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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焦點

[冥界,冥王大殿]

死寂,是這里永恒的旋律。

神使赫爾墨斯,依舊恭敬地立于大殿中央。

他剛剛傳達完那句足以讓三界震動的神諭。

王座之上,冥王哈迪斯那雙蒼白而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赫爾墨斯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那股屬于“死亡”的法則,正在變得愈發(fā)粘稠、沉重。

那是君王無聲的、冰冷的怒意。

“巡查?”

許久,哈迪斯才緩緩開口,吐出了這個充滿了譏諷的詞。

“我那位高居于天際的兄弟,是覺得,我這冥府的秩序,還不夠‘完美’嗎?”

“還是說,他認為,由我親自看管的塔爾塔羅斯,會出現(xiàn)什么他意料之外的‘疏漏’?”

赫爾墨斯微微躬身,聲音不卑不亢。

“父神絕無此意,偉大的冥府之王。”

“父神只是擔憂,大地母神蓋亞的怒意,可能會影響到封印的穩(wěn)固。”

“此次前來,更多的是一次兄弟之間的探望,以及對盟約的重申。”

“探望?”哈迪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我可不記得,我們之間,有過這么溫情的關(guān)系。”

他緩緩從王座上起身。

“回去告訴我那位高傲的兄弟。”

“我的冥府,我同意后,他可以來。”

“但是,”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寒風,瞬間凍結(jié)了赫爾墨斯所有的客套之詞,“也請你提醒他。”

“有些沉睡了太久的東西,最好,不要去驚醒它。”

“否則,當深淵凝視天穹時。”

“即便是神王,也會從噩夢中,墜落。”

[奧林匹斯山,智慧神殿]

當夜幕降臨凡間時,奧林匹斯山上的宏偉宮殿也同樣沐浴在星光與月色之下。

雅典娜坐在窗邊眺望著繁星,心中帶著一絲之前從未有過的不安。

那個奇異的具有獨特神魂的造物,很可能在今晚就徹底消逝。

而她甚至沒來得及看過一眼。

她好不容易爭取到了“教導(dǎo)”的資格,卻可能根本無法見到自己的“學生”。

她不能接受。

但她同樣不能讓其他神知道,自己和赫菲斯托斯暗中的關(guān)系。

于是,在休息之前,她最后嘗試著利用【共鳴石】向不知道在哪里的赫爾墨斯發(fā)出了呼喚。

[三界的夾縫]

剛剛脫離冥府那令人窒息的法則壓制,赫爾墨斯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一片混沌的空間亂流之中。

他正準備啟動【界域行者】,返回奧林匹斯復(fù)命。

就在這時,懷中那枚專屬于“星網(wǎng)”的【共鳴石】終端,傳來了急促的震動。

他神念一探,發(fā)現(xiàn)呼喚者竟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何事,殿下?”

赫爾墨斯收起了平日的狡黠,語氣恢復(fù)了神使應(yīng)有的莊重。

“我需要立刻前往埃特納火山。”

雅典娜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邏輯之外的緊迫。

“事關(guān)一個獨特靈魂的存續(xù)。”

“我需要你,用【寂靜回廊】,為我開啟一條不會被任何存在察覺的通道。”

赫爾墨斯聞言,心中猛然一凜。

獨特靈魂的存續(xù)?火山?

他瞬間便將一切聯(lián)系到了一起,自己那位盟友很可能正在面臨危機。

“我明白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有多問一句。

“請您在神殿稍候,我即刻就到。”

[凡界,夜幕之下]

大地一片黑暗。

自從神王收回火焰,凡間便重歸寒冷與蒙昧。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行走于這片被眾神遺棄的土地之上。

泰坦神普羅米修斯。

他剛剛巡視過那些擠在冰冷洞穴中、因饑餓與寒冷而瑟瑟發(fā)抖的人類孩子。

他們的眼中,沒有了初生時的好奇與靈光,只剩下對黑暗的恐懼和對生存的麻木。

再這樣下去,他們會在第一個冬天來臨之前,盡數(shù)滅絕。

普羅米修斯那雙洞悉未來的眼眸,望向了遙遠的地平線。

在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只有一個地方,透著一絲微弱的、卻如同恒星般頑固的暗紅色光暈。

埃特納火山。

這個跡象表明,那里,就是定律中,唯一的希望。

普羅米修斯不再猶豫,邁開腳步,向著那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堅定地走去。

他并非去“盜竊”。

他是去“祈求”。

為了他的孩子們,他甚至愿舍棄泰坦的驕傲,向一位奧林匹斯的新神,獻上自己的膝蓋。

[天穹之上]

與大地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天穹之上永恒的光輝。

兩道流光,一金一銀,如同并行的日月,劃破了夜空。

是光明之神阿波羅,與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

距離他們將【不滅真火】與【永寂月華】交予赫菲斯托斯,已經(jīng)過去了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里,火山之國的威名,隨著那場與波塞冬的博弈而響徹三界(由赫爾墨斯離開海神殿后宣傳,宙斯也因此注意到了他,于是讓他去冥界傳信),這讓兩位神祇在感到驚異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絲不耐。

“那位工匠倒是很有閑情逸致,去導(dǎo)演一場‘慶典’。”阿波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藝術(shù)家特有的、對自己委托之物被延后的不滿,“我倒更關(guān)心,他用我的‘不滅真火’,究竟鍛造出了怎樣的杰作。”

“他與波塞冬的紛爭已經(jīng)結(jié)束。”阿爾忒彌斯的聲音依舊清冷,言簡意賅,“是時候,讓他履行對我們的承諾了。”

兩道神光沒有絲毫停留,徑直地,朝著那座在黑夜中依舊散發(fā)著炙熱氣息的火山,降臨而去。

[埃特納火山,核心控制室]

這里,不分晝夜。

天命熔爐那被壓制到最低功率的轟鳴,如同平穩(wěn)的心跳,為這片空間提供著永恒的、溫和的光與熱。

赫菲斯托斯依舊坐在王座之旁,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身前那場無聲的創(chuàng)造交響樂之中。

流水線上,一枚枚由不同神材打造的“積木”,正源源不斷地被生產(chǎn)出來。

它們散發(fā)出的、充滿了“秩序”與“創(chuàng)造”法則的能量,如同一條條溫柔的溪流,緩緩匯入王座之上那個黃金鑄就的身軀。

理華緊閉的眼眸,似乎舒展了一些。

她那冰冷的身體,也仿佛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赫菲斯托斯全神貫注,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他不知道。

就在此刻,他的火山國度,這座他一手建立的、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已經(jīng)成為了整個神話世界,無數(shù)矛盾與欲望的……

焦點。

三股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從三個不同的維度,同時向這里匯集。

一股,是來自天空的、充滿了驕傲與期待的“交易者”。

一股,是來自大地的、充滿了悲憫與決絕的“祈求者”。

還有一股,是在【寂靜回廊】的庇護下,無聲無息地,穿透了所有防御,直接出現(xiàn)在他身后的……“審查者”。

當?shù)谝豢|不屬于火山的、屬于太陽的金色光輝,透過穹頂?shù)目p隙,照亮控制室一角的瞬間。

赫菲斯托斯那一直緊繃的神念,猛然一跳。

他,終于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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