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廢棄的磨坊,帶來遠方綠色火光的詭異氣息。羅蘭抱著莉莉安走在最前方,左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鐵環(huán)。那枚冰冷的金屬在指尖轉(zhuǎn)動,每一次接觸都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晰。
石溪鎮(zhèn)西南方向,綠色的火焰如同惡魔的眼瞳在夜空中跳躍。
格雷格緊跟在羅蘭身后,右手握著礦鎬,臉上的疤痕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紅光。艾拉殿后警戒,左臂的符文臂鎧發(fā)出低沉的嗡鳴聲,橙紅色的光芒若隱若現(xiàn)。
萊昂納德將斗篷兜帽拉得更低,手中握著裝滿凈律之晶粉末的小皮袋。托馬斯三名礦工跟在隊伍中央,神情緊張但目光堅定。
“這里。“羅蘭在一處長滿青苔的石墻前停下腳步。
月光照在斑駁的墻面上,顯出古老符文的輪廓。那些符文已經(jīng)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但羅蘭的目光準確地鎖定了其中一塊特殊的石板。
“少爺,這就是入口?“格雷格環(huán)顧四周,只看到一面普通的石墻。
羅蘭將莉莉安放在地上,小女孩乖巧地抱著速寫本站在一旁。他蹲下身,手指沿著墻根摸索,很快找到了一個隱藏的凹槽。
隨著輕微的“咔嚓“聲,石板向內(nèi)滑動,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入口。
艾拉的臂鎧光芒突然亮起,發(fā)出警告性的轟鳴。“有古老的符文法陣。“她皺眉看著入口周圍若隱若現(xiàn)的藍色紋路,“矮人工藝。“
萊昂納德掏出凈律之晶,晶體在接近入口時發(fā)出微弱的脈動光芒。“法陣已經(jīng)衰落,但仍有微弱的凈化效果。這里應該很安全。“
“父親以前帶我來過這里。“羅蘭站起身,聲音平靜,“石溪鎮(zhèn)的地下有一整套排水系統(tǒng),是三百年前矮人工匠建造的。當年建造時考慮到了戰(zhàn)時避難的需要。“
托馬斯驚訝地看著羅蘭。“韋斯特林家還保留著這些秘密?“
“我父親是這個地區(qū)的守護者,有些事情必須代代相傳。“羅蘭抱起莉莉安,率先鉆進暗道。“跟緊我,不要掉隊。“
通道內(nèi)部比想象中更加寬敞。古老的石砌墻壁上刻滿了精美的符文,這些符文在艾拉臂鎧的光芒照射下閃閃發(fā)光。地面鋪著平整的石板,中央有一條淺淺的水渠,清澈的水流靜靜流淌著。
“空氣很干凈。“萊昂納德深吸一口氣,“凈化法陣至今仍在運轉(zhuǎn)。“
通道兩側(cè)的墻壁上生長著一種奇特的苔蘚,呈現(xiàn)出柔和的藍綠色光芒。這些發(fā)光的植物為地下空間提供了微弱但足夠的照明。
“石髓苔。“艾拉輕撫過一叢苔蘚,“以地脈能量為養(yǎng)分。在山心氏族的記錄中,這種苔蘚只生長在古老的矮人遺跡中。它們的光芒可以持續(xù)數(shù)百年不衰。“
羅蘭點頭,這些細節(jié)與他童年的記憶完全吻合。他們沿著主通道前進,腳步聲在石壁間回響,形成輕微的回音。
“哥哥。“莉莉安輕聲說道,“這里的光很溫暖,就像爸爸的擁抱。“
小女孩手中的速寫本散發(fā)著微弱的白光,與石髓苔的光芒遙相呼應。她的瞳孔中倒映著通道內(nèi)流動的光線,看起來格外純凈。
前行約五分鐘后,通道開始分岔。左側(cè)的支路通向鎮(zhèn)中心,中間繼續(xù)直行,右側(cè)則指向西南方向——卡塔琳娜小屋的位置。
“我們走中間。“羅蘭做出選擇,“那里有一個中繼樞紐,可以更好地了解地面情況。“
