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七個名字是誰寫的?
- 末日開局,我在幕后操縱人類生存
- 骰七點
- 2336字
- 2025-08-11 23:32:15
那張薄薄的紙條躺在楚昭掌心,冰涼的墨跡仿佛帶著地底深處的寒氣。
她沒有追問這張紙條的來源,正如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不會去問風是從哪個方向吹來的。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行字,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由無數微弱信號匯聚而成的磅礴力量。
她知道,時候到了。
幾個小時后,消息如無形的電波般傳遍了廢土之上的每一個權力節點。
鐵爐的工匠、天狼的殘部、赤脊幫的新任首領、守燈人站的哨兵、游醫聯盟的代表、聽聲者小組的密探,以及地下診所的莫醫生本人,七方勢力的代表人物,第一次齊聚在中央圖書館塵封的地庫之中。
這里是舊世界的智慧墳場,也是新世界的權力中心。
而在另一處,地心井的遺址,巨大的金屬穹頂像一頭死去的巨獸骨架,沉默地籠罩著一切。
蘇明遠站在主控臺前,身邊是只有他膝蓋高的小滿。
他握著女孩的手,教她如何用指尖敲擊那枚黃銅發報鍵。
這里曾是圖靈系統的心臟,每一道指令都從這里發出,決定著無數人的生死。
“試試看,”蘇明遠的聲音很柔和,“忘了所有的命令和代碼,敲你心里想的節奏。”
他不再輸入那些復雜的驗證指令。
他只是看著小滿。
小女孩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然后,她用稚嫩的指尖,輕輕敲下了一段節奏。
三短,三長,三短。
是早已被遺忘在故紙堆里的國際求救信號。
SOS(國際摩爾斯電碼救難信號)。
一個最絕望,也最本能的呼喚。
主控臺的屏幕閃爍了一下,沒有彈出“指令錯誤”的紅色警告。
一行綠色的字符緩緩浮現:“輸入有效。記憶庫開放權限:一級。”
蘇明遠笑了,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林深的意圖。
圖靈- IV,這個冰冷的人工智能,它識別的從來不是某個特定的身份,不是管理員的密鑰,而是發出信號的那個最底層的意圖。
是求生,是溝通,是連接。
這才是它存在的根基。
他將那枚冰涼的發報鍵輕輕放在小滿的手里。
“以后,你來教別人怎么敲。”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三座剛剛恢復秩序的廢土城市里,白鴉建立的“無聲學堂”正式開課了。
沒有朗讀,沒有喧嘩,教室里只有此起彼伏的、清脆的“滴答”聲。
白鴉用最原始的摩斯電碼,教授著閱讀、邏輯和歷史。
在教材的首頁,她用娟秀的字跡寫下了一段話:“你不必相信任何聲音,包括我的。但你要學會分辨,哪些節奏,來自火里的灰。”
一名膽大的學生舉起手,用敲擊桌面的方式提問:“那……林深是誰?”
白鴉的目光越過教室,望向窗外剛剛冒出綠芽的枯枝。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學生們以為她不會回答。
然后,她輕聲說:“一個讓規則,學會了喘氣的人。”
這股喘息的氣流,正吹遍整個廢土。
老刀背著他那鼓囊囊的行囊,行走在荒原與聚落之間。
他不再是那個只販賣消息的情報販子,而是成了一個說書人。
每到一處篝火旁,他都會清清嗓子,說起一段新的段子:“話說那年大劫將至,天塌地陷。有個怪人,是個頂大的管理員,可他偏不寫命令,不立神壇。他干了三件事:燒了所有的書,敲響了一口沒人聽得懂的鐘,流干了自己的血。有人說他死了,尸骨都找不著。可你們仔細聽——”
他頓了頓,篝火邊的孩子們立刻屏住了呼吸。
“風里,是不是還有滴答聲?”
孩子們癡迷地聽著,學著,用手指、石塊、骨頭,模仿著他口中那些故事里的節奏。
他們并不知道,老刀在每一個深夜,都會悄悄記錄下每個孩子復述時產生的微小差異和變體。
這些記錄被他每月一次,雷打不動地寄往同一個地方——地下診所。
莫醫生將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錯版”節奏整理歸檔,一張巨大的星圖在他面前緩緩鋪開。
他震驚地發現,這些看似隨意的變體,并非錯誤,而是一種演化。
它們正不約而同地,朝著一種更簡潔、更高效、更自由的表達方式趨近。
一種全新的語言,正在無數不知名的孩童口中,悄然生長。
三個月前神秘消失的雷九,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南方的一處邊境集市。
他褪下了一身赤脊幫主的戾氣,看起來就像個最普通的、靠販賣消息糊口的掮客。
他在攤位上擺出一塊銹跡斑斑的舊鐵牌,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真消息免費,假消息十發子彈。”
有人好奇地問他:“你這么搞,不怕死嗎?”
雷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澈。
“怕啊,怎么不怕。但我現在聽得出來,哪種‘滴答’聲,是真的在救人。”
在他的身后,一臺破舊的收音機正沙沙作響,里面循環播放的,正是小滿在主控臺前錄制的那段最基礎的、帶著童音的摩斯電碼教學音頻。
終于,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夜晚,圖靈- IV系統的中央公共日志,自動更新了一行任何管理員都未曾編輯過的文字。
“第七個名字:未署名。錄入方式:由三百二十七個不同頻率的摩斯回應共同拼寫。”
這行字出現的一瞬間,遠在北方冰原的秘密雷達站里,陳啞面前的屏幕猛地亮起了一陣柔和的微光。
那不是警報,也不是數據流,而是一串緩緩浮現的節奏,一串由三百二十七個“我聽到了”共同譜寫的交響。
陳啞渾濁的老眼里,瞬間涌滿了淚水。
他看著那串節奏,像看著失散多年的親人。
他沒有記錄,沒有轉發,甚至沒有發出任何回應。
他只是顫抖著,輕輕摘下了戴了半輩子的耳機,將它放在了腳下冰冷的雪地上。
仿佛,是遞給某個他看不見,卻能感受到的存在。
凜冽的寒風掠過空曠死寂的冰原,卷起地上一縷細微的灰燼,像一群無聲的鳥,奮力飛向那片尚未被命名的黎明。
中央圖書館的地庫里,空氣冷得像鐵。
楚昭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她手中的那張紙條,不知何時已經化為了灰燼。
七方勢力的代表或坐或立,沉默地將她包圍。
他們每一個人,都代表著一股足以攪動廢土風云的力量,此刻卻都像在等待審判。
沉重的鐵門在最后一名代表進入后,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徹底封死了這里與外界的聯系。
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應急燈在天花板上閃爍,將每個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這里是舊世界知識的墳墓,空氣里彌漫著紙張腐朽和金屬氧化的味道。
楚昭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平靜得可怕。
她知道,接下來她要說的話,要么會在這里締結一份前所未有的盟約,要么,這座地庫就會成為他們所有人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