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紫氣東來歸家路
- 被換命格后,玄門大佬殺瘋了
- 作家Za5dnq
- 2438字
- 2025-08-09 12:00:00
“家中長輩命我來迎你歸宗,言及初次相見需鄭重其事,故臨時調用了些車駕,”姜玨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數目不多,權且將就吧。”
姜瑜看著眼前這幾乎將坊市路口堵得嚴嚴實實的青幔車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管這叫……將就?
又見姜玨朝身后略一頷首,朗聲道:“見過小娘子。”
“恭迎小娘子歸家!”兩側肅立的玄衣護衛齊聲應和,聲如洪鐘,震得路旁柳枝都顫了顫,引得遠處行人紛紛側目。
姜瑜:“……”
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社死的羞恥感悄然爬上心頭。
許是自幼在姜府受盡冷眼薄待,她并不擅長應對如此直白而熱烈的場面。唇瓣微動,最終只朝姜玨憋出一句:“走…走吧。”
速速離開此地。
沒見坊墻下那幾個巡街的鋪兵都伸長了脖子么。
姜玨見她這副模樣,眼中笑意更濃,如春風拂過桃花枝。但他細長的桃花眼忽而微微一瞇,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語氣帶上些許探究:
“不過,你緣何孤身在此?”
這辰光,孑然一身立于坊市邊緣,總不至于是出來買醬醋的吧?
姜瑜聞言,唇線微抿。被姜家提前掃地出門的狼狽,她不愿宣之于口。正思忖著如何搪塞過去,另一道聲音卻驟然響起,如寒泉漱玉,清冽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時辰不早,還待何時?”
姜瑜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姜玨方才乘坐的那輛最為軒敞的油壁車后座,竟還端坐著一個人影。
只一眼,她便覺雙目微眩。
車內男子身形頎長,因角度所限,只能窺見其隱于陰影中的半身。他一手隨意搭在車壁的紫檀憑幾上,姿態看似閑適,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沉凝氣度,連帶著那月白錦袍的每一道褶皺,都似蘊著無形的威儀。
然而,真正令姜瑜眼前一花的,卻是男子周身縈繞的、幾乎凝為實質的濃郁紫氣!
她天生異瞳,能窺見常人不可見之物。人之氣運,多顯赤橙黃綠諸色,象征國運的紫色,她只在幾位年高德劭、功在社稷的老臣身上見過淡薄的一層。
像眼前這般濃烈得幾乎要灼傷眼目的紫氣,她生平僅見!
此人…莫非竊取了國運不成?
姜玨聞聲,立刻收斂了玩笑之色,忙應道:“走,即刻便走。”他推著姜瑜的肩膀便往那車駕走去,一面壓低聲音飛快地嘀咕了一句:“嘖,這位冷面神君,最是沒耐性。”
姜瑜便這般被半推半就地塞進了那輛油壁車的后座,堪堪落座于那位“冷面神君”的身側。
如此近在咫尺,那沖霄的紫氣更是煌煌赫赫,幾乎要將她吞沒。
頂著雙目被刺痛的威力,姜瑜終于看清了對方的真容。
如他聲線般清冷凌厲,其面容宛若天工雕琢,棱角分明,俊美之中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凜然威儀。薄唇緊抿,線條如刀裁般冷硬,深邃的眼眸似蘊藏著萬載玄冰,目光掃過,仿佛能將人心底所有隱秘都洞穿。
察覺到她過于專注的目光,男子微微側首,只淡淡一眼,便似將她所有的探究與驚疑盡數攏入眼底。
姜瑜心中好奇那紫氣的由來,又恐被當作癡傻,斟酌片刻,試探著開口:
“閣下……亦是我兄長?”
