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斷玉辭朱門
- 被換命格后,玄門大佬殺瘋了
- 作家Za5dnq
- 2562字
- 2025-08-08 12:00:00
姜珊被她那淬了冰似的目光一掃,頓時像被針扎了般,瑟縮著躲到柳氏身后。
柳氏立刻像護崽的母獅,挺身擋在姜珊面前,厲聲呵斥:
“放肆!你那是什么眼神?!珊兒哪句話說錯了?那本就是姜家的東西!你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有何臉面在此討要?莫忘了是誰將你從泥濘里撿起,錦衣玉食養大!這些年耗費在你身上的銀錢,我們未曾向你索要分毫,反倒額外施你盤纏!你竟如此忘恩負義,真真是一頭喂不熟的白眼狼!”
此時,一直沉默旁觀的姜朗終于開口。他繼承了姜承宗端正卻略顯刻板的五官,此刻眉頭緊鎖,帶著幾分兄長式的失望與痛心:
“瑜妹,那玉鐲已是珊兒之物,你何時變得如此……貪慕外物?”他頓了頓,似乎想給她一個臺階,“若你肯將貢品繡樣的名額讓與珊兒,為兄或可勸說父母,容你留下。”
姜朗自認這是對她最大的恩典。豈料姜瑜看向他,眼神淡漠得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不必了。”
曾幾何時,為了換取這家人一絲溫情,她苦練庖廚、精研推拿、夜以繼日地雕刻護身符,將一片赤誠之心捧到他們面前。可換來的,不過是理所應當的索取與視若無睹。
甚至在為救姜珊幾乎命喪車輪之下時,也未能換來他們一個關切的眼神。
這樣的“家”,她早已棄如敝履。
姜朗被她斬釘截鐵地拒絕,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只覺她不知天高地厚,離了姜家這棵大樹,她日后必定舉步維艱。
“朗兒,何必與她多費口舌!”柳氏尖聲道,“如今便是她跪地哭求留下,姜家也容不得她!更休想帶走姜家的一針一線!”
姜珊見狀,款步上前,假意勸解,卻借著寬袖遮擋,湊近姜瑜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炫耀:
“姐姐,忘了告訴你,前日永寧侯世子已向爹爹提親了,不日便將與我定下婚約。我知道姐姐一直對世子……呵,但妹妹還是希望,能得姐姐一聲祝福。”
姜瑜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臉上無波無瀾,只淡淡反問:“誰告訴你,我心悅于他?”
姜珊一噎,顯然沒料到她是這般反應。
按她所想,姜瑜聽到這消息,本該是肝腸寸斷、失魂落魄才對!
姜瑜只用一種看井底之蛙的眼神瞥她一眼:“眼疾就及早尋醫。你視若珍寶之人,于我而言,不過草芥。”
她不再理會姜珊的錯愕,目光再次掃過姜家眾人。
心知今日無論如何也討不回祖母的玉鐲了。也罷,既然要斷,便斷個干干凈凈!
“這十八載養育所費,我姜瑜,來日必當一文不少,奉還姜府。”她的聲音清冷而決絕,如金石相擊,“自今日起,我與姜家,恩斷義絕!”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姜珊腕間那只瑩潤的羊脂白玉鐲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令人心頭發冷的弧度:
“這鐲子,你且好生戴著。用不了多久,我自會讓你,親手將它——奉還于我。”
言罷,姜瑜再無半分留戀,孑然一身,挺直脊背,轉身踏出姜府那朱漆剝落的垂花門。
柳氏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瞧瞧!瞧瞧!果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若非看在珊兒命格的份上,我早該將她掃地出門!”
姜珊立刻乖巧地挽住柳氏的胳膊,軟語勸慰:“娘親息怒,姐姐驟然得知要被送回那等窮鄉僻壤,一時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您就別與她置氣了。”
“你呀,就是心腸太軟!”柳氏無奈地拍拍愛女的手,轉臉望向姜瑜消失的方向,眼中盡是鄙夷與慶幸,低聲咒道:
“被那等疾馳的馬車撞飛數丈,竟能毫發無傷……指不定是什么精怪托生!幸而趁此機會將她打發走,否則日后還不知要如何禍害我們姜家呢!”
