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蛇窟的巖壁在震動中簌簌落沙,傳承蛋表面的紫金色紋路已亮得刺眼,像有無數條光蛇在蛋殼上奔涌。林羽將銀青雙色斗氣源源不斷地注入蛋殼,指尖傳來清晰的搏動——那是巫祝與吞天蟒幼靈同步的心跳,比半個時辰前快了三倍。
“快了。”美杜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的斗氣翼在身側微微震顫,紫金色光芒與蛋殼的紋路交織成網,將整個洞穴籠罩在溫暖的光暈里。伴靈蛇群在洞外排成環形,嘶鳴聲整齊得像一首古老的歌謠,顯然也在為新生蓄力。
林羽的額角滲著汗,融合斗氣的消耗遠超預期,但若此刻停下,之前的努力就會功虧一簣。他咬緊牙關,腦海中閃過石漠城的烽火、萬蛇窟的月光、美杜莎指尖的涼意——這些畫面化作韌性,支撐著他將最后一縷斗氣推入蛋殼。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洞穴中回蕩,比驚雷更震耳。傳承蛋頂端裂開一道縫隙,一縷帶著奶香的氣息涌了出來,緊接著是“啾”的一聲輕鳴,像雛鳥,卻又帶著蛇類的靈動。
林羽和美杜莎同時屏住呼吸。縫隙中探出個濕漉漉的小腦袋,雪白的鱗片泛著珍珠光,頭頂一點紫金與美杜莎的蛇冠如出一轍,最奇特的是它脖頸處——繞著一圈青藍色的細鱗,竟與林羽的融合斗氣隱隱共鳴。
“是雙生鱗!”美杜莎的紫眸驟然睜大,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蛇人族古籍記載,只有同時承繼兩種本源力量的巫祝,才會生出雙生鱗……它竟能同時接納我的斗氣和你的融合之力。”
林羽看著那小蛇歪頭打量自己,烏溜溜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忽然覺得指尖的疲憊都散了。他剛想伸手去碰,洞穴外突然傳來伴靈蛇群凄厲的嘶鳴,那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掐斷。
“不好!”美杜莎的斗氣翼瞬間繃直,紫金色光芒如利劍般刺破洞穴的光暈,“是魂殿的‘蝕魂幡’!”
林羽跟著她沖出洞穴,心臟猛地一縮——盆地邊緣的伴靈蛇群已倒了一片,每條蛇的七竅都滲著黑血,身體干癟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機。沙丘上站著四個黑袍人,為首者手持一面漆黑的幡旗,幡面繡著血色骷髏,正緩緩轉動,每轉一圈,就有一縷灰影從伴靈蛇的尸身上飄出,被幡旗吸走。
“魂殿護法!”美杜莎的聲音冰得像淬了毒,她認出為首者黑袍上的銀邊——那是魂殿護法的標志,修為穩穩站在斗宗境,比尋常斗皇強出一個大境界。“三百年前你們沒能奪走的東西,今日也休想染指!”
為首的護法兜帽下露出半張布滿褶皺的臉,雙眼是兩團跳動的灰火,聲音像磨石擦過鐵器:“蛇人族的小女王,倒是比你先祖狂傲。這雙生鱗巫祝能承繼異火殘靈,正好帶回魂殿煉制成‘魂火丹’,至于這小子的融合斗氣……”他看向林羽,灰火中泛起貪婪,“用來溫養蝕魂幡再好不過。”
林羽握緊星辰劍,銀青雙色斗氣在劍身流轉。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壓迫感——斗宗強者的斗氣已能引動空間微顫,腳下的沙地正隨著對方的呼吸輕輕起伏,仿佛連大地都在臣服。蝕魂幡散發的陰寒之力順著沙粒蔓延,連他凝聚的斗氣護罩都泛起細密的白霜。
“你的對手是我。”美杜莎的斗氣翼猛地扇動,紫金色蛇影沖天而起,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撲向護法,“吞天蟒的怒火,你承受得起嗎?”
“試試便知。”護法冷笑一聲,揮動蝕魂幡。幡面上的骷髏突然活了過來,張開嘴噴出一股灰黑色的風暴,風暴中裹挾著無數扭曲的靈魂,正是被吞噬的伴靈蛇魂魄。這些靈魂在風暴中哀嚎掙扎,每一聲都帶著撕裂心智的力量。
紫金色蛇影與灰黑風暴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美杜莎悶哼一聲,蛇影被風暴撞得倒退數丈,左翼邊緣的鱗片竟開始剝落——斗宗級的靈魂攻擊專克蛇人族的精神紐帶,顯然是有備而來。
林羽沒有戀戰,轉身劍指旁邊三個黑袍魂使。這三人都是斗皇境,雖遠不及護法,卻足以牽制美杜莎。銀青雙色斗氣在劍尖凝成光刃,帶著星辰的銳勁與異火的灼熱,瞬間斬向最近的魂使咽喉。
“找死!”那魂使揮骨杖格擋,卻沒料到光刃能同時撕裂斗氣與肉身。骨杖應聲而斷,光刃余勢不減地擦過他脖頸,帶起一串青藍色的火星——青蓮殘靈正灼燒他的陰魂,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黑袍下的身體便迅速干癟。
另外兩個魂使見狀大怒,同時揮動骨杖砸向林羽。灰黑色的斗氣如兩條毒蛇纏來,帶著腐蝕經脈的劇毒。林羽借力后翻,腳尖在巖壁上一點,身形如箭般射向側面,劍尖在半空劃出銀青弧線,竟同時逼退兩人。
“分心可是會送命的!”護法抓住美杜莎被魂使牽制的瞬間,蝕魂幡猛地指向她后心。灰黑色的風暴凝聚成尖刺,帶著破風的銳響直撲而來。
美杜莎察覺危險,強行扭轉蛇影,卻仍被風暴擦中肩頭。紫金色斗氣翼瞬間黯淡大半,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紫色的血——斗宗的全力一擊已傷及她的本源。
“美杜莎!”林羽心頭一緊,剛想回援,就被一個魂使的骨杖纏住。他猛地矮身,避開杖尖的灰火,同時將星辰斗氣注入劍身,銀青光芒暴漲:“星炎·破!”
