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瓊華初入風波起
- 被換命格后,玄門大佬殺瘋了
- 作家Za5dnq
- 2134字
- 2025-08-09 12:00:00
姜氏祖宅。
坐落于汴京內城最核心的“清平坊”。此坊非尋常富戶可居,乃天子特賜予功勛卓著的國之柱石、世代簪纓的頂級世族聚居之地。
坊內道路皆由平整的青石板鋪就,兩側高墻深院,門庭森嚴。姜府更是獨占清平坊東首最開闊之地,五進院落層層遞進,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引活水入園鑿成曲池,更有從江南千里迢迢運來的太湖奇石堆疊成景。府邸守衛皆是百戰老卒,尋常人等莫說窺探,便是靠近坊門亦需嚴加盤查。
姜瑜曾聽姜承宗無數次提起“清平坊”,那是他畢生渴求卻遙不可及的頂級圈層象征。能居于此,便是身份與權勢最直接的昭示。
青幔油壁車隊暢通無阻地駛過清平坊厚重的朱漆大門,一路穿行于雕梁畫棟的府邸之間,最終在一座飛檐斗拱、氣派非凡的府邸前穩穩停下。府門上方懸著御筆親題的“姜府”鎏金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姜玨引著姜瑜下車,褚玄胤端坐車中未動。
“親人團聚,外人不宜叨擾,是為禮數。”褚玄胤聲音清冷。
姜玨會意,朝他一揖:“改日再攜舍妹登門拜會。”褚府的車駕便再次啟動,向著坊內更深處駛去。
“褚家就在前邊,日后自當引你正式拜見。”姜玨解釋一句,便領著姜瑜步入姜府那兩扇厚重的黑漆獸首銅釘大門。
穿過庭院深深、花木扶疏的抄手游廊,繞過紫檀木雕花影壁,步入正廳。廳內高敞軒朗,紫檀家具沉凝厚重,壁上懸著前朝名家的山水真跡,博古架上陳列著官窯珍品。此刻,廳中已坐滿了人,烏泱泱一片,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甫入廳的姜瑜身上。
來路上,姜玨已簡略告知:姜家乃大宋頂級世族,共四房。老太爺姜鴻禎因年事已高,前年已致仕榮養,家主之位交予長子姜禹同。
二叔姜禹安年輕時曾是名動京師的詞曲大家,如今執掌著教坊司,在汴京文娛圈中舉足輕重。
三叔姜禹泰在家族產業中擔任要職,統管著數項關乎國計民生的買賣。
四姑姑姜禹心巾幗不讓須眉,一手創立了名揚江南的“云錦閣”,在絲綢織造行當威望極高。
至于小輩,姜家陽氣鼎盛,四房子孫皆是男丁,唯二房有一嫡幼女名喚姜瀅,另有一位寄養在府中的表姑娘路雪溪,乃姜老夫人娘家侄女。
此刻廳中所坐,姜家四房核心人物幾乎齊聚。眾人目光各異,審視、好奇、淡漠、甚至……隱含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抵觸。
“祖父。”姜玨步履從容,上前一步,朝著主位上端坐的老者躬身行禮,隨即引見,“此即孫兒尋回的瑜妹。”又轉向姜瑜,溫聲道:“瑜兒,拜見祖父。”
姜瑜看向主位上的老者姜鴻禎。她于相術一道雖非精通,但觀老者面相:山根高聳如懸膽,額頭寬闊飽滿,眉骨深峻,雙目雖含笑意,卻自有久居人上、乾坤獨斷的威儀。
“孫女姜瑜,拜見祖父。”姜瑜依禮福身。
姜鴻禎微微頷首,目光慈和:“好,回來便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姜家嫡長房的大小姐,無人可輕慢于你。”
姜玨又轉向姜鴻禎身側端坐的姜禹同:“瑜兒,拜見父親。”
姜瑜抬眸望去。相較于姜鴻禎的和煦,姜禹同面容線條冷硬,側顏輪廓分明,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歲月在他眼角刻下細紋,非但不顯老態,反添幾分歷經世事的沉穩氣度,與姜承宗的市儈迥然不同。
“女兒…拜見父親。”姜瑜聲音微澀。
姜禹同緊抿的唇線因這聲呼喚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看向姜瑜,面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沉默片刻,方沉聲應道:
“嗯。”
姜玨遂引她一一拜見其余長輩:二叔姜禹安與其夫人姚氏,三叔姜禹泰與其夫人孫氏,四姑姑姜禹心及其夫婿。
因姜瑜歸家事出突然,姜家在外地或當值的子弟未能趕回,在汴京的核心成員則盡數被姜老太爺召回了祖宅。姜家恪守古禮,講究“父母在,不分家”,除已出嫁的四姑姑,其余三房皆同住于此五進大宅之中。
“瑜兒一路辛苦了吧?”二夫人姚氏率先上前,親昵地挽住姜瑜的手臂,眼中滿是疼惜與慈愛,仿佛親生母親般,“你的院子我已著人收拾妥帖,快去瞧瞧可合心意?若有哪里不喜,盡管同二嬸說。”
姚氏年約四旬,保養得宜,通身珠翠,一派世家貴婦風范。只是她此刻流露的“心疼”,配上其眉梢眼角藏不住的虛榮與算計,在姜瑜眼中顯得格外虛偽。
姜瑜正欲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道謝,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突然從旁跳出,正是三房幼子姜溯,張口便道:
“二嬸母,您還是另給她尋個院子吧!原先那‘瓊華院’里的紅木螺鈿娃娃閣,是專給雪溪表姊存放她那些越窯瓷偶的!您給了她,雪溪表姊的寶貝往哪擱?”
此言一出,廳中數人面色微變。
三叔姜禹泰當即沉下臉呵斥:“渾說什么?!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我哪里渾說了?”姜溯梗著脖子,滿臉不服,“府里空院子多的是,偏她一回來就要占雪溪表姊的瓊華院?憑甚?!”
坐在幾位堂兄弟間的少女路雪溪此刻盈盈起身,玉面微帶自責與惶然,正是姜溯口中的“雪溪表姊”。
“小溯,休得胡言!”路雪溪輕斥,聲音柔婉。她轉向姜瑜,姿態大方得體,眼中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隱忍的委屈:“瑜妹妹莫要介懷,小溯年幼口無遮攔,并非存心。那瓊華院既已收拾給妹妹,便是妹妹的了。雪溪……怎樣都使得的。”
字字句句,看似勸解,實則處處點明自己受了委屈。
這熟悉的、帶著“姜珊”氣息的配方,讓姜瑜心下微嘆。
莫非她天生便易招惹這等“茶中圣手”?
路雪溪又轉向姜溯,假意嗔怪:“還不快向瑜姐姐賠禮?她可是你嫡親的堂姊!”
姜溯聞言,從鼻子里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小聲嘟囔:“她算我哪門子的堂姊……”
“啪!”
一聲清脆的瓷器磕碰聲驟然響起,一只定窯白瓷盞被重重頓在紫檀幾案上,杯蓋輕顫,余音在陡然寂靜下來的廳堂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