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素素正在院里的石榻上睡午覺,聽見有人叩小丘廬的門,她迷迷糊糊的去應門。一打開門,就見一人一頭撞進來,差點把素素撞了個跟頭。
素素叫道:“哎喲!”定睛一看,是程俊,她惱道:“程俊哥哥,你干什么呀!”程俊笑著說:“走!釣魚去!”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著素素就往外走。素素嚷道:“我的鞋!”趿上鞋,被程俊拽到了小丘廬外。
門外停了一輛馬車,車上的珠簾一挑,素素叫道:“珞小姐,”車內坐的正是珞云珠。云珠笑意盈盈,看著披頭散發的素素,素素一下跳上車,“好久不見,絡小姐!”云珠點點頭。
素素睡的還有點懵,云珠笑著指指她的頭發,素素忙一摸,發髻都松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正睡呢!”她用手攏好了頭發,云珠正細細的打量她,素素被看得有點臉紅,云珠撲哧笑了:“那天我就說,長的那么清秀,像個姑娘,果然,還是個漂亮姑娘!”
素素低頭一笑,沖著趕車的程俊說:“去哪里釣魚???”程俊說:“碧蘭溪!”馬車一路小跑,來到絆云山后的碧蘭溪。
雖是盛夏,這親水的地方果然涼快得多,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靜靜流淌,潺潺的流水聲,和著陣陣婉轉鳥鳴,讓人心曠神怡。小溪邊是大片的竹林,清涼愜意。
馬車停住,素素跳下車,又將云珠扶下來。她夸張的伸了伸懶腰,轉眼看見蕭然立在溪邊正打量他們,僵了一下。她小聲問程?。骸跋壬趺磥砹??”程俊笑著說:“他的主意。”素素心想,這個先生平日里那么悶,怎會有這樣的閑情雅致。
素素牽著云珠,走到溪邊,云珠對蕭然一施禮:“蕭先生你好,小女子珞云珠”。然一回禮:“久仰!”這兩人一句話就一個禮,禮來禮去,素素看著都覺得繁瑣。那邊,程俊已經拖了一個竹筏過來。
素素一看竹筏,眼睛一亮,兩步就跑到竹筏上,拿起竹篙,對那兩個禮來禮去的人說:“別行禮了,看得我都腰酸了,上來!”云珠和然上了竹筏,坐在竹凳上。程俊跳了上來,對素素說:“你會嗎?”素素得意的一笑:“那是自然!”
只見她篙一點岸,竹筏穩穩的漂在溪上。程俊笑道:“素素,這個你都會,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素素穩穩的撐著竹篙:“撐竹筏也是有方法的,往前要往后撐,往左要往右撐,往右要往左撐…”竹筏一路隨著溪流穩穩前進。
程俊也不坐,跟素素一起站在筏頭,悠然自得。程俊說:“看你弄的簡單,來讓我試試!”說著就從素素手里接過竹篙。
在素素手里很聽話的竹篙和竹筏,到了程俊這里,鬧起了脾氣,只原地打轉,程俊撐得滿頭大汗,也沒能讓竹筏前進半步。
素素笑的捂著肚子:“哈哈,程俊哥哥你在這是寫字還畫符呢?這溪里的魚都讓你畫暈了!”素素去奪他手里的竹篙,程俊不給,素素猛的一奪,程俊突然一松手,素素一個趔趄,竹篙往后一甩,好懸沒打在然和云珠身上。
云珠嗔道:“素素,你這是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呢!”說的筏子上的人都笑起來。
對面劃來一葉扁舟,一個漁夫撒下漁網,正唱山歌:
“心頭情事意重重
問天問地問神靈
東山月兒可曾見
我戀佳人絕代容”
曲調隨談不上優美,詞也直白,但飄蕩在溪水之上,頗有一番情趣。素素撐著篙,略一思忖,莞爾一笑,跟著和:
“青山綠水云匆匆
思慕思量思無用
莫問佳人居何處
碧蘭溪上覓芳蹤”
那漁夫聽見了,回頭,沖著素素一揮手。云珠和程俊撫掌大笑:“唱的好!”素素回頭沖他們得意的一笑,然用探究的眼神看著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