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沙崖的熱浪裹著硫磺味撲面而來,腳下的沙地燙得能煎熟雞蛋。林羽半蹲在崖邊,看著下方翻滾的赤色巖漿,銀青斗氣在掌心凝成護罩,隔絕著灼人的氣浪。
“地心淬體乳應該就在這附近?!泵蓝派穆曇魪纳砗髠鱽?,她的蛇鱗裙早已換成便于行動的短裝,紫金色斗氣在周身流轉,將熱浪逼退三尺。星焰盤在她肩頭,雪白的身體時不時吐出信子,對著巖漿深處發出細碎的嘶鳴。
這半月來,星焰的成長遠超預期,如今已長到手臂粗細,脖頸的青藍鱗片愈發鮮艷,偶爾能引動周圍的伴靈蛇群發出呼應——顯然,吞天蟒的狩獵本能正在覺醒。
林羽正想說些什么,忽然感覺到巖漿深處傳來一陣奇異的震動。不是地火噴發的狂暴,而是一種……帶著韻律的脈動,像是某種生物的心跳。緊接著,一陣尖銳的獸吼從崖底傳來,成千上萬的沙漠蜥蜴如同潮水般從巖縫中涌出,瘋了似的向崖頂逃竄。
“怎么回事?”林羽皺眉,握緊了星辰劍。
美杜莎的臉色也凝重起來:“是獸群遷徙的征兆,下面一定有東西驚動了它們?!彼珙^的星焰突然興奮地扭動起來,青藍色鱗片爆發出微光,竟朝著巖漿深處的方向探頭探腦。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黑袍身影從左側的巖壁后躍出,穩穩落在他們身側。少年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腰間的黑色納戒上,左手捂著右臂,指縫間滲出鮮血——是蕭炎。
“蕭炎?”林羽有些驚訝。自上次萬蛇窟一別,已有月余未見,這少年怎么會出現在這荒無人煙的沸沙崖?
蕭炎抬起頭,清秀的臉上沾著煙灰,嘴角卻噙著一絲興奮:“林兄,美杜莎女王。”他指了指下方的巖漿,“你們也感覺到了?那東西就在下面?!?
美杜莎的目光落在他滲血的右臂上:“被異火所傷?”
蕭炎點頭,撕開袖子,露出小臂上焦黑的傷口:“追了它三天,還是被它擺了一道?!彼壑虚W過銳利的光芒,“那是異火榜排名第二十三的‘萬獸靈火’,能引動萬獸靈魂共鳴,剛才的獸群逃竄,就是被它的氣息驚嚇所致?!?
林羽心中一動。萬獸靈火?這異火在古籍中確有記載,據說誕生于萬獸遺骸聚集之地,火焰中蘊含著無數獸魂的力量,對魔獸有著天然的壓制力,卻也能安撫狂暴的獸性,是煉制獸類丹藥的極品火種。
“它在巖漿里?”林羽看向下方翻滾的赤色巖漿,隱約能看到深處有團淡金色的火焰在游動,火焰周圍纏繞著無數細碎的獸影,正是萬獸靈火的特征。
“它在吸收地心火的能量。”蕭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從納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丹丸服下,“這靈火生性狡猾,尋常方法根本抓不住它,但它有個弱點——對純血魔獸的氣息格外敏感?!?
他的目光落在美杜莎肩頭的星焰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難怪它躲在這里不肯走,原來是被巫祝的氣息吸引了。”
星焰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興奮地對著巖漿深處吐了吐信子,脖頸的青藍鱗片與下方的淡金色火焰產生了奇妙的共鳴,連周圍逃竄的蜥蜴群都慢下了腳步,有些甚至對著崖底的方向匍匐在地,像是在朝拜。
“有意思?!泵蓝派淖旖枪雌鹨荒\笑,指尖輕輕點了點星焰的腦袋,“看來這靈火與吞天蟒的血脈有些淵源。”
蕭炎從納戒中取出一個刻畫著復雜紋路的玉瓶:“我準備用‘困獸陣’將它鎖住,但需要有人幫我引它出來。”他看向星焰,“巫祝的氣息是最好的誘餌?!?
林羽看著下方游動的萬獸靈火,忽然想起古籍中說過,這異火雖排名不高,卻能與多種獸火融合,若是能為己用,對星焰的成長或許大有裨益。他看向美杜莎,對方眼中也閃過同樣的念頭。
“可以幫你?!泵蓝派_口,“但靈火被引出來后,需讓星焰先與其共鳴?!?