中央通道更加寬敞,天花板上懸掛著精美的水晶吊燈。雖然已經(jīng)暗淡,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奢華。墻壁上的浮雕描繪著矮人工匠建造這座地下城的場景。
“這些浮雕...太精美了。“托馬斯驚嘆道,“比哀嚎礦坑里的任何東西都要精致。“
萊昂納德舉起凈律之晶照亮浮雕。“這里記錄的是古老的建造儀式。看這里,矮人大師正在為地下城祝福,這些符文...是古語中的'永恒庇護'。“
艾拉的臂鎧在接近浮雕時發(fā)出低沉的共鳴聲。“感受到了同族的力量。這些符文蘊含著正宗的山心氏族法則。“
繼續(xù)前進,他們來到了一個寬闊的圓形大廳。這里有五條通道向不同方向延伸,地面中央有一個精美的八角形水池。池水清澈見底,底部鋪著發(fā)光的碎晶。
“這就是中繼樞紐。“羅蘭將莉莉安放在池邊的石階上,“父親說過,這里是整個地下系統(tǒng)的核心。“
忽然,艾拉停下腳步,臂鎧發(fā)出急促的警告聲。“前面有異常能量波動。“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羅蘭仔細觀察四周,很快發(fā)現(xiàn)了異常之處。東南方向的通道入口處,地面上有一些細小的透明蟲子在蠕動著。
“泣水蟲。“萊昂納德皺眉,“以腐化能量為食的寄生蟲。它們的出現(xiàn)說明那個方向已經(jīng)受到了污染。“
那些蟲子只有手指長短,身體透明,在石髓苔的光芒下幾乎看不見。它們緩慢地在地面上爬行,在接觸到水流時會發(fā)出微弱的嘶嘶聲。
“東南方向...那是哀嚎礦坑的方向。“托馬斯的聲音有些顫抖,“看來腐化已經(jīng)擴散到地下了。“
“我們避開那個方向。“羅蘭觀察著泣水蟲的移動模式,“艾拉,能讓臂鎧的光芒更亮一些嗎?它們對強光敏感。“
艾拉點頭,符文臂鎧的光芒瞬間增強。橙紅色的光線驅(qū)散了大廳中的陰影,那些泣水蟲立即如潮水般向黑暗的角落退縮。
“保持這個亮度。“羅蘭示意大家跟上,“我們走西南通道,直接前往目標。“
西南通道的入口裝飾著精美的拱門,門框上刻著古老的矮人祝福語。但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通道中出現(xiàn)了明顯的人工改造痕跡。
“這些劃痕...是新的。“格雷格蹲下身檢查地面,“有人最近在這里活動過。“
萊昂納德舉起凈律之晶仔細觀察。“不只是活動,還有搬運重物的痕跡。看這些拖拽印記,應該是某種箱子或者容器。“
羅蘭的眉頭緊皺。這些痕跡在他的童年記憶中并不存在,說明是最近幾個月才出現(xiàn)的。費爾曼的人發(fā)現(xiàn)了這條通道?
艾拉的臂鎧再次發(fā)出警告性嗡鳴。“前方有殘留的腐化氣息,但很微弱。“
他們小心翼翼地沿著通道前進。約一百步后,通道左側(cè)出現(xiàn)了一個人工開鑿的側(cè)室。側(cè)室門口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鐵桶,散發(fā)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這是什么地方?“托馬斯捂住鼻子。
羅蘭走近檢查,發(fā)現(xiàn)木箱上印著費爾曼家族的紋章。鐵桶里殘留著黑色的粘稠液體,那正是他們在礦坑中見過的腐化物質(zhì)。
“費爾曼在這里設立了一個中轉(zhuǎn)站。“萊昂納德用凈律之晶照亮側(cè)室深處,“看,還有實驗器材。“
側(cè)室深處擺放著一些簡陋的實驗臺,上面散落著試管、燒杯等器具。桌面上還有一些羊皮紙,記錄著密密麻麻的實驗數(shù)據(jù)。
“他們在研究什么?“艾拉皺眉看著那些器具。
萊昂納德小心地翻閱羊皮紙。“腐化能量的提取與濃縮...天哪,他們在試圖人工制造腐化藥劑。“
“為什么要在這里設實驗室?“格雷格不解。
“為了隱蔽。“羅蘭環(huán)視四周,“地下實驗室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而且這里的凈化法陣可以防止腐化能量失控擴散。“