“夠了!”姜承宗沉聲喝止,威嚴的目光掃過妻女,結束了這令人不快的話題。
姜家四口人渾然不知,就在姜瑜踏出姜府門檻的剎那,原本籠罩在姜府上空那熾烈的六月驕陽,仿佛被無形的陰影吞噬,周遭的溫度驟降,連蟬鳴都詭異地靜了一瞬。
府邸深處,那些終年不見天日的幽暗角落里,似乎有細微的、帶著竊喜的私語聲窈窈響起:
“她走了…終于走了…”
“這家…是我們的了…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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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熱的陽光炙烤著青石板路,姜瑜獨自一人行至城西坊市邊緣。她步履沉穩,周身卻不見半分燥熱,額角更是連一絲細汗也無,仿佛行走在春日微涼的晨風里。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箋紙——這是姜承宗先前給她的,據說是她那流落鄉野的親生父母托人輾轉送來的地址與聯絡方式。一同取出的還有一枚小巧銅鈴,鈴身刻著“太行姜氏”的銘文。
這銅鈴是箋紙中夾帶的信物,姜瑜方才已托相熟的腳夫,以急腳遞送往太行地址。
關于親生父母,她所知甚少。但太行深處、生計艱難,想來是肯定的。今歲科考已畢,若家中無力供養她繼續求學,她自有法子謀生。至于柳氏口中什么“被賣作人婦”的妄言,姜瑜只當是笑話。
這世間,能將她當作貨物隨意處置的人,恐怕還沒生出來。
她正凝神看著箋紙上模糊的地址,忽聞長街盡頭傳來一陣異于尋常的動靜。
抬眼望去,只見一列極為齊整的青幔油壁車駕,正沿著林蔭官道緩緩駛來。車駕雖非金玉裝飾,但規制統一,拉車的健馬毛色油亮,步伐沉穩有力,前后皆有身著玄色勁裝、腰佩短刀的健仆護衛開道,陣仗非同凡響。
姜瑜所在的這片區域雖非汴京頂級的宅邸區,但平日也常有富貴車馬來往。她只當是哪家權貴出行,不欲擋道,便向街邊柳蔭下挪了半步。
不料,那十數輛馬車竟在她面前數丈處齊齊停駐,訓練有素的護衛迅速分立兩側,動作整齊劃一,如雁翅排開。正中最軒敞的一輛馬車,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挑起。
一條踏著皂色云頭靴的長腿首先邁出車轅,接著,一位身著月白錦瀾袍的年輕男子躬身下車。他身姿頎長挺拔,面容俊美無儔,眉宇間自有一股矜貴清雅之氣,目光溫潤,卻隱含銳利。
他看向姜瑜,唇邊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步履從容地朝她走來,在離她三步之遙處停下。
“姜瑜?”他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叩。
姜瑜看著男子眉目間那幾分與自己隱約相似的輪廓,心中已有了猜測。
她平靜頷首:“是我。”
男子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鈴,輕搖一下,鈴聲清越。
他溫聲道:“初次相見,我是你兄長,姜玨。我們收到了你托腳夫急遞送來的銅鈴信物。這鈴本是一對,一在你手,一在祖祠,鈴響即示血脈歸位。父親感應到鈴聲共鳴,便命我以快馬循跡趕來。”
姜瑜下意識摸向袖中那枚銅鈴,果見其微微震顫,與姜玨手中的鈴共鳴未歇。她眼中疑惑稍解:“聽聞……家父母居于太行深處……”
言下之意,您這陣仗,瞧著可不像山里人家。
姜玨聞言,笑意更深,坦然道:“祖產確在太行。”他頓了頓,又云淡風輕地補充了一句:“不過,那幾座山頭,是太祖年間御賜予先祖的永業田。”
姜瑜:“……”
所以,她的親生父母家非但不窮,而且……還坐擁太祖御賜的太行山脈?
大宋朝廷……它允許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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