蕭炎毫不猶豫地點頭:“成交。只要能抓住它,讓巫祝試試也無妨?!?
三人迅速分工:蕭炎在崖邊布置困獸陣,林羽以星辰斗氣加固陣紋,美杜莎則引導星焰釋放吞天蟒的氣息,引誘萬獸靈火上浮。
隨著星焰的嘶鳴越來越清晰,巖漿深處的淡金色火焰果然開始躁動。無數獸影在火焰中翻騰,形成一條由獸魂組成的洪流,朝著崖頂的方向涌來。
“就是現在!”蕭炎猛地催動陣紋,玉瓶中的陣基瞬間飛入巖漿,在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牢籠。萬獸靈火剛沖出巖漿,就被牢籠死死罩住,淡金色的火焰劇烈跳動,發出無數獸類的嘶吼,卻始終無法沖破陣壁。
“它在掙扎!”林羽能感覺到陣紋在劇烈震動,連忙注入銀青斗氣加固。這萬獸靈火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強,尤其是其中蘊含的獸魂之力,竟能隱隱撼動陣基。
蕭炎咬破指尖,將精血滴在玉瓶上:“萬獸聽吾令,魂歸火本源!”隨著他的吟唱,困獸陣上浮現出無數獸類圖騰,將靈火中的獸魂強行壓制回火焰本體。
淡金色的火焰漸漸平靜下來,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光團,在牢籠中微微跳動。星焰突然從美杜莎肩頭躍下,順著巖壁滑到陣前,用腦袋輕輕蹭著金色牢籠,脖頸的青藍鱗片與靈火產生了耀眼的光霧。
“它們在共鳴?!泵蓝派壑虚W過驚訝,“萬獸靈火竟在主動向星焰傳遞力量。”
林羽湊近細看,發現靈火中的獸影正一個個鉆入星焰體內,而星焰的青藍鱗片則變得更加深邃,隱隱能看到里面有獸魂在游動。
蕭炎也收起了玉瓶,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古籍上說,萬獸靈火每百年會尋找一個純血魔獸作為宿主,看來它是選中星焰了。”他對林羽笑了笑,“看來這靈火與我無緣?!?
林羽剛想說話,就見星焰突然張口,竟將整團萬獸靈火吞入腹中!淡金色的光芒在它雪白的身體里流轉,像是有無數星辰在其中閃爍。小家伙打了個飽嗝,親昵地蹭了蹭林羽的腳踝,然后化作一道白光,竄回美杜莎肩頭,蜷縮成一團睡了過去。
“這……”林羽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家伙倒是不客氣。
蕭炎卻毫不在意,反而松了口氣:“也好,靈火有了歸宿,總比被魂殿搶去好。”他看了看天色,“我還要去迦南學院,就此別過吧。”
“迦南學院?”林羽想起美杜莎說過,那里有隕落心炎的氣息。
“嗯,去處理點事。”蕭炎的眼神暗了暗,“聽說魂殿最近在學院附近活動頻繁,你們也要多加小心?!?
看著蕭炎的身影消失在崖壁后,林羽才轉頭看向美杜莎:“他好像變了些?!?
“經歷過魂殿的追殺,總會成長的。”美杜莎輕輕撫摸著熟睡的星焰,“我們也該走了,地心淬體乳拿到了,再晚些魂殿的人恐怕真要追來了?!?
林羽點頭,將剛從巖漿中取出的乳白液體收好。沸沙崖的風漸漸平息,獸群早已不見蹤影,只有巖漿深處偶爾傳來的脈動,證明剛才的一切并非幻覺。
回程的路上,星焰始終在沉睡,身體里的淡金色光芒與青藍色鱗片交替閃爍,散發出越來越強的氣息。林羽知道,這小家伙吞了萬獸靈火,醒來后恐怕又會帶來驚喜。
他看向身旁的美杜莎,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紫金色的斗氣與星焰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溫暖而耀眼。林羽忽然覺得,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只要身邊有他們,就沒什么好怕的。
遠處的天際,一朵烏云正緩緩飄來,帶著暴風雨的氣息。林羽握緊了手中的星辰劍,銀青斗氣在掌心微微跳動——他知道,平靜的日子或許不多了,但他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