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約莫一個時辰,估摸著馬匪已經跑遠了,胡八一才示意大家出來。
“走,動作快點,”胡八一壓低聲音,“別留下太多痕跡,以防他們回來。”
眾人點點頭,牽著駱駝,小心翼翼地從巖石堆后面走出來,朝著干涸谷的方向快速前進。
戈壁的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像個巨大的火球,烤得地面滾燙。空氣里沒有一絲風,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駱駝也顯得無精打采,耷拉著腦袋,腳步沉重。
“這鬼天氣,”王胖子一邊擦汗一邊抱怨,“胖爺我感覺自己就像鐵板上的烤肉,再這么烤下去,就得外焦里嫩了。”
“少廢話,”胡八一回道,“趕緊走,到了干涸谷就涼快了。”
雪莉楊拿著地圖,對照著周圍的地形:“快到了,前面那個山口就是干涸谷的入口。”
林楓跟在后面,發丘指的刺痛感時斷時續,讓他心里有些不安。他總覺得,那些馬匪不會這么輕易就放棄,說不定就在前面等著他們。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們終于來到了干涸谷的入口。
這是一個狹窄的山口,兩側是陡峭的巖壁,上面布滿了風蝕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被巨斧劈開的一樣。山口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個巨大的嘴巴,等著吞噬一切進入的生靈。
“這就是干涸谷?”王胖子看著山口,有些發怵,“看著咋這么瘆人呢?”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胡八一道,“至少能擋住太陽。”
四人牽著駱駝,走進了干涸谷。
剛一進入谷中,頓時感覺涼快了不少。兩側的巖壁擋住了陽光,谷里光線昏暗,空氣也變得潮濕起來。腳下是干涸的河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鵝卵石,踩在上面硌得腳疼。
谷很深,一眼望不到頭。兩側的巖壁高聳入云,怪石嶙峋,有的像張牙舞爪的怪獸,有的像低頭沉思的巨人,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這地方……還真夠陰森的,”王胖子小聲說,“胖爺我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咱們。”
“別自己嚇自己,”胡八一道,“這谷里除了石頭,啥都沒有。”
雪莉楊卻指著巖壁上的一些痕跡:“你們看,這上面有鑿痕,像是人為留下的。”
眾人湊近一看,果然,巖壁上有一些模糊的鑿痕,像是某種符號,又像是一些簡單的圖畫。
“是馬匪留下的?”王胖子猜測道。
“不好說,”胡八一搖搖頭,“看著不像 recent(最近)的,像是有些年頭了。”
林楓的發丘指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他抬頭看向谷的深處,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邪氣,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那里沉睡。
“前面好像有東西,”林楓低聲道,“我們小心點。”
胡八一點點頭,示意大家放慢腳步,握緊武器。
又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谷里的光線越來越暗,只能隱約看到前面的路。突然,王胖子腳下踢到了什么東西,發出“哐當”一聲響。
“啥玩意兒?”王胖子嚇了一跳,趕緊用手電筒照過去。
光柱下,是一個生銹的鐵皮箱子,箱子已經被踢開了,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稻草。
“是馬匪的?”胡八一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箱子,“看這箱子的樣式,像是裝貨物用的。估計是他們以前藏在這里的,后來忘了或者沒來及取。”
“里面啥都沒有,白高興一場,”王胖子撇撇嘴,“還以為能撿著啥寶貝呢。”
雪莉楊卻皺起眉:“不對,這箱子看起來很新,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樣子。而且,你們看周圍的地面,有很多新鮮的腳印。”
眾人低頭一看,果然,地面上有很多雜亂的腳印,顯然是最近有人在這里活動過。
“是馬匪!”胡八一臉色一變,“他們沒走遠,就在這谷里!”
“那咋辦?”王胖子緊張起來,“要不我們趕緊退出去?”
“來不及了,”胡八一道,“這谷這么窄,我們一退,他們肯定會發現。只能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出路。”
林楓的發丘指刺痛得更厲害了,他能感覺到,前方不遠處有很多人,而且……還有一股熟悉的邪氣,和那些黑衫人身上的很像。
“前面不止有馬匪,”林楓沉聲道,“還有別的人。”
“別的人?”胡八一有些驚訝,“難道是黑衫人?”
林楓點點頭:“很有可能。他們好像和馬匪在一起。”
“他娘的,這倆伙人咋湊到一塊去了?”王胖子罵道,“這不是給咱們添堵嗎?”
胡八一皺起眉,思索著對策:“馬匪圖財,黑衫人目的不明,但肯定沒安好心。我們現在腹背受敵,硬拼肯定不行。”
他看了看兩側的巖壁:“只能找個地方躲起來,看看情況再說。”
眾人四處張望,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突然,雪莉楊指著左側巖壁上的一個凹陷:“那里!好像能藏人!”
眾人看過去,只見左側巖壁上有一個不大的凹陷,被一些藤蔓和雜草遮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好,就去那里,”胡八一道,“動作快點!”
四人趕緊牽著駱駝,來到那個凹陷處。凹陷不大,剛好能容納他們和駱駝。他們用藤蔓和雜草把自己遮掩起來,只留下一條縫隙觀察外面的情況。
沒過多久,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
“老大,你說那伙人會不會進這干涸谷了?”一個聲音問道,正是之前那個瘦高個馬匪。
“不好說,”絡腮胡大漢的聲音傳來,“這谷就一條路,進去了就別想跑。等會兒到前面看看,要是還沒人,就回頭再搜。”
“嘿嘿,希望能搜到點好東西,”另一個馬匪的聲音響起,“聽說那女的長得不錯,要是能……”
“閉嘴!”絡腮胡大漢呵斥道,“別忘了我們跟‘那些人’的約定,只許劫財,不許傷人,尤其是那個女的和那個小子。”
“知道了老大,”那人悻悻地說,“不就是怕那些穿黑衣服的嗎?神氣啥。”
聽到這里,胡八一和雪莉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黑衫人竟然和馬匪有約定?而且還特意提到了雪莉楊和林楓?
林楓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黑衫人為什么會特意提到他?難道他們知道了什么?
馬蹄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他們藏身的凹陷附近。
“老大,你看,這里有個箱子!”瘦高個馬匪喊道。
“嗯?”絡腮胡大漢停下馬,“打開看看。”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后,瘦高個馬匪罵道:“他娘的,空的!不知道被誰捷足先登了!”
“算了,別管了,”絡腮胡大漢道,“繼續往前走,仔細搜搜,別放過任何地方!”
“是!”
馬蹄聲再次響起,朝著谷的深處走去。
等馬匪走遠了,眾人才松了口氣。
“這些馬匪果然和黑衫人有勾結,”胡八一低聲道,“而且還特意提到了楊小姐和小林子,看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為什么會提到我?”林楓皺起眉,心里充滿了疑惑。
雪莉楊也很不解:“我外公的筆記里,并沒有提到和馬匪有什么牽扯。”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管他為啥,總之不是好事。胖爺我看,這干涸谷是不能待了,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出去。”
胡八一搖搖頭:“現在出去,等于自投羅網。只能繼續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出路,或者……找到那個月牙泉。”
他看了看谷的深處,眼神堅定:“不管前面有什么,我們都得走下去。”
林楓點點頭,握緊了藏在帆布包里的工兵鏟。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黑衫人和馬匪的出現,讓這次昆侖之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而他自己,似乎也成了他們的目標之一。
干涸谷里依舊昏暗,只有偶爾從巖壁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照亮一小片地方。遠處的馬蹄聲漸漸消失,谷里又恢復了死寂,但這種死寂卻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