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落下無聲。
柳風迅速鎖定了依依姑娘的房間——位于走廊盡頭。
此刻,那扇雕花木門正敞開著。
他身形一閃,便進入了房間。
屋內的光線比樓下更為昏暗,只靠窗外透入的些許月光照明。
一股幽淡的異香迎面撲來。
不同于樓下濃烈的脂粉氣,這香氣帶著某種特殊的甜意,似花香,又似某種名貴的香料。
柳風屏住呼吸,并未魯莽探查,而是第一時間審視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布置得頗為雅致的閨房。
紅木家具泛著溫潤的光澤,一方繡著山水圖的檀木屏風隔開內外,梳妝臺上銅鏡映著微光,幾件精美的首飾隨意擺放,一張寬大的拔步床掛著淺紫色紗帳。
他的目光掃過床底,柜子,窗臺......
最后停留在了天花板上的房梁。
“高處最安全。”
柳風身形微沉,腳下劍氣生風,整個人直接拔地而起。
下一秒,他便穩穩地趴在了一根靠近內側的橫梁之上。
他從這個角度俯瞰下去,茶幾上的茶盞,屏風后的浴桶,甚至紗帳內的錦被都盡收眼底。
不久之后,錢復來與依依姑娘肩并肩,一同踏入了房間內。
錢復來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將雕花木門關上。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人,眼中癡迷神色更盛。
隨后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掌,急不可耐地朝著依依姑娘撲去,正欲提槍而上。
“錢公子且慢,”林依依蓮步輕移,不著痕跡地避開,聲音甜糯又帶著一絲嗔怪,“如此良宵美景,何須心急?長夜漫漫,不如......先陪奴家飲一杯合巹酒,暖暖身子。”
頓時,錢復來只覺得身子都酥了。
哪還有半分反對的念頭?
他忙不迭地點頭:
“全憑依依姑娘吩咐,你說怎么喝,我就怎么喝!”
林依依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走到鋪著錦緞的圓桌旁。
桌上早已備好兩只精致的白玉酒杯和一個華美的白玉酒壺。
她素手執壺,殷紅如血的酒液在壺口懸成一線,緩緩注入杯中。
柳風收斂氣息,宛如一截融于房梁陰影的古木。
他居高臨下,銳利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倒酒時,依依姑娘借著身體的輕微遮擋,纖纖玉指倏地一彈。
一顆白色藥丸無聲無息地落入錢復來面前的酒杯中。
手法干凈利落,時機拿捏得分毫不差,絕非普通煙花女子所能為。
藥丸入酒的瞬間,迅速消解,甚至未泛起一絲漣漪。
那酒液依舊嫣紅透亮,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柳風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心中一驚:
“是催情藥?還是毒藥?”
但他依舊按兵不動,只是搭在梁上的指節悄然收緊了幾分。
他想看看,這依依姑娘所圖究竟為何。
“公子,請。”
依依姑娘將一個酒杯遞到錢復來手中,自己拿起另一杯。
她眸光流轉,似有無限深情。
錢復來會意,接過酒杯,并舉了起來。
林依依手腕靈巧一繞,纖白的小臂便輕貼著他的手腕內側穿了過去。
兩人手臂交錯相疊,形成一個交纏的圓弧,指尖幾乎能觸到對方衣袖上的刺繡紋路。
錢復來只覺得一股幽香伴著女子肌膚的溫熱從交疊處傳來,瞬間心跳如擂鼓。
隨后兩盞白玉酒杯隨著交疊的手臂升起,被同時托舉至彼此唇邊。
“干!”
錢復來豪氣地一仰脖子,那杯加料的酒液便被全數灌了下去。
辛辣與灼熱滑過喉嚨,他咂了咂嘴。
“依依姑娘,酒也喝了,現在可以開始干正事了......”
最后一個字還沒出口,他那肥碩的身軀便“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依依姑娘臉上的柔媚嬌羞瞬間褪去。
緊接著,周身空氣微微扭曲,一層粉色薄霧從她的體內彌漫而出。
下一刻,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她身上精致的白衣寸寸撕裂,然后消散。
一只通體覆蓋著雪白皮毛的狐貍取代了那曼妙身影。
狹長的狐眼中跳動著幽綠光芒,其中再無半點人性和美艷,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
不同于柳風先前見過的三尾狐妖,它的體型更小,狐尾也只有一條。
“只要吸收了這家伙的修為,我就可以突破至練氣境巔峰了。”
一尾白狐低下頭,張開嘴巴,準備汲取錢復來體內的靈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平靜卻清晰無比的聲音打斷了在它耳邊響起:
“姑娘且慢!”
一尾白狐身上的雪毛瞬間炸立,并強行中斷了正在施展吞噬之術。
與此同時,反噬讓它體內妖氣劇烈翻騰。
隨后狐妖真身直接消散,那具曼妙的人族皮囊重新凝結成形。
“是誰?”
依依姑娘驚魂未定地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捂住隱隱作痛的胸口,目光倉惶地搜尋著聲音的來源。
過了片刻,柳風再次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姑娘先將衣服穿好,我再現身。”
依依姑娘急促的呼吸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羞惱。
但她迅速壓下情緒,依言起身,快步走到房間角落的紅木衣柜旁,取出一套鵝黃色的新衣裙換上。
待最后一條絲絳系好,她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道:
“穿好了。”
話音剛落,柳風從房梁飄落,穩穩地立在地毯之上。
他步履平穩地走到圓桌旁,徑自坐下。
依依姑娘見狀,仔細打量起眼前之人。
見此人正襟危坐,她心中狐疑更甚。
她試探著開口,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難道公子對奴家的身體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說罷,她故意挺直了背脊,黃衣包裹下的曲線在昏暗燈影下更顯玲瓏。
柳風語氣平淡,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正氣:
“實不相瞞,在下自幼熟讀詩書,克己復禮,乃正人君子也。”
這回答顯然出乎依依姑娘的意料。
她臉上的笑容一僵,譏諷道:
“公子私自闖入他人房間,并躲在暗中偷窺行藏,可不是君子所為。”
柳風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
“姑娘此言差矣,‘梁上君子’也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