劍光如流星劃破沙地,硬生生將那魂使的斗氣震碎。林羽趁機沖向美杜莎,卻見護法的蝕魂幡再次指向洞穴——那幡面骷髏正張開巨口,對準剛破殼的小蛇!
“它要對巫祝下手!”林羽的聲音劈裂空氣,體內的融合斗氣驟然爆發。他將星辰劍拋向空中,雙手結印:“星炎·縛!”
銀青雙色斗氣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凝成無數光鏈。這些光鏈一半纏向護法的手腕,另一半化作巨網罩向蝕魂幡,光鏈表面跳動的青藍色火苗正是青蓮殘靈,專克魂殿的陰邪之力。
“雕蟲小技!”護法揮幡想破網,卻發現光鏈沾到幡面就燃起青藍色火焰,燒得骷髏虛影連連慘嚎。他被迫撤力回防,這片刻的遲滯,給了美杜莎喘息的機會。
“蛇神·共生!”
美杜莎突然咬破指尖,將一滴紫色精血彈向洞穴。新生的小蛇仿佛感應到召喚,周身卷起青藍色的風,順著精血的軌跡竄到美杜莎肩頭。雪白的身體與紫金色蛇影瞬間融合,蛇影的氣勢竟暴漲三分,原本剝落的鱗片重新凝聚,甚至生出鋒利的骨刺。
“這不可能!”護法的灰火猛地一跳,“剛破殼的巫祝就能完成共生?”
答案很快揭曉。融合了雙生鱗力量的蛇影再次撲出,紫金色斗氣中夾雜著青藍色的火苗,竟硬生生在灰黑風暴中撕開一道口子。美杜莎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凜冽:“三百年前先祖留的后手,今日就讓你見識!”
林羽抓住機會,召回星辰劍,銀青雙色斗氣與蛇影的紫金色光芒在半空交匯。他能感覺到,小蛇的青藍鱗片正在引動他體內的融合斗氣,兩種力量如同齒輪般咬合,爆發出1+1遠大于2的威力。
“一起上!”林羽大喝一聲,與美杜莎同時發動攻擊。銀青雙色光刃與紫金色蛇影形成螺旋,帶著新生的銳勁與守護的決絕,狠狠砸向護法。
那護法顯然沒料到兩人能爆發出如此威力,倉促間將蝕魂幡橫在身前。“砰——!”光刃與蛇影同時撞在幡面上,青藍色的火苗瞬間吞噬了灰黑風暴,紫金色斗氣則震得幡面劇烈顫抖,連護法本人都被震得連連后退,嘴角溢出灰黑色的血。
“撤!”護法當機立斷。他能感覺到,那青藍色的火苗正在灼燒蝕魂幡的器靈,再拖下去恐怕連本命法寶都要被毀。剩下兩個魂使見狀也不敢戀戰,跟著護法化作三道黑影,狼狽地消失在沙丘盡頭。
直到他們的氣息徹底消散,林羽才拄著劍癱坐在沙地上,胸口像被巨石碾過。美杜莎也收起斗氣翼,踉蹌著扶住他的胳膊,她的手冰涼,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沒事了。”
洞穴內,雪白的小蛇正盤在傳承蛋的碎殼上,歪頭看著他們,脖頸的青藍色鱗片在光中閃爍。林羽看著它,又看了看美杜莎嘴角未擦的血跡,忽然笑了。
剛才的戰斗雖險,卻讓他徹底明白——他們的力量早已通過雙生鱗交織在一起。美杜莎的紫晶斗氣、他的融合斗氣、小蛇的共生之力,三者如同纏繞的藤蔓,彼此支撐,共同生長。
“它還沒有名字。”美杜莎輕聲說,指尖輕輕點了點小蛇的腦袋。
林羽想了想,看著小蛇鱗片上跳動的青藍光芒:“叫‘星焰’怎么樣?星辰的星,火焰的焰。”
小蛇像是聽懂了,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清脆的“啾”聲。
洞外的沙風穿過巖壁,帶著新生的氣息。林羽知道,魂殿絕不會善罷甘休,斗宗護法的敗退只是暫時的,更大的風暴還在后面。但他不再畏懼,因為他不是一個人——身邊有美杜莎,有星焰,還有手中這把能融合星辰與火焰的劍。
他抬頭看向美杜莎,對方正好也望過來,紫金色的眼眸在幽暗中亮得驚人,像兩顆相互映照的星辰。林羽握緊她的手,能感覺到彼此的斗氣在掌心輕輕共鳴,如同在訴說一個無聲的約定:
接下來的路,我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