一句話,讓剛在前座坐定的姜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后座的男子只冷冷瞥他一眼,那目光如有實質,姜玨的笑意頓時僵在臉上。男子旋即收回視線,薄唇輕啟,吐出兩個清晰的字:
“不是。”
再無多言。
好在車內還有個姜玨。
“這位是褚九郎,褚玄胤,不是你兄長。你兄長,唯我一人耳。”姜玨連忙解釋。
姜瑜聽到“褚玄胤”三字,莫名覺得耳熟,一時卻想不起在何處聽過。汴京高門,褚氏與姜氏皆屬簪纓世族……莫非?
又聽姜玨道:“今日我來接你,他順路,便一同搭個車。”
姜瑜了然,剛欲頷首,卻見那原本已收回視線的褚玄胤倏然抬眼,目光如電般射向姜玨,聲音冷冽:
“此乃吾府上車駕。”
他褚氏家主,何需蹭旁人之車?
姜玨卻不以為意,甚至坦蕩地攤手:“沒法子,我府上車駕都派了差事。相識之人里,唯有褚九郎你,連車夫皂靴都要求同色同款,更遑論這齊整劃一的車隊了。”言下之意,你這高端講究的強迫癥,正好派上用場。
褚玄胤,一個連府中仆役所佩香囊繡紋都要統一規制之人。
就在三人言語間,那十數輛青幔油壁車已徐徐啟動,護衛開道,如一條沉穩的長龍,如來時般聲勢浩蕩地駛離了坊市。
車隊遠去,坊墻下那幾個鋪兵這才湊到一處,交頭接耳。
“方才被接走那小娘子,瞧著像是姜府那位養在深閨的大姑娘?”
“可不就是她!前日就風聞,她非姜老爺親生,這不,被趕出來了!聽說親族在太行山旮旯里呢!”
“山旮旯?你瞧瞧那陣仗,那護衛的刀鞘都是精鋼打的!哪里像是山里出來的?指不定人家親族是哪個隱世的勛貴呢!”
“嘿嘿,若真是如此,姜老爺家腸子怕不是要悔青咯?”
鋪兵們雖不敢高聲,但私下議論這些富貴人家的秘辛卻是常事。正說得起勁,一人忽地噤聲,慌忙朝著閘口方向躬身行禮。
真是白日莫論人,這不,姜府的車駕到了。
柳氏與姜珊端坐于青帷小轎內,對那幾個躬身行禮的鋪兵視若無睹。作為坊間富戶,她們向來不屑與這些市井小民有何交集。
“那貢品繡樣的最終名錄雖已擬定,但尚未呈遞織造局掌事。”柳氏對著身旁的姜珊低語,嘴角噙著一絲算計的笑意,“為娘已打聽清楚,負責呈遞名錄的,是積善堂一位姓陳的管事。”
姜珊聞言,眼中閃過驚喜:“積善堂?那可是姜氏宗親的產業!爹爹竟與他們搭上線了?真真了不得!”
柳氏臉上亦是難掩自得,偏還要故作淡然:“可不就是那個姜家!多少人捧著金銀求個門路都不得其法,此番卻是他們主動尋的你爹,足見咱家在汴京城里的體面。往后啊,這般上趕著來攀交情的,只會更多!”
姜珊聽得心花怒放。能與積善堂扯上關系,豈非意味著姜家很快就能躋身汴京真正的上流圈層?日后她擇婿的門第,也將水漲船高!
果然,姜瑜一走,姜家的運勢便蒸蒸日上了!
“真好。”姜珊柔聲道,又故作矜持地蹙眉,“那我們貿然去尋那位陳管事幫忙,他若不肯應承可如何是好?”
柳氏一臉篤定:“他們既主動尋我們做那茶引生意,彼此便是互惠互利的交情。這等舉手之勞的小事,豈有不幫之理?”她拉過姜珊的手,語重心長,“放心,為娘定將那貢品繡樣的名額替你奪回來!這可是關乎御用體面的大事,那野丫頭想搶你的風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姜珊心底得意非凡,只覺那名額已是囊中之物,面上卻依舊一副溫婉不爭的模樣。
“那……我們現在是去積善堂總號?”
“不去總號,”柳氏眼中精光一閃,“我們直接去姜府本家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