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權勢滔天大
- 髻殺
- 安喜悅是我
- 2059字
- 2025-08-30 00:10:00
李信是何人?
跟隨始皇征戰沙場的大將,與蒙恬、王翦齊名,甚至現在的威名更勝一籌。在死人堆里滾了又滾,早已經看透生死。
就算是李家的人死光了,他也只會是疼痛一陣子,依然還會繼續廝殺。
如今,先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算計。他盯著因憤怒而渾身微顫的魏珍,聲音渾厚低沉卻帶著重壓:
“我若偏不放這婚書呢?你就必須以我李家婦的身份,替我孫兒李湛撫養那一雙兒女。從此,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如何?”
這話夠狠,魏珍臉色立刻漲紅,拳頭握緊。
“你這是仗勢欺人!”魏慶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跨前一步,胸膛劇烈起伏,雙手叉腰,怒目圓睜,幾乎要伸手指向李信,但殘存的理智和對軍階的敬畏讓他硬生生止住了動作,只是從牙縫里擠出怒吼,“大將軍便是如此行事么?!”
“欺人?”李信非但不怒,反而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近乎殘忍的笑意,“魏慶,你叔父魏廣戰死沙場后,你們魏家還剩多少底氣?如今不過是你父親巍瀾跟在陛下身邊做個禁軍副將……若你應下,讓你妹妹安安分分入我李家門戶,我保你官升三級!屆時,你們魏家就算不出第二個護國將軍,也能再出一個統御禁軍的實權將領。這筆交易,于你魏家,難道不劃算?”
他將聯姻赤裸裸地稱為“交易”,字字句句如同鞭子抽在魏家兄妹臉上。
“卑鄙!”魏珍氣得聲音發顫,“我寧可死,也絕不入你李家門!”
魏慶一把將妹妹護在身后,朝著李信吼道:“我早說過!李家人骨子里便是這般唯利是圖!李湛如此,你更是如此!滿門盡是蠅營狗茍之徒,沒一個好東西!這渾水,我們就不該來蹚!”
“哦?”李信微微瞇起眼睛,危險的光芒在縫隙中流動,“這么說,你是執意要拒絕了?”他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那你信不信,我不止能讓你這屯長之位不保,連降三級,還能讓你那在陛下身邊當值的父親,同樣官降三等,逐出咸陽,發配邊陲?這對我李信而言,并非難事?!?
“你混蛋!”魏慶與魏珍異口同聲地罵了出來,兄妹二人因極致的憤怒而面色漲紅,身體抑制不住地發抖。今日是來吊唁,魏慶并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但此刻,任誰都看得出來,魏慶已經是極想動手了。要不是顧及妹妹,他或許都能夠沖上去,和李信扭打在一起。
站在大帳一側的蒙摯目睹這番交鋒,心中亦是一震。他雖知門閥間傾軋算計是常事,但如李信這般毫不掩飾、以勢壓人,甚至直接以對方家族前程相脅,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寒意。這位老將軍行事,果真如傳聞中那般霸道酷烈,無所顧忌。所以,祖父蒙恬與他為伍,還要讓自己娶他家的女子……這似乎真的不好。
“混賬又如何?”李信反而挺直了脊背,目光如隼,牢牢鎖定魏家兄妹,“成王敗寇,自古如此。老夫給出的條件,難道不夠優厚?換做旁人,求之不得!”
“那我情愿一死!”魏珍眼中血絲蔓延,絕望之下,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帳內,尋找任何能了結性命的物件——或許是那燭臺,或許是那支撐帳角的青銅獸首。
魏慶見狀大驚,猛地轉身死死抓住妹妹的手臂,聲音嘶啞地吼道:“妹妹!不可犯傻!大不了這軍職我不要了!咱們回鄉下去,種田織布,總能活!父親也絕不會怪我們!絕不能向這等小人低頭!”
帳內氣氛劍拔弩張,雙方怒目相視,空氣凝固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李信穩坐主位,如同盤踞的猛虎,而魏家兄妹則像是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細細的、帶著幾分怯生生又似乎看透一切的聲音,從蒙摯身后的陰影里飄了出來:
“哎呀……大將軍分明是在試探你們呀,你們怎么還當真吵起來了……”
這聲音雖小,卻如同針尖般刺破了帳內凝重的氣氛。
瞬間,所有的目光——李信銳利如刀的審視、魏家兄妹驚疑不定的愕然、蒙摯略帶錯愕的側目、乃至辛衡樊云難以置信的注視——齊刷刷地聚焦過去。
只見阿綰從蒙摯高大的身影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身子,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似乎被這么多大人物盯著十分不安,但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道:“大將軍這么厲害的人物,怎么會真的用官位逼人呢?他不過是想看看,你們被逼到絕境時,是會憤而反抗,還是會心虛認下……畢竟,若人真是你們殺的,聽到能升官發財,或許就……就順水推舟答應了呢?”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見底,此刻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通透,直直地望向主位上的李信,小聲問道:“大將軍,我……我說的對不對?您就是在試探他們,對吧?魏家哥哥和姐姐,看著不像是會殺人的樣子……”
李信那雙看慣生死、波瀾不驚的眼中,罕見地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他上下打量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女子——素色粗布衣裙,發髻簡單,甚至鬢角還別著一朵不起眼的白色絨花。在這滿是權謀算計、利益交鋒的軍帳中,她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一語道破了他深藏的心思。
“你是何人?”李信的聲音依舊洪亮。
“尚發司匠人,荊阿綰?!泵蓳戳⒓磦壬戆氩?,微微擋在阿綰身前,向李信抱拳行禮,聲音沉穩,“大將軍息怒。阿綰年幼無知,言語無狀,沖撞了大將軍。李家家務事,我禁軍只負責協查兇案,其余事宜,不敢置喙,亦無權干涉。”他這番話,既是請罪,也是再次劃清界限。
李信卻仿佛沒聽見蒙摯的解釋,目光依舊釘在阿綰身上,忽然拋出一個直接的問題,聲音沉緩:“那你來說說看——魏珍、魏慶,究竟是不是殺害李湛的兇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