意兒扔海里,被我們抓了個正著?!?
那兩個跟班一進屋,看見黑熊,腿肚子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我們錯了!這事都是熊哥指使我們干的!跟我們沒關系??!”
“我們就是拿錢辦事,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黑熊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他想罵人,可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完了。
全完了。
王所長站起身,走到那兩個跟班面前:
“除了電魚,還有什么,都一五一十地給我交代清楚?!?
他又指了指黑熊:
“還有你,黑熊。東碼頭那把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黑熊的嘴唇哆嗦著,他猛地抬起頭,指向孫希偉?!笆撬?!都是他讓我干的!”
孫希偉的身體猛地一顫。
“黑熊!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黑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說,只要我把船燒了,賴到姜河那小子頭上,市里來的周主任就會把他抓起來!”
“你還說,事成之后,采購隊那邊的生意,分我一半!”
“你還給了我二百塊錢,讓我找人辦事!”
黑熊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吼了出來。
孫希偉的腿一軟,要不是扶著桌子,當場就得癱下去。
“你……你胡說!我沒有!”
“王所長!”姜河終于開口了。
“您可以查一查,孫主任昨天晚上,是不是取了二百塊錢的現金?!?
王所長看著面如死灰的孫希偉,最后只是擺了擺手。
“小張,把他們三個,都帶到隔壁去,一個一個審。”
“是!”
黑熊和那兩個跟班,像三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孫希偉還想掙扎,卻被王所長一個眼神給釘在了原地。
“孫主任,你也一起去吧?!蓖跛L的語氣很平靜,“有些事,咱們得好好聊聊?!?
孫希偉走了。
屋子里,終于清凈了。
王所長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他看著姜河,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個復雜的表情。
“小子,你沒事了,可以走了?!?
“謝謝王所長?!苯狱c了點頭。
他帶著王經理和趙川,轉身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哥!你太牛了!”趙川一出來,就激動地給了姜河一拳,“我剛才在里面,心都快跳出來了!”
王經理也是一臉后怕地拍著胸口:“小兄弟,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孫希偉那只老狐貍,就這么被你給玩廢了!”
姜河笑了笑,沒說話。
他剛想說點什么,就看到派出所的院門口,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四個兜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身后,還跟著一個提著公文包的秘書。
王經理一看到那人,臉色立刻就變了,趕緊迎了上去。
“周……周主任!您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市里水產公司的副主任,周正國。
周正國沒理會王經理,他的視線,直直地落在了姜河身上。
“你就是姜河?”
王經理的腿肚子篩糠似的抖,剛想往前湊,就被周正國身邊那個秘書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趙川血氣上涌,一步跨出,把姜河護在身后。
他梗著脖子。
“沒錯,他就是姜河!怎么了?我們剛從派出所出來,王所長都說他沒事了!”
周正國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問你了嗎?”
一句話,噎得趙川滿臉漲紅。
姜河伸出手,輕輕按住趙川的肩膀,示意他別沖動。
他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擋在王經理和趙川身前。
“周主任,我就是姜河?!?
“嗯。”
周正國這才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聽說,你弄了條大家伙?”
“運氣好?!?
“運氣?”
周正國忽然笑了。
“孫希偉跟我說,你放火燒船,也是運氣不好,被人看見了?!?
王經理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周主任,這事兒是個誤會!黑熊跟孫希偉他們……”
“我沒問你。”
周正國一句話,又把王經理堵了回去。
“周主任,如果您還是不信我,可以進去問問王所長?!?
姜河沒有過多廢話。
“不錯?!?
周正國聽完姜河的回答,似乎很滿意。
“國營飯店,王經理拉回去那條海鱔,我看了。”
“開個價吧?!?
周正國這才說出他此行的目的。
來了。
姜河心里門兒清,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價開高了,是貪。
價開低了,是虛。
“周主任,這東西叫裸胸鱔,我們這兒的老人,管它叫‘過江龍’?!?
姜河不急著報價。
“您看它這體型,這品相,少說也在海里活了二三十年了?!?
“更難得的是,它肚子里,還有貨?!?
他這話一出,不光是周正國,連他身后的秘書都愣了一下。
“什么貨?”
“我跟它在水下動手的時候,它一張嘴,我瞧見它嗓子眼兒里卡著一塊黃澄澄的東西,拳頭那么大,像塊老姜?!?
姜河把之前跟陳通說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龍涎?”
開口的,是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秘書。
周正國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他重新看向姜河。
這個半大孩子,從頭到尾,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那東西,既然你看見了,為什么沒取出來?”
“當時在水下,我命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那個?!?
姜河坦然地攤了攤手。
“我只賣魚,不賣念想。”
“好一個不賣念想。”
周正國笑了,這次是真笑。
“小子,我越來越欣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