正在這時,托馬斯指著實驗臺下方的一個鐵籠。“那里...好像有什么東西。“
所有人都走近觀察。鐵籠很小,只能容納一個人蜷縮著身體。籠子里散落著一些破布條和干涸的血跡,但最引人注意的是角落里的一小堆骨頭。
“動物骨頭。“萊昂納德檢查后松了一口氣,“是兔子和老鼠的骨頭。他們在這里做活體實驗。“
“說不定還有人類遇害了。“格雷格咬牙切齒,疤痕紅光閃爍。
艾拉在鐵籠旁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布袋。布袋里裝著一些閃閃發(fā)光的碎片。
“回聲石碎片。“艾拉將碎片倒在掌心,“這種礦物可以記錄并重放聲音。如果費爾曼的人留下了什么,我們可能能聽到。“
萊昂納德接過碎片,用凈律之晶的光芒激活。碎片立即開始發(fā)出微弱的聲音,雖然斷斷續(xù)續(xù),但勉強能夠聽清。
“...第十七次實驗...濃度提高到...失敗...需要更純凈的樣本...“
“...子爵大人要求加快進度...銀刃那邊有異動...“
“...下一批試驗體什么時候送來...地牢里的那個快不行了...“
錄音到此中斷。所有人面面相覷,臉色凝重。
“地牢里還有人?“托馬斯急切地問道。
“聽起來像是。“羅蘭收起回聲石碎片,“我們必須找到那個地牢。“
他們離開側(cè)室,繼續(xù)沿著西南通道前進。通道開始上坡,墻壁上的石髓苔密度明顯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散發(fā)著微弱紫光的新型苔蘚。
“幽光苔。“艾拉認出了這種植物,“這種苔蘚只在地表附近生長。我們快到出口了。“
突然,前方傳來了微弱的呻吟聲。所有人立即警覺起來,格雷格舉起礦鎬,艾拉的臂鎧光芒大盛。
循著聲音,他們在通道右側(cè)發(fā)現(xiàn)了一個隱蔽的小室。小室門口用鐵柵欄封死,里面黑暗一片。
“有人在里面!“托馬斯激動地喊道。
艾拉用臂鎧照亮小室內(nèi)部。里面確實有一個人影,蜷縮在角落里。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衣衫襤褸,臉色蒼白如紙。
“救...救我...“男子虛弱地伸出手。
格雷格立即用礦鎬撬動鐵柵欄,但柵欄異常堅固。萊昂納德取出凈律之晶粉末,撒在鎖扣上。粉末接觸到鎖扣后發(fā)出嘶嘶聲,金屬開始腐蝕。
“這鎖用的是腐化金屬制成,只有凈化能量能夠破壞。“萊昂納德解釋道。
幾分鐘后,鎖扣完全腐蝕,鐵柵欄被拉開。艾拉小心地扶起那個男子。
“你是誰?怎么會在這里?“羅蘭詢問。
“我...我是薩倫,藥劑師薩拉的助手。“男子聲音顫抖,“費爾曼的人抓了我,要我?guī)退麄兏牧几巹┑呐浞健N揖芙^了,他們就把我關在這里。“
“薩拉藥劑師?“萊昂納德驚訝,“馬丁提到過她愿意幫助我們。“
“薩拉導師也被抓了!“薩倫急切地說,“就在三天前,他們把她帶到了地面的實驗室。還有很多鎮(zhèn)民,都被關在不同的地方。“
“費爾曼抓了這么多人?“格雷格憤怒地握緊拳頭。
“他瘋了。“薩倫搖頭,“自從哀嚎礦坑的實驗失敗后,他變得越來越瘋狂。現(xiàn)在他要用活人做實驗,制造更強的腐化藥劑。“
羅蘭扶起薩倫。“你能走動嗎?我們要離開這里。“
“我可以。“薩倫雖然虛弱,但精神狀態(tài)還算穩(wěn)定,“但你們要小心,費爾曼在地下布置了很多陷阱和巡邏隊。“
“什么樣的陷阱?“艾拉問道。
“腐化爆炸符文,接觸就會爆炸。還有改造過的老鼠,它們的眼睛會發(fā)綠光,專門用來偵察。“薩倫回憶著,“最危險的是巡邏的影鴉戰(zhàn)士,他們每隔一個小時會檢查一次通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巡邏隊來了!“薩倫臉色大變。
所有人立即緊張起來。腳步聲越來越近,至少有五六個人。艾拉迅速降低臂鎧的光芒,大家躲進了剛才發(fā)現(xiàn)薩倫的小室中。
