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車的陽光帶著南疆特有的熱烈,透過客棧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楓(林小邪)坐在窗邊的木桌旁,手里捻著一顆曬干的胡楊果,眼神卻瞟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昨晚那個黑袍人的身影總在他腦海里盤旋。發丘指的悸動雖然平息了,心底的不安卻像生了根——那絕非普通的旅人,黑袍下若隱若現的輪廓,隱約帶著某種儀式感的紋飾,讓他想起精絕古城壁畫上的祭司。
“小林子,發啥呆呢?”王胖子端著一碗剛買的酸奶疙瘩,吸溜著走到他身邊,“胖爺我跟你說,這庫車的酸奶是真地道,酸得夠勁兒!你也嘗嘗?”
林楓搖搖頭,接過王胖子遞來的茶碗:“不了,我不太習慣這味兒。胡大哥呢?”
“老胡去茶館打聽消息了,”王胖子把最后一塊酸奶疙瘩塞進嘴里,含糊道,“說是找個常跑昆侖的商隊,問問路。對了,楊小姐還在房里研究她那寶貝筆記呢,跟個老學究似的。”
正說著,胡八一掀簾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問了幾個跑商的,都說最近昆侖那邊不太平。”
“咋不太平了?”王胖子湊過來,“難道也有沙蜥?”
“不是沙蜥,”胡八一拖過一把椅子坐下,“說是山里出了‘雪人’,咬死了好幾個采藥人。還有人說,看到過發光的怪物在雪地里跑,像是……拖著鎖鏈。”
雪莉楊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手里還捏著那本泛黃的筆記:“發光的怪物?我外公的筆記里提到過‘昆侖雪精’,說是被冰封的遠古邪物,每到月圓就會蘇醒。”
林楓指尖的胡楊果輕輕裂開一道縫。雪精?聽起來倒像是《發丘秘術》里記載的“冰尸煞”,被極寒之氣與怨氣滋養而成,刀槍難入。
“管它是雪人還是雪精,”王胖子拍了拍桌子,“胖爺我連精絕女王都見過了,還怕這些玩意兒?只要能找到那啥昆侖之玉,解除這破紅斑,刀山火海胖爺我也去闖!”
胡八一沒接話,只是看向雪莉楊:“筆記里有沒有提到具體位置?”
雪莉楊翻開筆記,指著其中一頁:“只說在昆侖山脈的‘喀拉米爾’,那里有座被冰川覆蓋的古城,像是……一座祭祀用的神宮。”
“神宮?”林楓心里一動,“難道是傳說中的昆侖神宮?”
“有可能,”雪莉楊點頭,“據說那是魔國時期建造的,用來祭祀他們的邪神。”
正說著,客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穿著羊皮坎肩的維吾爾族漢子被兩個兵丁推搡著往里走,漢子嘴里不停喊著什么,語氣激動。
“咋回事?”王胖子探頭去看。
客棧掌柜趕緊跑過去交涉,好說歹說才把兵丁勸走。那漢子余怒未消,一屁股坐在門口的長凳上,抓起桌上的涼茶猛灌了一口。
胡八一走過去,遞上一袋煙:“老哥,咋了這是?”
漢子看了他一眼,接過煙袋,悶聲道:“還不是那些該死的‘黑衫人’!搶了我的貨不說,還誣陷我通匪,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就得被他們抓去坐牢!”
“黑衫人?”胡八一皺眉,“啥來路?”
“誰知道呢,”漢子啐了一口,“一群穿著黑袍子的怪人,最近才來庫車的,神神秘秘的,據說在找什么珠子,見人就問,兇得很!”
林楓的心猛地一沉——黑袍人,找珠子。
他不動聲色地看向胡八一,胡八一眼神微動,顯然也想到了什么。
“他們長啥樣?”胡八一追問,“有沒有啥特別的記號?”
“都戴著斗笠,看不清臉,”漢子回憶道,“不過我剛才掙扎的時候扯掉了一個人的袖子,看到他胳膊上……好像有個眼睛形狀的紋身。”
眼睛形狀的紋身!
眾人臉色同時一變——那不正是鬼洞的圖騰嗎?
“他們往哪去了?”雪莉楊的聲音有些發緊。
“好像往城西去了,”漢子指了指方向,“聽說那邊有個廢棄的窯廠,他們最近總在那一帶轉悠。”
胡八一和林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看來,咱們被盯上了,”胡八一道,“那些人,十有八九是沖著雮塵珠來的。”
王胖子握緊了工兵鏟:“他娘的,敢搶胖爺我的東西?反了他們了!要不咱們去會會他們?”
“別沖動,”胡八一按住他,“我們現在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不能硬碰硬。雪莉楊,你把雮塵珠收好,千萬別露白。”
雪莉楊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胡八一看向林楓:“小林子,你覺得……這些人和精絕古城有關系嗎?”
林楓指尖的胡楊果徹底裂開:“不好說,但那紋身絕非巧合。說不定……他們是精絕國的后裔,或者是……守護鬼洞的人。”
“不管他們是誰,”胡八一的眼神變得銳利,“既然他們找來了,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胖子,去收拾東西,咱們今天就離開庫車。”
“現在就走?”王胖子有些驚訝,“不等準備準備?”
“沒時間了,”胡八一道,“那些黑衫人既然敢在城里動手,說明人不少。再不走,等他們找上門就麻煩了。”
林楓表示贊同:“我去通知楊小姐。”
他快步上樓,敲了敲雪莉楊的房門。門開了,雪莉楊已經將背包收拾好,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堅定。
“都準備好了?”林楓問。
“嗯,”雪莉楊點頭,“雮塵珠我藏好了。那些人……真的是沖它來的?”
“十有八九,”林楓道,“而且他們可能和精絕古城有關,不得不防。”
雪莉楊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走吧。”
兩人下樓時,胡八一和王胖子也已經收拾妥當。四人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客棧后院的角門悄悄離開,朝著城東的方向快步走去。
街道上依舊熱鬧,沒人注意到這四個行色匆匆的旅人。但林楓能感覺到,有幾道隱晦的目光在暗中注視著他們,像是毒蛇的信子,冰冷而危險。
他知道,這場追逐,才剛剛開始。
庫車的陽光依舊明媚,但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看不見的陰霾,籠罩在這座邊陲小城的上空,也籠罩在他們前行的路上。
昆侖神宮的方向,不僅有解除詛咒的希望,似乎還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以及……更加兇險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