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看清他,也看清自己
- 校花是我女兒?系統你沒病吧!
- 白米禾
- 2013字
- 2025-08-16 23:37:36
顧北檸的目光上移,落回他臉上。
一滴渾濁的雨水,顫巍巍地掛在他濕透、粘成一綹綹的睫毛尖上,欲墜未墜。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風聲、雨聲、城市的嗚咽、腳踝的刺痛……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顆懸著的水珠上。
滴答。
水珠終于落下,在他泥痕斑駁的臉上沖開一道淺痕。
就在這片死寂的雨聲里,顧北檸仿佛聽到自己心口咔嚓一聲脆響。
就仿佛某種堅固的殼徹底碎裂剝落。
沉甸甸的愧疚、遲來的悔意、難以言喻的心疼,還有某種失而復得的滾燙酸楚……
像決堤的洪水,猛地沖垮了她在溫室和規則里筑起的高墻。
那個擋蟲子的、拉她逃跑的少年,從沒真的走遠。
他只是在這場潑天大雨里,用最笨、最慘的方式,又一次把她弄丟的東西,給追了回來。
而他追回的,又豈止是一只狗?
那笨拙的身影,一次次穿過風雨,固執地撞進她固守的世界,也撞碎了她長久以來的自以為是。
差點徹底弄丟他的恐懼,比這冰冷的雨水更讓她窒息。
“還杵著?不冷啊?”
徐玖見她跟丟了魂似的,凍得發紫的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話。
語氣里沒了往日的戲謔,只剩下嘶啞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走……趕緊的。”他抬手胡亂抹了把臉,泥水混著雨水抹得更花。
顧北檸猛地低下頭,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把那股洶涌的酸澀狠狠壓下去。
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滾,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
她沒應聲,也沒看他,只是死死攥緊了手里那根失而復得的牽引繩,指關節用力到泛白,勒得掌心生疼。
然后,她異常沉默地,甚至帶著點順從的意味,跛著那只刺痛的腳,往前挪了一小步。
站到了徐玖身邊。
雨水砸在地上、樹上、垃圾桶蓋上,噼啪作響。
兩人一狗,像三只落湯雞,杵在都市雨夜的冰冷角落。
冰涼的雨水沒完沒了地沖刷著。
阿貍甩了甩濕透的長毛,水珠子亂飛。
徐玖納悶地瞥了眼身邊沉默得嚇人的顧北檸。
她通紅的眼眶和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讓他心里有些嘀咕。
狗子不是找回來了么?怎么還臭著一張臉?
他不懂,也懶得想,低聲罵了句:“這死狗,回頭得讓它減肥了,重死我了。”
說完,他認命地抬起灌了鉛的腿,踩進更深的雨地里。
顧北檸跟著挪步,每一步都牽扯著刺痛的腳踝,她卻咬著牙沒有吭聲。
那滴懸在他睫毛尖的雨水,和記憶里擋在前面的背影、狂奔時斷掉的書包帶、沾著泥巴的笑臉……
在她腦子里反復撕扯、重疊。
暴雨沖掉了精致的外殼,露出了泥濘的地面。
她在這場雨里,看清了那個被自己弄丟、又狼狽不堪地替她撿回來的傻小子。
也看清了那個自以為是,恃寵而驕的自己。
門鈴響了,開門的是陳欣。
夫妻倆這時急得火燒眉毛,傘都抄手里了,差點就要沖進雨幕里去找人。
見女兒和徐玖一塊兒回來,懸著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哎喲,快進來!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找地方躲躲?”
陳欣手忙腳亂地遞過兩條干毛巾:“趕緊擦擦頭!”
“謝謝陳姨!”徐玖接過毛巾,在頭上胡亂抹了抹,并沒有解釋緣由。
“媽……”顧北檸輕咬著嘴唇,忍著痛走進了房門,眼眶微微泛紅。
不是委屈,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涌動。
“哎呦,怎么還扭了腳了?”陳欣眼尖,一眼瞧見女兒走路不對勁,趕緊轉身去翻藥箱。
徐玖也疑惑地看了顧北檸一眼,剛才風大雨大,他都沒注意到顧北檸腳扭傷了。
那她這一路走回來怎么沒有吭聲?
“小玖,今兒多虧你了!”顧明遠看著眼前渾身滴水的半大小子,輕嘆一聲。
想起小時候這小子在自己家撒歡兒的光景,熟得跟自家孩子似的,如今倒顯出幾分生疏來。
“小事兒!”徐玖咧嘴一笑,抹了把臉上的水。
“叔,如果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家了,您借我把傘。”
雖然以徐玖現在的模樣打不打傘沒啥區別,但下雨天不打傘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胡鬧!”顧明遠眉頭擰成疙瘩,“這雨潑天的,怎么走?趕緊洗個熱水澡,等雨小點,叔開車送你!”
“真不用,叔!”徐玖擺擺手,語氣隨意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濕都濕透了,再淋會兒就當洗澡了,沒那么金貴!”
“放屁!”陳欣笑罵一句,眼角的細紋都擠出來了。
“凍出毛病算誰的?今晚就住這兒,我這就給你媽打電話!”
“可別,阿姨,”徐玖語氣還是那股勁兒,“我認床,換個地兒我很難睡著!”
別人的金窩銀窩,哪比得上自己的狗窩自在?
見他態度堅決,顧明遠也不再強求,抓起車鑰匙:“成,那叔開車送你!”
這回徐玖沒再推辭。
轉身剛要邁步,身后傳來顧北檸的聲音,有點低,有點澀:“小玖……謝謝你。”
徐玖沒回頭,只隨意地揚了揚手,背影帶著點濕漉漉的利落勁兒。
這是自己答應她的事情,自然要做到的。
直到徐玖和顧明遠離開了房子,顧北檸依舊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愣神。
門關上,隔絕了屋外的風雨聲。
顧北檸還杵在玄關,望著緊閉的門,眼神有點空。
陳欣瞧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兒,湊近了點,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過來人的促狹。
“怎么?前頭還瞧不上人家,這會兒又舍不得了?”
“媽!”顧北檸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猛地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蚊子哼似的一句。
“……我好像……真的錯了。”
陳欣一愣,隨即眼神軟了下來,抬手輕輕捋了捋女兒濕漉漉貼在額角的頭發,聲音溫和。
“錯了啊……改了就好,小玖是個實心腸的好孩子,你……也不差。”