透過鐵柵欄的縫隙,他們看到一隊影鴉戰(zhàn)士經(jīng)過。這些戰(zhàn)士身穿黑色皮甲,臉上戴著鳥喙狀的面具,移動時幾乎沒有聲音。
領頭的戰(zhàn)士在小室門口停下,仔細檢查著被破壞的鎖扣。
“這里有人動過。“戰(zhàn)士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去稟報隊長,可能有入侵者。“
兩名戰(zhàn)士快速離開,剩下的繼續(xù)巡邏。
“我們的行蹤暴露了。“萊昂納德低聲說道。
“不要緊。“羅蘭摩挲著鐵環(huán),回憶著地下通道的布局,“我知道另一條路線,可以避開他們的巡邏。“
他們等巡邏隊徹底離開后,小心翼翼地離開小室。羅蘭帶著大家走向一條更加隱蔽的側(cè)道,這條通道非常狹窄,只能單人通過。
“這條路通向哪里?“格雷格問道。
“古老的祭壇室。“羅蘭回答,“從那里可以直接到達地表,就在卡塔琳娜小屋附近。“
側(cè)道很長,而且不斷向上延伸。走了約十分鐘,他們來到了一個古老的圓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雕刻精美的石制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一些古老的器具。
最引人注意的是祭壇后方的墻壁上,鑲嵌著一面巨大的圓形鏡子。鏡面雖然古老,但依然清晰如新。
“這是什么?“托馬斯好奇地看著鏡子。
“觀察鏡。“艾拉走近觀察,“矮人工匠用它來監(jiān)視地表情況。“
萊昂納德用凈律之晶激活鏡面。鏡子開始發(fā)光,畫面逐漸清晰。他們看到了卡塔琳娜小屋周圍的情況。
小屋被綠色的火焰包圍,火焰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圈,將小屋困在中央。在火焰外圍,費爾曼的士兵密密麻麻地包圍著,至少有三十多人。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們看到了費爾曼子爵本人。他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上,手中握著一根散發(fā)著綠光的法杖。那正是燃魂器的核心控制裝置。
“燃魂器...“薩倫顫抖著說,“那是他從哀嚎礦坑深處挖出來的古老武器。“
在鏡面中,他們還看到了卡塔琳娜的身影。銀發(fā)女騎士手持長劍,劍身散發(fā)著銀白色的光芒,正在與綠色火焰對抗。她的左肩明顯受傷,鮮血染紅了銀色的鎧甲。
“她撐不了多久了。“格雷格緊握雙拳。
“我們必須快點。“羅蘭看向祭壇頂部的一個石制機關,“這里有通往地表的密道。“
就在這時,莉莉安的速寫本開始發(fā)熱,紙頁邊緣出現(xiàn)焦黃的痕跡。炭筆自動懸浮起來,開始繪制新的圖像。
畫面上出現(xiàn)了一個被銀光包圍的女性身影,她的背后展開了潔白的光翼。在她面前,綠色的火焰正在逐漸后退。
“卡塔琳娜在覺醒什么力量。“萊昂納德盯著畫面,“這種光翼...只有傳說中的銀月守護者才能擁有。“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我們都要救她。“羅蘭操作祭壇上的機關,石室頂部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通往地表的垂直通道。
“準備好了嗎?“他轉(zhuǎn)向眾人,“接下來的戰(zhàn)斗,將決定我們所有人的命運。“
艾拉的臂鎧發(fā)出低沉的戰(zhàn)鳴,格雷格的疤痕紅光熾烈,萊昂納德緊握凈律之晶,就連虛弱的薩倫也掙扎著站直身體。
地表傳來的綠色火光透過通道灑下,將每個人的臉龐映得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